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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虞氏的美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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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拿起那双黑色布鞋,比了比,也是正合适。

这让潘老爷大感惊诧。他与虞娇娥只见过几面,虽然印象深刻,但从未量过身材尺寸。可这些衣物鞋袜,竟然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每一件都贴合他的身形。

“这些……”潘浒抬起头,看向吕叔。

吕叔笑道:“都是小姐亲自挑选的。衣料是杭州最好的绸缎庄进的,裁缝是扬州最有名的师傅,鞋是金陵‘步云斋’的手艺。小姐说,潘老爷在淮安时,她观察过老爷的身形,估摸着应该是这个尺寸。也不知合不合适?”

潘浒低头看着手中的衣物,一时无言。

袖口内里绣着暗纹,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那双千层底布鞋,鞋底纳得密实,针脚均匀;那块羊脂玉佩,雕的是松鹤延年,寓意吉祥。

便是在这几百年前的明末,站在流行前沿的依旧还是女性。他心中感慨。

虞娇娥不仅记得他的身形,还懂得挑选最时兴的款式、最考究的做工。这份细心,这份用心,这份情意,他已经感受到了。

“多谢虞娘子的美意。”潘浒将衣物小心放回箱中,对吕叔笑道,“吕叔回返后,代我道谢,并转告娇娥,某定不负佳人意。”

他的语气坦然,没有故作矜持遮掩好感。这份坦荡,反而让吕叔更加敬重。

“潘老爷喜欢就好。”吕叔松了口气,脸上笑意更浓,“这些衣物料子都是透气吸湿的,穿着舒服。玉佩是请高僧开过光的,能保平安。”

潘浒点点头,拿起那个浅粉色信封,却没有立即拆开,而是轻轻放在桌上。

“虞娘子可好?”他问。

吕叔说:“潘老爷离开山阳县之后,小姐便离开宋家。而后,宋家主动送来和离书,算是彻底没了瓜葛了。倒是……”

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

潘浒看过去:“如何了?”

吕叔叹了口气:“倒是宋家那两个少爷,一直纠缠不休。二少宋尚德,对小姐一直心怀不轨,前些日子竟然酒后扬言,终究要‘兄终弟及’。三少尚能到处散布谣言,说我家小姐不守妇道,与潘姓外男私通。”

“呵呵……真是好言劝不回作死的鬼。”潘浒冷笑着。

他说着目光落在落在那封浅粉色信封上。虞娇娥在写这封信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

这时,吕志远开口道:“潘老爷,还有一事……吕某实在惭愧,不知该如何开口。”

“但说无妨。”潘浒道。

“是关于购入西夷战马一事。”吕志远叹了口气,“潘老爷离淮安前,曾托小姐打听优质种马的渠道。小姐动用了虞家和宋家所有的人脉关系,甚至连盐商公会那边也问了。可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愧疚之色:“西夷对战马管束极严,尤其是优等种马,更是明令禁止售往外邦。我们多方打听,能买到的都是些普通的马匹,做挽马、驮马还行,做战马……差得太远。”

潘浒听完,脸上并无失望之色。

“吕管事不必自责。”他摆摆手,“西夷虽然贪婪,但在战略物资管控上,倒是很有远见。战马,尤其是优质种马,是国之重器,岂能轻易外流?”

吕志远一愣。他原本以为潘浒会失望,甚至责怪,没想到对方如此通情达理。

“潘老爷明鉴。”他松了口气。

“不过——”潘浒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西夷贪婪,这是本性。若是给足了利益,他们连绞死他们的绞索都敢卖。”

这话说得生动又犀利,吕志远忍不住笑了:“潘老爷这话精辟。”

“此事不必操之过急。”潘浒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沫,“慢慢来,总会有机会的。”

正说着,吕志远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潘老爷。说到西夷,这次随我们一同前来的,还有一队弗朗机商人。”

“哦?”潘浒挑眉。

“为首的名叫若昂·费尔南德斯。”吕志远道,“这些人原本是与宋家交往的,得知虞家与潘老爷有交往后,便一再请求随我们前来拜会。”

潘浒放下茶盏,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他们想见我?”

“是。”吕志远点头,“那若昂说,他们可以搞到伊比利亚马的种马。”

伊比利亚马?

潘浒的眼睛亮了。

他当然知道伊比利亚马——后世称为安达卢西亚马,原产于西班牙,是世界上最古老、最优秀的马种之一。这种马体型优美,力量与速度兼备,耐力好,性格温顺,是理想的战马和礼仪用马。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欧洲许多王室和贵族都饲养伊比利亚马。

如果真能搞到这种马的种马……

“他们人在哪里?”潘浒问。

“安置在庄外夷宾馆。”吕志远道。

潘浒颔首:“明日再作安排。”

在这个时代,斯班因与泼图嘎虽然共戴一主(哈布斯堡王朝),但在海外殖民地和贸易上竞争激烈。能搞到伊比利亚马种马,说明这些商人要么有西班牙的背景,要么在西班牙有深厚的关系网。

种马对潘浒来说太重要了。耽罗岛的养马基地已经初具规模,但现有的马种主要是蒙古马和部分辽东马。蒙古马耐力好,适合长途奔袭,但体型小,爆发力不足;辽东马好些,但也不是顶级战马。如果能引进伊比利亚马这样的优质种马,通过杂交改良,完全有可能培育出兼具耐力、速度和力量的新马种。

“吕管事——”潘浒看向吕志远,“这些弗朗机商人,还说了什么?”

吕志远回忆了一下:“那若昂说,他们不仅做货物贸易,也做‘信息’和‘渠道’的生意。只要价钱合适,很多……嗯,很多‘特别’的东西,他们都能搞到。”

“特别的东西?”潘浒若有所思。

“他的原话是:‘无论是东方的丝绸瓷器,还是西方的火器钟表,甚至是……人,只要潘老爷想要,我们都能想办法。’”

潘浒笑了。

这话说得够直白。这些弗朗机商人,看来不只是普通的货商,更像是这个时代的“国际掮客”,专门做各种灰色甚至黑色交易的。

这样的人,用好了是利器,用不好是祸害。

如今,欧罗巴大陆上打成了一锅粥。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丹麦军队与神圣罗马帝国的军队打得你来我往,好不精彩。

其中,蕴藏着巨大的机会。

试想一下,交战双方,若是哪一方拥有了更为先进的燧发枪、拿破仑炮,战局自然会发生重大变故。另一方自然会“痛定思痛”,寻求先进武器的来源。

于是,拿破仑斜列线,大炮兵思想提前一百多年降临欧罗巴,白皮们在北欧、中欧对轰,把狗脑子打出来才好。

“我明白了。”潘浒点点头,“吕管事先带商队去客馆安顿。”

“是。”吕志远起身拱手,“那吕某就先告退了。”

潘浒也起身相送:“吕管事辛苦。客馆那边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送走吕志远一行人,潘浒回到会客厅,却没有立即离开。

他在桌前坐下,再次拿起那个浅粉色信封。指尖在信封上轻轻摩挲,能感觉到信笺的厚度。犹豫片刻,他还是拆开了信封。

信笺是上好的宣纸,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气。字迹果然娟秀隽美,起笔落笔都透着大家闺秀的教养。

“潘老爷台鉴:

自淮安一别,倏忽月余。妾身远在淮扬,心常系于登莱。闻老爷归庄后诸事繁忙,未敢叨扰。今遣吕志远北上,一为代理商货之事,二为转达妾身寸心。

山阳之事,多赖老爷鼎力相助。韩贼伏诛,盐商慑服,市井清平,百姓称颂。妾身虽为女流,亦知此皆老爷之功。每思及此,感佩莫名。

念及老爷常奔波在外,特备春夏季衣物若干,不知合身否?料子是杭州‘云锦庄’今春新出的,裁缝是扬州‘天衣坊’的老师傅,妾身亲自选的样式。若尺寸有差,老爷勿怪。

另,闻老爷欲求良马。妾身已尽力打探,然西夷管控甚严,一时难有佳音。幸有弗朗机商人若昂者,自言能通渠道。其人虽狡,然重利轻义,或可一用。妾身已嘱吕志远携之同往,老爷可自斟酌。

惟愿老爷在登莱,一切安好。

纸短情长,言不尽意。

虞娇娥 谨拜”

信不长,但字里行间透着关切、感激,还有那种欲言又止的情愫。尤其是最后那句“纸短情长,言不尽意”,含蓄而深刻。

潘浒将信仔细折好,重新放回信封。

“来人。”他朝门外唤道。

一个勤务兵应声而入:“老爷。”

“去告诉赵诚,明日午后,我要在会客厅见那些弗朗机商人。让他安排好翻译,准备好茶点。”

“是。”

“另外,”潘浒顿了顿,“让高顺来一趟。”

“是。”

勤务兵退下后,潘浒重新坐回椅中,点上一支烟,氤氲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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