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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一节:黄河水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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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 刘福通杀过来,想把他扶起来,可蒙古兵已经围了上来。韩山童推了他一把:“别管我!带着弟兄们冲出去!记住,红巾不倒,反元不止!”

刘福通含泪点头,挥刀砍翻两个蒙古兵,杀出一条血路。他回头望去,看见韩山童被蒙古兵绑了起来,嘴里还在喊:“明王出世,元贼必亡!”

那天的白鹿庄,血流成河。韩山童被押回颍州,当众处死,首级挂在城门上示众。他的妻子杨氏带着儿子韩林儿,在教徒的掩护下,逃往武安山,隐姓埋名,等着东山再起。

而逃出重围的刘福通,带着几千残部,在颍州城外举起了一面大旗 —— 旗上绣着一个红色的太阳,旗下的教徒,都用红布裹着头。

“从今天起,咱们就叫‘红巾军’!” 刘福通站在高坡上,望着远处的颍州城,声音嘶哑却坚定,“韩教主虽死,可石人已现,天意不可违!愿意跟我杀鞑子、分田地的,跟我来!”

周德、刘六和黄陵岗的上万民工,听说红巾军起义,纷纷杀了监工,带着工具赶来投奔。他们的红巾,有的是用染红的布条,有的是用女人的红裙,甚至有的用鲜血染成,却都像一团团火焰,在黄河两岸燃烧起来。

四、红巾漫卷颍州城

刘福通的红巾军刚成立时,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周德用的是挖河的铁锹,刘六带着他爹留下的铁锤,更多的人拿着削尖的木棍。可他们的士气,却比元朝的正规军高百倍 ——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在为活命而战。

“天遣魔军杀不平,不平人杀不平人!” 红巾军的口号,像一把火,点燃了颍州百姓的怒火。城里的汉人小贩偷偷给红巾军送吃的,狱卒打开牢门,放出被关押的 “乱民”,甚至连也先帖木儿的汉人家奴,都偷偷打开了城门。

至正十一年五月初三,刘福通下令攻城。周德跟着人流爬上云梯,手里的铁锹第一次不是用来挖河,而是用来砍人。他看见也先帖木儿的亲信王仁,正抱着金银财宝想逃跑,想起那些被克扣的粮食,想起被打死的孕妇,眼睛都红了,一铁锹拍在王仁的脑袋上,脑浆溅了他一脸。

“杀!杀尽贪官!” 周德喊着,声音都变了调。

刘六更猛,他抡着铁锤,把城门上的 “颍州” 匾额砸得粉碎,大喊:“这城,是咱们百姓的了!”

也先帖木儿吓得从后墙翻出去,骑着马往开封跑,连官印都丢了。红巾军占领颍州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官仓,把粮食分给百姓。周德捧着热乎乎的馒头,咬了一口,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 他已经半年没吃过像样的粮食了。

颍州的胜利,像一声惊雷,震醒了黄河两岸的百姓。很快,徐州的芝麻李、蕲水的徐寿辉、濠州的郭子兴,都打着红巾军的旗号起义,队伍像滚雪球似的壮大。不到三个月,红巾军就发展到十余万人,占领了河南、安徽的十几个州县。

元顺帝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派枢密院同知赫厮、秃赤率六千 “阿速军” 去镇压。阿速军是元朝最精锐的部队之一,士兵都是色目人,个个金发碧眼,骑着高头大马,号称 “无敌”。赫厮出发前,还在大都夸口:“小小反贼,不足为惧,待我去把他们的红巾都拿来擦靴子!”

可他没想到,红巾军根本不怕他们。刘福通知道硬拼不行,就派周德带着民工去破坏道路,又让刘六带着铁匠打造土炮 —— 就是把熔化的铜钱灌进铁管里,虽然射程不远,威力却不小。

两军在颍州城外相遇时,赫厮还没下令进攻,就被红巾军的土炮炸懵了。阿速军的战马被炮声惊吓,四处乱窜,士兵们自相践踏。周德带着民工,从路边的沟里冲出来,用铁锹、锄头砍杀落马的士兵。

“这是什么妖法?” 赫厮吓得魂飞魄散,拨转马头就跑,嘴里还喊着 “阿卜!阿卜!”(蒙古语 “跑” 的意思)。

红巾军趁势追杀,六千阿速军死伤大半,赫厮在逃跑时掉进了水沟,被活活淹死。消息传到大都,顺帝气得把奏折摔在地上,却再也没人敢说 “不足为惧” 了。

颍州城里,刘福通正在给红巾军将士训话。他指着墙上的石人画像,大声说:“弟兄们,韩教主的血不会白流!石人说了,‘挑动黄河天下反’,咱们就要让这天下,换个样子!”

周德站在队伍里,摸着头上的红巾,觉得这红色比什么都鲜艳。他想起白茅堤决口时的绝望,想起黄陵岗的石人,想起韩山童的牺牲,忽然明白:这红巾,不仅是裹在头上的布,更是藏在心里的火 —— 只要这火不灭,总有烧尽黑暗的一天。

黄河的水还在流淌,只是不再仅仅带来灾难。它载着红巾军的战船,载着百姓的希望,在中原大地上,掀起了一场足以改变历史的风暴。而那个黄陵岗的独眼石人,早已被教徒们供奉起来,它的眼睛虽然只有一只,却仿佛能看见未来 —— 一个没有压迫、没有歧视的未来。

五、野火与星火

红巾军占领颍州后,刘福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武安山寻找韩林儿。他知道,韩山童 “宋徽宗八世孙” 的身份,是凝聚人心的旗帜。半年后,杨氏带着十二岁的韩林儿回到颍州,刘福通立刻拥立他为 “小明王”,建国号 “宋”,年号 “龙凤”。

“小明王万岁!” 颍州的百姓跪在地上,高呼万岁。他们或许不懂什么 “国号”“年号”,但他们知道,这个戴着红巾的孩子,代表着 “明王出世” 的希望。

红巾军的影响,像野火一样蔓延。在江淮,郭子兴的队伍里,有个叫朱元璋的年轻人,因为父母死于饥荒,走投无路当了和尚,听说红巾军起义,毅然投奔濠州,成了郭子兴的亲兵;在江汉,徐寿辉称帝,国号 “天完”,意思是 “压倒大元“天完”,麾下的彭莹玉和尚四处宣讲“弥勒佛下生,当为世主”,无数灾民扛着锄头加入队伍,连元朝的地方官都私下感叹:“红巾军如野草,烧不尽,杀不绝。”

周德被编入红巾军的“屯田营”,负责在颍州城外开垦荒地。他带着民工们,把被黄河淹没的土地重新翻耕,播下种子。刘福通说:“打仗要粮,百姓要饭,只有种出粮食,咱们的根才能扎住。”周德听了,更觉得手里的锄头比铁锹还重——这不仅是在种地,是在给红巾军种未来。

有天夜里,周德在田埂上巡逻,看见个黑影在偷割青苗,上前一看,竟是个骨瘦如柴的蒙古小孩,怀里还抱着个更小的女孩,饿得直哭。周德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可举起的拳头却停在半空——他想起自己被洪水冲走的儿子,心忽然软了。

“跟我来。”周德把小孩带回营里,从自己的口粮里分出半块饼。小孩狼吞虎咽地吃着,用生硬的汉语说:“爹……被红巾军杀了……娘……饿死了……”

周德叹了口气。他知道,蒙古贵族作恶多端,可普通的蒙古百姓,又何尝不是这乱世的受害者?第二天,他把这事告诉了刘福通。刘福通沉默了半天,说:“以后遇到这样的,都带回营里,给口饭吃。咱们反的是元朝的官,不是所有蒙古人。”

这话很快传遍了红巾军。有个蒙古士兵,原本是元军的逃兵,听说红巾军不杀无辜,带着十几个弟兄来投降,说:“我们也是被抓来当兵的,早就不想替那些官老爷卖命了。”刘福通让他们编入“勇胜营”,和汉人将士同吃同住,打了好几场胜仗。

颍州城里,渐渐有了生气。红巾军开了学堂,让孩子们读书,不管是汉人、蒙古人还是色目人,都能入学;街上的店铺重新开张,汉人掌柜和回会商人讨价还价,笑声比以前还热闹;连寺庙里的和尚,都开始给红巾军祈福,说“这是替天行道”。

可元朝的反扑也越来越凶。至正十二年正月,元丞相脱脱亲率百万大军,围攻徐州的芝麻李。芝麻李寡不敌众,城破后被处死,徐州城被屠,尸体堆得像山一样高。消息传到颍州,周德他们都红了眼——他们知道,下一个可能就是颍州。

“怕吗?”刘福通在军帐里问大家。

“不怕!”周德第一个站起来,“死了也要拉个鞑子垫背!”

“对!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将士们齐声高喊。

刘福通拔出刀,指着地图:“脱脱以为屠城就能吓住咱们?错了!咱们红巾军,是野火烧不尽的!他攻徐州,咱们就打他的后路——去打开封!”

那天晚上,周德把自己的铁锹磨得雪亮。他想起白茅堤的裂缝,想起黄陵岗的石人,想起韩山童的血,想起田埂上的青苗。他知道,这场仗,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些被洪水冲走的亲人,为了那些还在挨饿的孩子,为了能在自己的土地上,安安稳稳地种庄稼。

红巾军出发时,颍州的百姓站在路边送行,有的递来干粮,有的送来布鞋,还有个老婆婆,把自己唯一的孙子托付给周德:“孩子,跟着红巾军,做个好孩子。”

周德把孩子拉到身边,摸了摸他的头。队伍里,那个被他救下的蒙古小孩,也裹着红巾,手里拿着把小锄头,一步一步地跟着走。

队伍的最前面,刘福通举着“红巾军”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的红,像血,像火,像黄河里翻滚的浪,映红了中原的天空。

没有人知道这场仗会打多久,也没有人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胜利的那天。但他们知道,只要这面红巾还在,只要心里的火还在,就一定能等到那一天——等到黄河水变清,等到土地里长出金色的稻子,等到天下的孩子,都能吃饱穿暖,再也不用怕洪水,不用怕官老爷的鞭子。

黄陵岗的那个独眼石人,后来被红巾军请到了颍州城,摆在新建的“英烈祠”里。石人的眼睛虽然只有一只,却仿佛能看到远方:看到朱元璋在南京称帝,看到徐达北伐攻克大都,看到元顺帝逃回草原,看到一个新的朝代,在红巾军的烽火中,缓缓拉开序幕。

而那些关于黄河水患、石人谶语、红巾起义的故事,就像黄河的泥沙,沉淀在历史的河床里,提醒着后来的人:民心如水,既能载舟,亦能覆舟;而能让水载舟的,永远是公平、正义,和对百姓最朴素的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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