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唐宋元明清更新500年 > 第32章 第一节:黄河水患

第32章 第一节:黄河水患(1/2)

目录

第二十九章:红巾军起风云变

第一节:黄河水患与石人一只眼

一、白茅堤的裂痕

至正四年的夏天,河南行省的天空像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闷得人喘不过气。白茅堤上的哨兵赵五,正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忽然听见脚下传来 “咔嚓” 一声轻响 —— 那道去年就有的裂缝,不知何时又宽了半寸,浑浊的黄河水正顺着裂缝往外渗,在堤脚下积成个小小的水洼。

“李头儿,你看这……” 赵五扯着嗓子喊。

李头儿叼着旱烟袋,眯眼瞅了瞅裂缝,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怕啥?这破堤早该塌了。去年报上去,上头说‘没钱修’,让咱们‘多盯着点’—— 盯着能盯出银子来?” 他是个退伍的汉军老兵,胳膊上还留着当年跟红巾军打仗时的伤疤,“再等等吧,等水淹到大都,那些官老爷才会着急。”

话没说完,西北方向突然滚过一声闷雷。紧接着,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砸下来,黄河水像是被激怒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堤岸。赵五看见裂缝处的水洼瞬间涨成了水潭,堤身开始微微摇晃,吓得腿都软了:“头儿,快跑!”

两人刚跑出十几步,身后就传来天崩地裂的巨响 —— 白茅堤塌了。浑浊的黄水像脱缰的野马,越过堤岸,朝着远处的村庄奔去。赵五回头望去,只见自家的茅草屋像片叶子似的被卷走,他婆娘晾晒的蓝布衫在浪头里一闪,就没了踪影。

“俺的娃还在屋里!” 李头儿疯了似的往回冲,却被赵五死死拉住。黄水已经漫到膝盖,带着泥沙和枯枝,稍有不慎就会被卷走。

“头儿,救不了了!” 赵五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再不走,咱们也得喂鱼!”

那天,白茅堤决口的消息像瘟疫一样传遍河南、山东。黄水所过之处,村庄成了泽国,庄稼被连根拔起,成千上万的百姓扒着门板、树干在水里漂浮,哭喊声响彻云霄。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为了让孩子活命,把他绑在一棵老槐树上,自己却被浪头卷走,孩子的哭声在空荡荡的村子里回荡了三天三夜。

消息传到大都时,元顺帝妥懽帖睦尔正在上都避暑。丞相脱脱拿着奏报冲进殿时,他正让宫女给他扇着扇子,看喇嘛跳天魔舞。“陛下,白茅堤塌了,河南、山东千里汪洋,灾民数百万啊!” 脱脱的身音都在抖。

顺帝不耐烦地挥挥手:“塌了就修嘛,喊什么?” 他最近迷上了 “大喜乐” 法师,觉得只要佛爷保佑,洪水自会退去。

“国库空了!” 脱脱急得直跺脚,“桑哥当年搞‘钩考’,把地方府库都掏空了,现在连治河的银子都凑不齐!”

顺帝这才皱起眉。他让脱脱 “想办法”,自己则继续看舞蹈。拖脱没办法,只能下令加征 “河工税”—— 百姓本就被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这下更是雪上加霜。山东的盐贩张士诚,就是因为交不起河工税,才带着弟兄们杀了盐场官吏,这是后话。

直到第二年春天,黄河水还没退,灾民饿死的尸体堆在路边,瘟疫开始蔓延。顺帝这才慌了神,下旨任命贾鲁为总治河防使,征发十五万民工修河。他不知道,这道圣旨,就像往沸腾的油锅里泼了瓢水,很快就要炸了。

二、黄陵岗的石人

至正十一年的四月,黄陵岗的工地上,已经聚集了十几万民工。他们大多是从河南、山东灾区抓来的灾民,穿着破烂的衣裳,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泥水里,手里的铁锹比石头还沉。

“快点!磨蹭什么!” 监工的蒙古兵用鞭子抽着一个老汉,“天黑前挖不完这一段,谁也别想吃饭!”

老汉叫周德,原是开封府的佃农,黄河决堤后,儿子被水冲走,他和老伴被抓来修河。此刻他的手被铁锹磨出了血泡,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却不敢停下 —— 昨天就有个民工因为直了直腰,被活活打死,尸体扔在河边喂了野狗。

工地上的粮食少得可怜,每天就一小碗掺着沙子的稀粥。有个孕妇饿极了,偷偷挖了把野菜,被监工发现,鞭子像雨点似的落在她肚子上,血顺着裤腿流下来,染红了脚下的泥水。周德别过脸,不敢看 —— 他想起自己的老伴,要是她还活着,会不会也遭这样的罪?

更让人恨的是官吏的克扣。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和工钱,经过层层盘剥,到民工手里时只剩零头。有个叫王仁的小吏,负责分发粮食,却把好米换成糠麸,自己倒卖粮食发了横财,每天晚上都在帐篷里喝得酩酊大醉,笑声能传到工地上。

“俺们这哪是修河?是在给自己挖坟!” 周德身边的年轻人骂道。他叫刘六,是个铁匠的儿子,因为反抗蒙古兵抢他妹妹,被抓来当民工。

周德叹了口气:“忍忍吧,修完河,说不定能给口吃的。”

可忍耐是有限度的。五月的一天,当民工们在黄陵岗的淤泥里挖掘时,铁锹突然 “当” 的一声撞上了硬物。刘六喊了声 “有东西”,十几个民工围过来,七手八脚地挖开淤泥 —— 一个石人的脑袋露了出来,眼睛的位置只有一个窟窿,脸上刻着奇怪的纹路。

“这是啥?” 有人小声问。

刘六跳下去,把石人整个挖了出来。那石人只有上半身,背后刻着两行字,虽然被淤泥糊住了,却还能看清:“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挑动黄河天下反……” 周德念着这几个字,浑身的血都涌了上来。他想起前阵子在工地上流传的歌谣:“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红巾裹头起,不杀不平方太平。” 当时以为是瞎编的,没想到真有石人!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工地。民工们扔下铁锹,围着石人议论纷纷。有人说:“这是天意!老天爷要让咱们反了!” 有人说:“怪不得蒙古人这么狠,他们早就知道要出事!” 还有人对着石人磕头,哭着喊:“明王显灵了!救咱们脱离苦海吧!”

监工的蒙古兵赶来,想把石人砸了,却被愤怒的民工围住。“这是天意!你们敢砸?” 刘六举起铁锹,眼睛里冒着火。其他民工也跟着举起工具,蒙古兵吓得后退了几步,赶紧跑回去报信。

那天晚上,工地上没有了往日的死寂。周德躺在草堆里,听见有人在偷偷唱白莲教的歌谣:“弥勒佛,快降生,杀尽贪官救万民……” 他摸了摸怀里藏着的半块红布 —— 那是去年老伴临终前给他的,说 “遇到戴红布的人,就能活命”。他忽然明白,老伴说的 “戴红布的人”,或许就要来了。

三、白鹿庄的血祭

黄陵岗挖出石人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颍上县的白鹿庄。一个穿着粗布长衫的中年人,正站在祠堂里,听着教徒的禀报,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就是韩山童,白莲教的教主,人们都叫他 “韩明王”。

“石人现世,天意已显。” 韩山童转过身,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诸位弟兄,准备了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祠堂里跪着几十个教徒,有农民,有工匠,有落魄的书生,还有几个曾在元朝军队里当过兵的汉人。他们都是被韩山童 “弥勒降生,明王出世” 的教义吸引来的,盼着有一天能推翻元朝,过上好日子。

“教主,咱们什么时候举事?” 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问道。他是刘福通,原是颍州的富户,因为父亲被蒙古兵打死,家产被抢,才投奔了白莲教,成了韩山童最得力的助手。

韩山童走到神龛前,指着上面的画像:“我乃宋徽宗八世孙,这天下本就是汉家的;刘兄弟是南宋名将刘光世之后,咱们举‘复宋’的大旗,定能号召天下!” 他顿了顿,“三天后,在庄外的白鹿庙,杀白马黑牛祭天,正式起义!”

教徒们爆发出一阵欢呼,纷纷散去准备。刘福通却留了下来,忧心忡忡地说:“教主,咱们的人里鱼龙混杂,会不会走漏消息?”

韩山童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咱们的教徒都是受苦人,盼着这一天盼了多久?再说,就算走漏消息,咱们有十几万黄河民工响应,怕他个鸟!”

可他还是低估了元朝官吏的眼线。白鹿庄有个叫唐福的地主,表面上入了白莲教,暗地里却给颍州知府送钱,想借官府的手除掉韩山童,吞并他的田产。石人现世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他立刻骑着快马,连夜赶往颍州报信。

颍州知府是个蒙古人,叫也先帖木儿,平时只会喝酒抢女人,听说 “反贼” 要起义,吓得差点尿裤子。他赶紧派县尉率三百弓手,连夜突袭白鹿庄,还放话说 “抓住韩山童者,赏银千两”。

三天后的清晨,白鹿庙前已经聚集了数千教徒。韩山童穿着龙纹短褂,正在宣读檄文:“元贼入主中原,屠戮百姓,苛政猛于虎…… 今石人现世,天意归汉,我等举义,誓要还我河山!”

教徒们举着锄头、镰刀,高喊 “杀鞑子,复大宋”,声震原野。韩山童正要下令杀牛祭天,突然听见庄外传来马蹄声 —— 也向帖木儿的弓手杀来了。

“有内奸!” 刘福通大喊一声,抽出腰间的刀,“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教徒们虽然人多,却大多没经过训练,手里也没有像样的武器。蒙古弓手骑着马,在人群里来回冲杀,箭像雨点似的落下。韩山童想往后撤,却被一支冷箭射中大腿,倒在地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