第39章 第一节:王振专权(1/1)
第三十四章:土木之变
第一节:王振专权
宣德十年的风,似乎带着一种与往不同的意味,拂过紫禁城的琉璃瓦,也掠过皇城根下每一寸土地。这一年,大明王朝的权力交接,以一种略显仓促却又合乎礼法的方式完成 —— 年仅九岁的朱祁镇,在一片肃穆的朝仪中登上了帝位,是为明英宗。彼时的朝堂,尚未有后来的波谲云诡。太皇太后张氏,这位历经洪武、永乐、洪熙、宣德四朝的女子,以朱高炽皇后的身份,担起了垂帘听政的重任。她眼神沉静,仿佛能看透朝堂上的每一丝暗流,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而辅佐幼帝的,是被后世称为 “三杨” 的杨士奇、杨荣、杨溥。这三位重臣,皆是历经宦海沉浮的栋梁之材,杨士奇沉稳持重,善理内政;杨荣机敏果决,长于军务;杨溥端方正直,恪守礼法。三人各有所长,又能同心协力,将仁宣年间的治世余韵,小心翼翼地延续着。那时的紫禁城,虽有幼帝临朝,却因太皇太后的贤明与 “三杨” 的忠直,处处透着安稳。早朝时,朱祁镇端坐在龙椅上,眼神里还带着孩童的懵懂,听着大臣们奏报政事。太皇太后则在帘后静静听着,偶尔开口,话语不多,却总能切中要害,让群臣心服。散朝后,“三杨” 常会留在宫中,或向太皇太后请教,或为朱祁镇讲解经史,宫中的氛围,平和而有序。京城里的百姓,也感受着这份太平。街市上,商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南来北往的行人摩肩接踵,一派热闹景象。农田里,农人辛勤劳作,盼着风调雨顺,能有个好收成。茶馆酒肆中,人们谈论着朝廷的新政,言语间多是赞许,都说这新帝虽幼,却有太皇太后和 “三杨” 辅佐,是大明之幸。然而,平静的水面下,往往潜藏着不易察觉的暗流。随着朱祁镇一天天长大,一个身影,渐渐在他身边变得重要起来,那便是宦官王振。王振的出身,算不得显赫。他是蔚州(今河北蔚县)人,早年也曾饱读诗书,想通过科举之路改变命运,奈何天资所限,屡次应试皆名落孙山。在那个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的时代,一个落第秀才的出路,实在有限。或许是对命运的不甘,或许是另辟蹊径的野心,王振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 —— 自阉入宫。这一步,走得决绝而冒险。入宫后的王振,凭借着读过几年书的优势,在一众目不识丁的宦官中,显得有些不同。他不仅能识字断文,更懂得察言观色,揣摩人心。恰逢朱祁镇被立为太子,宫中需要为太子挑选伴读,王振凭借着机灵和些许文墨,竟被选中,成为了朱祁镇的东宫伴读。这成了王振命运的转折点。他深知,眼前这个尚在稚龄的太子,将来便是大明的天子,若能得其信任,自己的未来便不可限量。于是,他对朱祁镇极尽讨好之能事。朱祁镇年幼,天性爱玩,王振便想方设法寻来各种新奇的玩意儿,陪他斗鸡走狗,嬉闹玩耍,总能让朱祁镇笑得合不拢嘴。待朱祁镇读书倦怠时,他又会旁敲侧击,用通俗易懂的话语讲解书中的道理,让朱祁镇不至于太过抵触。更重要的是,王振总能精准地捕捉到朱祁镇的心思。孩童总有任性的时候,朱祁镇偶尔会对严苛的师傅或宫中的规矩生出不满,王振从不会直接顶撞,而是顺着他的意思,轻声附和,再巧妙地引导,既让朱祁镇觉得舒心,又不至于让他犯下大错。久而久之,朱祁镇对这个总能懂自己、陪自己玩的 “王先生”,产生了极大的依赖和信任。朱祁镇即位后,这份信任有增无减。他不直呼王振的名字,而是亲切地称他为 “先生”,宫中上下见皇帝如此,也都对王振另眼相看。起初,有太皇太后和 “三杨” 在,王振虽得宠,却也不敢太过放肆。他深知这几位的分量,表面上对他们恭敬有加,事事请示,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太皇太后张氏对宦官干政早有警惕,她深知洪武皇帝立下 “内臣不得干预政事” 的规矩,是为了防止宦官专权误国。她曾多次召王振入宫,严厉告诫他不得干预朝政,安分守己地侍奉皇帝。有一次,太皇太后甚至当着 “三杨” 等大臣的面,声色俱厉地斥责王振:“你不过是个内臣,却敢蛊惑皇帝,若再如此,定不饶你!” 说着,便要下令将王振拖出去处死。朱祁镇见状,连忙跪下求情,“三杨” 也觉得王振虽有不妥,但念其是皇帝近侍,便也一同劝谏。太皇太后这才作罢,却也借此机会敲打王振,让他好自为之。经此一事,王振收敛了许多,在太皇太后面前愈发恭顺。但他心中的野心,却并未熄灭,只是暂时蛰伏起来,等待着时机。时间一年年过去,朱祁镇逐渐长大成人,对朝政也有了自己的想法。而王振,依旧在他身边,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影响着他的判断。王振会在朱祁镇处理政事感到疲惫时,说一些 “陛下日理万机,也该歇歇” 的话;会在大臣们的意见与朱祁镇的想法相悖时,巧妙地为朱祁镇辩解,迎合他的心意。渐渐地,朱祁镇对王振的依赖,从孩童时期的玩伴之情,转变为亲政后的信任与倚重,甚至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命运的齿轮,总在不经意间转向。正统七年,太皇太后张氏走完了她波澜壮阔的一生,溘然长逝。这位曾是朝堂定海神针的老人,她的离去,让朝堂失去了一道最重要的屏障。消息传出,宫中一片缟肃,群臣悲恸,而在这份悲恸之下,一些潜藏的欲望与野心,开始悄然抬头。太皇太后去世后,“三杨” 的身影也渐渐从朝堂的中心淡去。正统八年,杨荣因病去世。杨荣一生,以才思敏捷、善于谋划着称,在成祖、仁宗、宣宗、英宗四朝都扮演了重要角色,他的离去,让朝堂失去了一位运筹帷幄的智囊。紧接着,正统九年,杨士奇也走完了他的人生历程。杨士奇为官清廉,体恤民情,在任期间,为大明的稳定与发展做出了诸多贡献。他的去世,让朝堂又少了一位沉稳持重、心系百姓的重臣。到了正统十一年,最后一位 “三杨” 成员杨溥也与世长辞。杨溥为人正直,坚守原则,历经磨难而初心不改,是朝堂上的一股清流。随着他的离去,曾经支撑起大明盛世的 “三杨”,彻底成为了历史。“三杨” 与太皇太后相继离世,如同抽去了束缚王振的最后几根绳索。失去了制衡的王振,再也无需掩饰自己的野心,他开始一步步地攫取权力,专权乱政的大幕,缓缓拉开。王振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公然挑战洪武皇帝立下的规矩。他下令将朱元璋立在宫门口的那块写有 “内臣不得干预政事” 的铁牌,悄悄毁掉。这块铁牌,象征着明朝对宦官干政的警惕,也约束了无数宦官的行为。王振此举,无疑是在向整个朝堂宣告,他要打破这层束缚,插手朝政。铁牌被毁的消息传到大臣们耳中,许多人忧心忡忡,却敢怒不敢言。此时的王振,深得英宗信任,权势日盛,已非昔日可比,一些想要维护朝纲的大臣,在没有了太皇太后和 “三杨” 的支持后,根本无力与王振抗衡。掌控了话语权的王振,开始大肆提拔自己的亲信。他将那些对自己阿谀奉承、唯命是从的人,安插到各个重要岗位。无论是京官还是地方官,只要肯依附于他,便能平步青云。一时间,朝堂上乌烟瘴气,许多有才干却不愿同流合污的官员,被排挤在权力中心之外。与此同时,王振对那些反对自己、不肯依附的大臣,展开了残酷的打压。兵部尚书邝埜,是个刚正不阿的人,他见王振专权,多次在朝堂上直言进谏,反对王振的一些不合理主张。王振对此怀恨在心,屡次寻机刁难。一次,邝埜因为一件小事处理得不合王振心意,王振便借故将他训斥一番,还扣发了他的俸禄。邝埜虽据理力争,却终究抵不过王振的权势,只能忍气吞声。吏部尚书王直,同样是一位忠直的大臣,他掌管官员任免,向来公正无私,对于王振推荐的一些无能之辈,坚决不予任用。这让王振十分恼火,便处处给王直使绊子。在一次官员考核中,王振指使手下诬陷王直办事不公,虽然后来经过调查,证明了王直的清白,但王振此举,无疑是在向王直施压,也是在警告其他大臣,不要与他作对。翰林院侍讲刘球,更是因为弹劾王振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刘球为人耿直,看到王振擅权害民,朝政日益混乱,心中焦急万分。他不顾个人安危,写下一封奏折,历数王振的罪状,直言他 “擅权害民,祸国殃民”,请求英宗惩治王振,整顿朝纲。奏折递上去后,很快便到了王振手中。王振看完,勃然大怒,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翰林院侍讲,竟敢如此大胆,公开弹劾自己。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定杀鸡儆猴,让那些想要反对他的人看看下场。于是,王振捏造罪名,说刘球与其他官员勾结,意图不轨,将刘球打入狱中。在狱中,王振并没有打算放过刘球。他暗中指使狱卒,对刘球下了毒手。可怜刘球一片忠心,却落得个惨死狱中的下场。消息传出,朝堂上下一片震惊,许多大臣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中暗暗悲愤。王振的嚣张气焰,却因此更加嚣张。除了专权揽政,王振还极度贪财好货。他利用自己的权势,大肆敛财。地方官进京述职,必须先到王振府中献上厚礼,否则便会遭到他的刁难和贬斥。一些官员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或是为了寻求晋升的机会,只能变着法子搜刮民脂民膏,向王振行贿。王振的家宅,修建得富丽堂皇,其奢华程度,堪比皇宫。府中金银珠宝堆积如山,古玩字画琳琅满目,这些无一不是百官所献。他还利用职权,侵占百姓的土地,强抢民女,所作所为,与强盗无异。而朱祁镇,却对王振的这些行径毫无防备,他依旧信任着这位 “王先生”,认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为了大明。在王振的怂恿下,朱祁镇还多次对蒙古用兵。蒙古部落一直是明朝北方的边患,偶尔会南下侵扰。但在仁宣年间,朝廷采取了相对温和的策略,以安抚为主,边境还算稳定。王振却觉得,只有通过战争,才能彰显大明的国威,也能让自己从中渔利。他不断在朱祁镇耳边鼓吹,说蒙古部落不堪一击,只要朝廷出兵,定能大获全胜。朱祁镇年轻气盛,渴望建功立业,听了王振的话,便动了用兵的心思。于是,在正统年间,明朝对蒙古发动了多次战争。这些战争,虽然有时也能取得一些小胜,但更多的是劳民伤财,消耗了大量的国力。军队的粮草、军械,都需要从百姓身上搜刮,使得民怨渐生。而王振,则利用战争之机,克扣军饷,倒卖物资,中饱私囊。朝堂上,一些有识之士看出了其中的隐患,纷纷劝谏朱祁镇,不要轻易对蒙古用兵,应休养生息,稳固国力。但此时的朱祁镇,早已被王振蒙蔽,听不进任何反对的声音。那些劝谏的大臣,轻则被斥责,重则被罢官贬斥。一时间,整个大明王朝,仿佛被一层阴影笼罩。曾经的太平景象,渐渐被官场的腐败、朝政的混乱所取代。百姓的生活,也开始变得艰难起来,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了流离失所的灾民。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王振,却依旧在权力的巅峰上,享受着无尽的荣华富贵,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毫无察觉。紫禁城的琉璃瓦,在阳光下依旧闪耀,却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光彩。朱祁镇坐在龙椅上,看着阶下俯首帖耳的群臣,心中或许还以为,自己正统治着一个强盛的王朝。他不知道,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北方的草原上悄然酝酿,而这场危机的导火索,正是他最信任的 “王先生”。王振的专权,如同在大明的根基上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随着时间的推移,引线正在慢慢燃烧,等待着引爆的那一刻。而朝堂上的许多人,虽然忧心忡忡,却无力改变这一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态一步步恶化,走向那个无法挽回的节点。
第二节:边尘渐起
王振专权的阴影,不仅笼罩着紫禁城,也悄然蔓延至大明的边境。北方的蒙古部落,在经历了短暂的沉寂后,正积蓄着力量,蠢蠢欲动。而王振的一系列举措,无形中加速了边患的爆发。此时的蒙古,已非明初那般四分五裂。瓦剌部在首领也先的带领下,逐渐强盛起来。也先是个极具野心和才干的人,他凭借着过人的胆识和强硬的手腕,统一了蒙古各部,势力范围不断扩大,东起辽东,西至西域,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也先并不满足于草原上的统治,他觊觎着中原的繁华,对大明的疆土虎视眈眈。起初,明朝与瓦剌保持着朝贡贸易的关系。瓦剌部每年都会派遣使者,带着马匹、毛皮等特产来到明朝,换取丝绸、茶叶、瓷器等物品。明朝为了显示天朝上国的气度,往往会给予远超贡品价值的回赠,还会对使者给予丰厚的赏赐。这种贸易关系,在一定程度上维持了双方的和平。然而,王振的贪念,却破坏了这份脆弱的平衡。瓦剌的使者越来越多,有时甚至达到数千人,他们不仅想通过贸易获利,还想骗取更多的赏赐。王振负责掌管此事,他见瓦剌使者如此贪婪,心中十分不满,但他并没有采取合理的方式解决,而是利用职权,故意削减对瓦剌使者的赏赐,还在贸易中百般刁难,压低马匹的价格。也先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他本就对明朝心存觊觎,王振的做法正好给了他一个出兵的借口。正统十四年,也先以明朝削减赏赐、侮辱使者为由,兵分四路,大举南下。东路军由脱脱不花率领,进攻辽东;西路军进攻甘州(今甘肃张掖);中路军则由也先亲自率领,直扑大同。一时间,北方边境烽火连天,告急的文书如雪片般飞向京城。大同守将吴浩率军迎战,结果兵败身亡,大同城外的城堡相继失陷,形势十分危急。消息传到京城,朱祁镇召集大臣们商议对策。王振见状,心中却生出了一个荒唐的想法。他觉得,自己虽然权倾朝野,但毕竟是个宦官,在朝中难免会受到一些大臣的轻视。如果能怂恿皇帝御驾亲征,打一场大胜仗,自己作为随从,也能跟着沾光,捞取更多的政治资本,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无话可说。于是,王振在朱祁镇面前极力鼓吹,说瓦剌军虽然来势汹汹,但其实不堪一击,只要陛下御驾亲征,定能鼓舞士气,一举将瓦剌军击退。朱祁镇年轻气盛,又缺乏实战经验,被王振说得热血沸腾,当即决定御驾亲征。这个决定遭到了大臣们的一致反对。兵部尚书邝埜、吏部尚书王直等大臣纷纷劝谏,说瓦剌军势大,陛下万金之躯,不宜亲冒矢石。而且,朝廷准备不足,粮草、军械都需要时间筹备,仓促出兵,恐有不测。但朱祁镇早已被王振蛊惑,根本听不进任何反对的意见。他下令,三天后出发,由自己亲率大军,讨伐瓦剌。三天的时间,对于一场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来说,实在是太过仓促。军队来不及充分动员,粮草来不及仔细筹备,许多士兵甚至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打仗,就被强行编入了军队。王振却不管这些,他只想着尽快出兵,好实现自己的野心。正统十四年七月十七日,朱祁镇率领着号称五十万的大军(实际兵力约二十万),从京城出发。王振作为监军,掌握着军队的实际指挥权。随行的还有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等老将,以及邝埜、王直等文武大臣。张辅是历经四朝的老将,曾立下赫赫战功,有着丰富的军事经验。但王振却对他十分轻视,不让他参与军事决策。张辅虽然心中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振胡乱指挥。大军出发后,一路上军纪涣散,人心惶惶。由于准备不足,粮草很快就出现了短缺,士兵们吃不饱饭,怨声载道。加上天气恶劣,连日大雨,道路泥泞,行军十分艰难。走到宣府时,军中已经开始出现逃兵。王振见状,不仅不反思自己的过错,反而下令严惩逃兵,将抓获的逃兵斩首示众,试图以此来震慑军心。但这样做,反而更加激起了士兵们的不满和恐惧,逃跑的人越来越多。邝埜等大臣再次劝谏朱祁镇,说如今军心不稳,粮草匮乏,不宜再继续前进,不如班师回朝,再做打算。王振却怒斥邝埜等人动摇军心,将他们训斥了一顿。朱祁镇也支持王振,继续下令大军向大同进发。八月初,大军终于抵达大同。此时,大同城外的战况早已十分惨烈,明军的残兵败将随处可见,尸横遍野,惨不忍睹。王振看到这种景象,这才感到了一丝恐惧,他之前的嚣张气焰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开始萌生了退意。就在这时,也先得知明军主力抵达大同,故意下令军队后撤,引诱明军深入。王振不知是计,还以为瓦剌军害怕了,心中又有些得意起来。但大同守将郭登向王振建议,说瓦剌军兵力雄厚,且熟悉地形,不宜追击,不如迅速撤退,保全实力。王振此时早已没了主见,听郭登这么一说,便决定班师回朝。但在撤退的路线上,他又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王振是蔚州人,他想让大军从蔚州经过,这样自己就可以在家乡父老面前风光一番,炫耀自己的权势。于是,他下令大军向蔚州方向撤退。大军走了没多远,王振又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担心大军经过蔚州时,会踩坏自己田地里的庄稼,于是又下令大军原路返回,改从宣府方向撤退。这一来一回的折腾,不仅浪费了大量的时间,也让士兵们疲惫不堪,士气更加低落。而也先则趁机率领大军,对明军展开了追击。八月十三日,明军退到土木堡(今河北怀来东)。此时,天色已晚,距离怀来城只有几里路。邝埜等大臣建议,迅速率军进入怀来城,凭借城池的坚固抵御瓦剌军的进攻。但王振却拒绝了这个建议。因为他的辎重部队还没有赶到,他担心自己的财物受到损失。于是,他下令大军在土木堡驻扎下来。土木堡地势较高,四周没有水源,军队的饮水成了一个大问题。士兵们干渴难耐,纷纷四处寻找水源,但都一无所获。第二天,也先率领的瓦剌军赶到,将土木堡团团围住。明军被困在高地,无水可饮,军心大乱。也先见状,假意派人向明军求和,麻痹朱祁镇和王振。朱祁镇和王振果然中计,以为也先真的想议和,便放松了警惕。也先趁机下令军队撤退,故意让出一条通往水源的道路。明军士兵看到有了水源,顿时蜂拥而出,争相奔向水源地,军队的阵型瞬间大乱。就在这时,也先率领瓦剌军突然杀了回来,明军猝不及防,全线崩溃。士兵们争相逃命,互相践踏,死伤无数。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等老将奋力抵抗,最终战死沙场。邝埜在乱军中试图冲向朱祁镇,保护皇帝,却被瓦剌军杀死。王振在混乱中吓得魂飞魄散,他想逃跑,却被愤怒的明军将领樊忠一把揪住。樊忠怒斥道:“你这个奸贼,就是因为你,才害得我们落到这般地步!我今天杀了你,以谢天下!” 说完,樊忠抡起手中的铁锤,将王振砸死。朱祁镇在亲兵的保护下,试图突围,但最终失败。他见大势已去,便从马上下来,盘膝坐在地上,等待着瓦剌军的到来。就这样,大明王朝的皇帝,成为了瓦剌的俘虏。这场战役,明军损失惨重,二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大量的粮草、军械被瓦剌军缴获。历史上,将这场战役称为 “土木之变”。土木之变的消息传到京城,朝野震动,人心惶惶。人们简直不敢相信,堂堂大明皇帝,竟然会被蒙古部落俘虏,几十万大军竟然会败得如此惨烈。紫禁城笼罩在一片悲伤和恐慌的气氛中。皇后钱氏得知朱祁镇被俘的消息后,悲痛欲绝,日夜哭泣,甚至哭瞎了一只眼睛,摔断了一条腿。宫中的妃嫔和宦官们,也都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大臣们在朝堂上争论不休。一些大臣主张南迁,以躲避瓦剌军的锋芒。翰林院侍讲徐珵(后改名徐有贞)甚至说,他夜观天象,发现京城即将有大难,只有南迁才能化解。但这个提议遭到了兵部侍郎于谦的坚决反对。于谦厉声说道:“主张南迁的人,都应该被斩首!京城是天下的根本,一旦南迁,国家就会四分五裂,重演南宋的悲剧!我们应该坚守京城,召集各地的军队,共同抵御瓦剌军的进攻!”于谦的话掷地有声,得到了许多大臣的支持。太皇太后孙氏也采纳了于谦的建议,决定坚守京城。为了稳定朝局,太皇太后下令,立朱祁镇的长子朱见深为太子,但由于朱见深年幼,便由朱祁镇的弟弟郕王朱祁钰监国,处理朝政。朱祁钰建国后,任命于谦为兵部尚书,负责京城的防务。于谦临危受命,迅速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整顿军队,筹集粮草,加固城防,做好了抵御瓦剌军进攻的准备。而此时的叶先,俘获了朱祁镇后,大喜过望。他觉得,朱祁镇是一张重要的王牌,可以利用他来要挟明朝,获取更多的利益。于是,也先带着朱祁镇,继续南下,逼近京城。一场关乎大明王朝生死存亡的京城保卫战,即将拉开帷幕。而土木之变,也成为了明朝由盛转衰的一个重要转折点。王振专权所带来的恶果,终于以一种惨烈的方式,呈现在了世人面前。紫禁城的琉璃瓦,在风雨中摇曳,仿佛在见证着这个王朝的兴衰与磨难。
第三节:朝堂震动与人心惶惶
土木堡的败讯,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京城的平静。当驿卒满身尘土、声嘶力竭地将 “天子被俘、大军覆没” 的消息传入皇宫时,整个紫禁城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太皇太后孙氏正在慈宁宫批阅奏章,听闻消息,手中的朱笔 “啪” 地一声掉落在奏章上,晕开一团刺目的红。她怔怔地坐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这位经历过永乐、洪熙、宣德三朝风浪的太后,此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绝望。她想起了宣德皇帝临终前的嘱托,想起了自己对朱祁镇的悉心教导,可如今,她的孙儿,大明的天子,竟然成了蒙古人的阶下囚。泪水,终于忍不住从她眼角滑落,浸湿了衣襟。皇后钱氏闻讯赶来,扑倒在太皇太后面前,哭得肝肠寸断。“母后,陛下他…… 陛下他怎么会……” 她泣不成声,连日来的担忧与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宫中的宫女、宦官们,也都面带悲戚,整个慈宁宫被一片哀伤的气氛笼罩。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起初,人们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以为是谁在散布谣言。但当越来越多从土木堡逃回来的残兵证实了这个消息后,京城彻底陷入了恐慌之中。街市上,原本热闹的景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商贩们纷纷关门歇业,担心战火蔓延到京城;百姓们则拖家带口,收拾细软,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一时间,城门处人满为患,哭喊声、叫骂声不绝于耳。朝堂之上,更是一片混乱。大臣们聚集在太和殿外,有的捶胸顿足,痛哭流涕;有的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有的则互相指责,争论不休。“都怪王振那个奸贼!若不是他怂恿陛下亲征,又胡乱指挥,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声嘶力竭地喊道,眼中充满了愤怒与悲痛。“是啊!王振罪该万死!可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陛下被俘,瓦剌大军逼近,我们该怎么办啊?” 另一位大臣忧心忡忡地说道。就在这时,翰林院侍讲徐珵站了出来。他平日里就有些投机取巧,此刻见局势危急,便想趁机捞取政治资本。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说道:“诸位大人,依在下看来,如今京城危在旦夕。我夜观天象,见紫微垣动摇,恐有大难降临。不如效仿南宋,南迁都城,暂避瓦剌锋芒,再图后计。”徐珵的话一出,立刻引起了一些大臣的附和。他们大多是南方人,或是胆小怕事之辈,觉得南迁确实是一个可行的办法。“不可!” 一个坚定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们的议论。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兵部侍郎于谦正怒目而视,大步走了出来。于谦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大臣,厉声说道:“徐侍讲所言,简直是一派胡言!京城是天下的根本,宗庙、社稷都在这里,百姓也在这里。若一旦南迁,人心涣散,国家必亡!难道你们忘了南宋的教训吗?”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如今之计,唯有坚守京城,召集天下兵马,共同抵御瓦剌。只要我们上下一心,定能击退强敌,保住大明的江山!”于谦的话掷地有声,如同在混乱的朝堂上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许多有识之士纷纷表示赞同。“于侍郎说得对!我们不能退缩,要与京城共存亡!”“王振已死,当务之急是稳定朝局,组织防务,而不是仓皇南迁!”徐珵被于谦驳斥得面红耳赤,再也不敢多言。太皇太后孙氏在帘后听闻了朝堂上的争论,对于谦的主张十分赞赏。她知道,此刻必须要有一个强有力的领导者来稳定大局。于是,她下令,由郕王朱祁钰监国,总理朝政。朱祁钰是朱祁镇的弟弟,平日里为人低调,并无太多实权。如今临危受命,他心中既惶恐又忐忑。但在太皇太后和大臣们的鼓励下,他还是硬着头皮承担起了这个重任。朱祁钰监国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处理王振的余党。王振虽然已经死在了土木堡,但他的亲信党羽在朝中还有不少,他们仗着王振的余威,依旧作威作福,引起了朝野上下的公愤。在一次朝会上,给事中王竑等人联名上奏,弹劾王振的党羽马顺等人,请求将他们处死,以平民愤。马顺还想狡辩,激怒了在场的大臣们。王竑冲上前去,一把揪住马顺的头发,对着他的脸就打了起来。其他大臣也纷纷上前,拳打脚踢,很快就将马顺活活打死。朝堂之上顿时一片混乱,朱祁钰见状,吓得想要起身离开。于谦连忙上前,拉住朱祁钰的衣袖,说道:“殿下,马顺等人罪有应得,大臣们是出于义愤,并非有意作乱。请殿下赦免大臣们的罪过,以安人心。”朱祁钰这才镇定下来,下令赦免了参与殴打的大臣,并将王振的其他党羽也一并逮捕治罪。消息传出,京城百姓无不拍手称快,朝堂上的风气也为之一振。稳定了内部后,于谦开始全力筹备京城的防务。他首先奏请朱祁钰,调遣各地的军队进京勤王。当时,明朝的精锐部队大多在土木堡之战中损失殆尽,京城的守军只剩下一些老弱残兵,兵力十分空虚。于谦一面召集京城里的青壮年男子,编入军队,进行训练;一面派人前往各地,催促军队尽快赶来。同时,于谦还积极筹集粮草。他下令将通州仓库里的粮食全部运到京城,为了确保粮食能够顺利运抵,他还组织了大量的民夫和车辆,并规定,凡是参与运粮的人,都可以得到一定的粮食作为报酬。在他的努力下,大批的粮草很快被运到了京城,解决了军队的后顾之忧。在加固城防方面,于谦更是亲力亲为。他带领着士兵和百姓,对京城的城墙进行了修缮和加固,在城墙上增设了大量的火炮和弓弩,还在城外挖掘了壕沟,设置了障碍物,做好了充分的防御准备。为了提高军队的战斗力,于谦还对军队进行了整顿。他罢免了一些贪生怕死、指挥不力的将领,提拔了一批有勇有谋、作战勇猛的年轻将领,如石亨、杨洪等人。他还加强了对军队的训练,每天都亲自到军营中视察,督促士兵们刻苦训练。在于谦的精心筹备下,京城的防务日益稳固,军队的士气也渐渐高涨起来。人们看到了希望,心中的恐慌也渐渐平息。而此时的叶先,正带着朱祁镇,一路南下。他原本以为,俘获了明朝的皇帝,就可以轻易地攻占京城,逼迫明朝答应他的各种条件。但当他抵达北京城外时,却发现京城的防务十分严密,明军严阵以待,根本不像他想象中那样不堪一击。也先见无法轻易攻下京城,便想利用朱祁镇来要挟明朝。他派人将朱祁镇带到德胜门外,让他向城内喊话,要求明军打开城门,投降瓦剌。于谦得知后,深知这是叶先的阴谋。他下令,不准任何人开门,也不准任何人出城去见朱祁镇。他对大臣们说:“如今国家为重,君为轻。我们不能因为陛下一人,而牺牲整个国家的利益。”为了彻底断绝叶先的念想,也为了进一步稳定朝局,于谦与诸位大臣商议后,决定奏请太皇太后,拥立郕王朱祁钰为帝。这无疑是一个艰难却必要的决定。国不可一日无君,在朱祁镇被俘、生死未卜的情况下,另立新君,既能凝聚人心,让瓦剌无法再以朱祁镇为要挟,也能使朝政得以正常运转,更有效地组织抵御瓦剌的进攻。太皇太后孙氏虽心中悲痛,舍不得孙儿朱祁镇,但也明白此事的利害关系。她深知,保住大明的江山,才是对朱祁镇最好的交代。于是,她同意了大臣们的请求。正统十四年九月初六,朱祁钰在群臣的拥戴下,于奉天殿登基即位,改元景泰,是为明代宗。遥尊被俘的朱祁镇为太上皇。新帝登基的消息传开,京城内外的人心更加安定。士兵们看到了朝廷的决心,士气大振;百姓们也对这位临危受命的新皇帝充满了期待,相信他能带领大家度过难关。叶先得知朱祁钰登基的消息后,气得暴跳如雷。他本想把朱祁镇当作一张王牌,不断向明朝索取好处,甚至幻想能借此入主中原。可如今,明朝另立新君,朱祁镇的价值瞬间大打折扣,他的如意算盘落了空。恼羞成怒的叶先,决定对京城发动猛烈进攻,企图用武力逼迫明朝屈服。十月十一日,瓦剌大军兵临北京城下,驻扎在德胜门外。也先派人侦察城内情况,发现德胜门一带防守严密,便想先试探一下明军的虚实。于谦早已料到也先会有此举动,他命令石亨率领精兵,埋伏在德胜门外的空房中,又派少量士兵装作溃散的样子,引诱瓦剌军进入埋伏圈。叶先的部将看到明军 “不堪一击”,果然率领一万多骑兵追击而来。当瓦剌军进入埋伏圈后,于谦一声令下,埋伏的明军突然杀出,火炮、弓弩齐发,瓦剌军猝不及防,死伤惨重。也先的弟弟孛罗,也在这场战斗中被火炮击中身亡。首战失利,叶先并不甘心。他又率领大军转攻西直门,遭到了西直门守将孙镗的顽强抵抗。双方激战数个时辰,瓦剌军始终无法攻破城门。就在这时,于谦派来的援军赶到,与孙镗内外夹击,瓦剌军再次大败,狼狈逃窜。之后,也先又先后进攻彰义门、安定门等城门,但都被明军击退。瓦剌军连日攻城,损兵折将,却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士气渐渐低落。而明军则越战越勇,加上各地的勤王大军陆续赶到,瓦剌军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境地。也先见大势已去,知道再打下去也讨不到任何好处,反而可能被明军包围歼灭。于是,在十月二十五日夜里,他率领瓦剌大军,带着朱祁镇,悄悄撤离了北京城下,向北方逃窜。于谦得知瓦剌军撤退的消息后,立刻下令追击。明军一路追杀,又歼灭了大量的瓦剌军,缴获了许多粮草和牲畜。直到瓦剌军逃出长城,明军才停止追击。至此,历时一个多月的北京保卫战,以明军的胜利而告终。这场战役,不仅保住了大明的都城,也保住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于谦功不可没。他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成为了京城百姓心中的英雄。北京保卫战的胜利,并没有让于谦放松警惕。他知道,瓦剌虽然撤退了,但他们并没有被彻底打垮,随时可能再次南下侵扰。因此,他向景泰帝朱祁钰建议,加强北方边境的防御,增派兵力,修缮城堡,囤积粮草,以防瓦剌卷土重来。景泰帝采纳了于谦的建议,任命杨洪、郭登等将领镇守边境重镇,又下令在长城沿线增设烽火台,加强情报传递。经过这一系列的整顿,明朝的北方边境逐渐稳定下来。而被瓦剌掳走的朱祁镇,日子并不好过。叶先原本想利用他来要挟明朝,可自从朱祁钰登基后,他就成了一个多余的人。叶先虽然没有杀他,但也没有善待他,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俘虏看待,辗转于各个部落之间,受尽了屈辱。朱祁镇在瓦剌的日子里,身边只有少数几个忠心的随从陪伴。他时常登高远望,思念着京城的皇宫,思念着自己的亲人。他后悔当初听信王振的谗言,贸然亲征,不仅害得自己沦为阶下囚,还让大明王朝险些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时间一天天过去,叶先见朱祁镇再也没有利用价值,留着他反而耗费粮食,还可能引起明朝的不满,便开始考虑将他送回明朝。景泰元年八月,也先派遣使者来到明朝,提出要将朱祁镇送回。这个消息传到京城,朝堂上又引起了一场争论。一些大臣认为,太上皇回来了,是天大的好事,应该派人去迎接。但景泰帝朱祁钰却对此心存顾虑。他担心朱祁镇回来后,会威胁到自己的皇位,因此并不情愿接朱祁镇回来。于谦看出了景泰帝的心思,他对朱祁钰说:“陛下,太上皇回来,是顺应天意民心之事。如今皇位已定,不会再有变动,还请陛下放心。”在大臣们的再三劝说下,景泰帝最终还是同意了接朱祁镇回来。他派遣礼部尚书胡濙等人,前往瓦剌迎接朱祁镇。八月十五日,朱祁镇终于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途。当他抵达京城郊外时,景泰帝派人前来迎接,但只是在东安门举行了一个简单的仪式,并没有亲自迎接。之后,朱祁镇被送入南宫,名为 “颐养天年”,实则被软禁了起来。南宫的生活,虽然比在瓦剌时安稳,但却失去了自由。景泰帝派人严密看守南宫,不准任何人随意进出,甚至连南宫周围的树木都被砍伐殆尽,以防有人攀树与朱祁镇联系。朱祁镇在南宫中,度过了漫长而孤寂的七年时光。而景泰帝朱祁钰,在坐稳皇位后,开始考虑更换太子。他想废掉朱祁镇的儿子朱见深,立自己的儿子朱见济为太子。这个想法遭到了许多大臣的反对,认为这样做不合礼法。但景泰帝心意已决,他不断地给大臣们加官进爵,赏赐财物,拉拢人心。终于,在景泰三年五月,他不顾群臣的反对,废掉了朱见深的太子之位,立朱见济为太子。然而,好景不长。朱见济被立为太子后不久,就因病夭折了。景泰帝得知消息后,悲痛欲绝,从此一蹶不振。太子之位再次空悬,朝堂上又开始议论纷纷。一些大臣主张恢复朱见深的太子之位,但景泰帝却迟迟没有表态。景泰八年正月,景泰帝病重,卧床不起。由于没有明确的继承人,朝堂上的气氛变得十分紧张。一些野心勃勃的大臣,开始蠢蠢欲动,他们看中了被软禁在南宫的朱祁镇,想通过发动政变,拥立朱祁镇复位,从而捞取政治资本。这些人中,为首的是石亨、徐有贞和太监曹吉祥。石亨原本是于谦提拔起来的将领,在北京保卫战中立下了战功,但他后来因为私欲得不到满足,对谦心怀不满。徐有贞就是当初主张南迁的徐珵,因为这个提议遭到了于谦的驳斥,一直怀恨在心,后来改名为徐有贞,才得以重新被启用。曹吉祥是宫中的太监,也想通过拥立之功,获得更大的权力。正月十六日夜里,石亨、徐有贞、曹吉祥等人率领一批亲信士兵,悄悄来到南宫,砸开了南宫的宫门,将朱祁镇从软禁中解救出来,簇拥着他向皇宫走去。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守卫的士兵,但朱祁镇大声喊道:“我是太上皇!” 士兵们见状,都不敢阻拦。正月十七日清晨,朱祁镇在石亨等人的簇拥下,登上了奉天殿的宝座。当文武百官来到朝堂准备朝拜景泰帝时,却发现坐在龙椅上的是朱祁镇,都惊呆了。徐有贞站出来,大声宣布:“太上皇已经复位,众臣快快朝拜!” 大臣们见状,也只能纷纷跪下,朝拜朱祁镇。朱祁镇复位后,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将病重的景泰帝朱祁钰废为郕王,迁往西苑居住。不久后,朱祁钰就病逝了(一说被害死)。随后,朱祁镇开始清算旧账。他听信石亨、徐有贞等人的谗言,认为于谦当初拥立朱祁钰为帝,是对自己的背叛,下令将于谦逮捕入狱。许多大臣都为于谦求情,说他有功于国家,不能杀。但朱祁镇却心意已决。徐有贞更是在一旁煽风点火,说:“不杀于谦,复辟之事就师出无名。”最终,在正月二十二日,于谦被以 “谋逆” 的罪名处死。这位在北京保卫战中立下赫赫战功、拯救了大明王朝的英雄,就这样含冤而死。京城的百姓得知于谦被杀的消息后,无不悲痛落泪,纷纷为他鸣不平。石亨、徐有贞、曹吉祥等人,则因为拥立之功,受到了朱祁镇的重用,权倾朝野。但他们之间也因为权力争斗,互相倾轧。后来,徐有贞被石亨和曹吉祥排挤,被贬斥到外地;石亨则因为谋反的罪名被处死;曹吉祥也因为发动叛乱,兵败被杀。朱祁镇复位后,改元天顺。他重新登上皇位后,吸取了过去的教训,不再像以前那样宠信宦官,对待大臣也比较宽容。他还释放了被囚禁多年的建文帝的后代,恢复了被永乐帝废除的一些制度,算是做了一些好事。但他晚年也犯了一些错误,比如冤杀了于谦,重用了一些奸佞小人,使得朝政再次出现了一些混乱。天顺八年正月,朱祁镇病逝,享年三十八岁。他的儿子朱见深即位,是为明宪宗。明宪宗即位后,为于谦平反昭雪,恢复了他的名誉和官职。于谦的冤案终于得以昭雪,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土木之变,作为明朝历史上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对明朝的影响深远。它不仅导致了明朝国力的严重衰退,也使得明朝的政治格局发生了重大变化。宦官专权的问题更加突出,朝廷内部的矛盾也日益激化。虽然有于谦这样的忠臣良将力挽狂澜,保住了大明的江山,但明朝由盛转衰的趋势,已经不可逆转。紫禁城的琉璃瓦,依旧在岁月的洗礼中闪耀着光芒,但它见证了太多的兴衰荣辱、悲欢离合。从朱祁镇的年少即位,到王振的专权乱政,从土木堡的惨败,到北京保卫战的胜利,从朱祁镇的被俘与复位,到于谦的含冤而死,这一系列的事件,都在明朝的历史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也为后人留下了无尽的感慨与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