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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宁锦大战(2)宁远攻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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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到东翼时,满桂正在试射佛朗机炮。一声巨响,炮弹飞出三百步,在预定的靶区炸起一团烟尘。

“好。”袁崇焕点头,“记住,车阵的关键是火力衔接。各车不能各自为战,要形成交叉火力。”

最后他登上城楼。

城头的防御更令人震撼。十二门红夷大炮分置四角,每门炮重达三千斤,炮口黝黑,如巨兽之口。四十余门千斤大炮、弗朗机快炮布置在垛口后,炮手正在擦拭炮膛,搬运弹药。

炮队千总见巡抚到来,单膝跪地:“禀抚台,各炮已检查完毕,炮子、火药皆足。”

“明日之战,全赖诸位了。”袁崇焕扶起他,又对城上所有将士高声道,“洪台吉以为我大明只会守城。明日,我们要用大炮告诉他——宁远城下,就是蛮夷葬身之地!”

“杀敌!杀敌!杀敌!”呼喊声震天动地。

子时三刻,一切准备就绪。

袁崇焕回到巡抚衙门,却没有就寝。他坐在案前,最后一次推演明日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烛火摇曳,将他疲惫而坚毅的面容映在墙上。

他知道,这一战将决定辽东未来十年的格局。

胜,则宁锦防线固若金汤,后金再难西进一步。

败,则山海关门户洞开,京师震动。

五月十三日,辰时初刻。

朝阳刚从东面山峦升起,将金光洒向宁远城外的旷野。若是平日,此时该有农夫下田,商旅赶路。但今日,旷野上只有肃杀的军阵。

袁崇焕站在城楼,举目远眺。

城外三道防线清晰可见:最外是深壕,其后是车阵,最后是城墙。各营旗帜在晨风中招展,士卒肃立,鸦雀无声。

“报——”探马飞驰入城,“东虏大军已至五里外!”

来了。

袁崇焕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按预定部署,各就各位。”

辰时三刻,地平线上出现了第一面旗帜。

是正红旗。然后是镶红旗、正白旗、镶白旗……各色旗帜如潮水般涌来,在朝阳下汇成一片斑驳的海洋。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化作闷雷般的轰鸣,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东虏大军在城外三里处停下列阵。

洪台吉在一众贝勒簇拥下策马出阵,登上一处高坡。他眯眼望向明军阵地,先是皱眉,继而笑了。

“袁蛮子这是要与我野战?”他对左右道,“倒是有些胆色。”

代善在旁提醒:“汗王,明军车阵严密,壕沟宽阔,强攻恐有伤亡。”

“再严密的阵,也是人守的。”洪台吉不以为然,“传令萨哈廉、瓦克达,率本部试探进攻。我倒要看看,这车阵有多坚固。”

号角声起。

萨哈廉率正红旗、瓦克达率镶红旗,各出两千骑兵,从两翼向明军东翼阵地扑去。马蹄翻飞,尘土飞扬,数千铁骑如两把弯刀,斩向明军侧翼。

东翼车阵中,满桂立马阵前,纹丝不动。

他身后的祖大寿有些焦急:“总兵,还不放箭?”

“再等等。”满桂紧盯着越来越近的敌骑,“放近了打。”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放!”

满桂一声暴喝,令旗挥下。

“轰、轰、轰——”

车阵中,数十门佛朗机炮等轻型火炮同时怒吼。

炮口喷出火舌,球形石弹以及霰弹如暴雨般泼向冲锋的骑兵。

紧接着是鸟铳分段射,火力输出持久绵密,铅子如飞蝗,密不透风。

冲在最前的后金骑兵如撞上一堵无形的墙,人仰马翻。战马哀鸣,士卒惨叫,瞬间倒下一片。

萨哈廉肩头中了一弹,险些落马。他咬牙稳住,举刀高呼:“冲过去!冲过去就能破阵!”

但明军火力太猛。车阵之后还有第二排火铳手,第一排射击后退下装弹,第二排立即补上,火力连绵不绝。建奴骑兵在壕沟前被死死挡住,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冲击持续了一刻钟,建奴军伤亡已过三百,却未能接近车阵三十步内。

瓦克达见势不妙,急令收兵。两支骑兵狼狈后撤,留下满地尸骸。

高坡上,洪台吉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明军车阵火力如此凶猛。正思索间,一骑快马从北面奔来,带来锦州方向的消息:赵率教率五千兵出城袭扰,被济尔哈朗击退,但牵制了部分围城兵力。

“两面受敌……”莽古尔泰低声道。

洪台吉沉默片刻,忽然拔刀:“传令各旗,全军压上!本汗亲自冲锋,今日必破宁远!”

“汗王不可!”代善急劝,“明军炮火凶猛,不如暂退,再图良策。”

“退?”洪台吉冷笑,“我军一退,士气尽丧。今日不破宁远,我誓不还师!”

他转向阿济格:“率巴牙喇护军随我冲阵!代善、莽古尔泰,你二人各率本旗攻其两翼。我要一战定乾坤!”

午时整,后金全军出动。

这是真正的总攻。四万余人马如决堤洪水,扑向宁远城。洪台吉亲率三千精锐居中,代善攻西翼,莽古尔泰攻东翼,阿敏率部预备。

明军阵中,袁崇焕见状,立即下令:“红旗摇动,按预定方案迎敌。”

城头,一面猩红大旗左右摆动。

满桂看到信号,翻身上马:“儿郎们,随我出阵!”

车阵打开数道缺口,满桂率两千骑兵呼啸而出。这些骑兵是明军最精锐的力量,人马皆披重甲,长矛如林。

两股洪流在壕前相撞。

巨响如雷。战马对撞,骨骼碎裂。长矛刺穿铠甲,弯刀砍断肢体。鲜血喷溅,惨叫不绝。满桂一马当先,长枪连刺三人;阿济格挥刀猛砍,刀刃卷了口就换一把再砍。

与此同时,两翼也陷入苦战。

代善猛攻西翼,孙祖寿死守不退。车阵中火炮、火铳不停射击,后金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莽古尔泰攻东翼,尤世威指挥车阵顽强抵抗,祖大寿率骑兵反复冲杀,勉强稳住阵线。

战斗进入白热化。

后金军仗着人多,一波接一波冲击。明军仗着火器犀利,死守阵地。壕沟前尸积如山,血水汇成溪流,渗入泥土,将大地染成暗红色。

洪台吉在中军观战,越看越急。

他看出明军已是强弩之末,但就是差一口气,始终无法突破。正焦躁间,忽然灵机一动:“传令,集中兵力攻其一点!破其车阵,余者自溃!”

后金军开始变阵,主力向明军中军一点猛攻。

城楼上,袁崇焕看得分明。

他立即下令:“所有火炮,瞄准敌军密集处,齐射!”

炮队千总得令,亲自校准一门红夷大炮。这炮重三千斤,装药十二斤,炮弹重二十四斤。炮口缓缓调整,对准了后金中军大纛所在。

“放!”

十二门红夷大炮同时发射。

巨响震耳欲聋,炮口火焰喷出数尺。炮弹呼啸着飞越战场,砸向后金军阵。

其中一发,不偏不倚,正中洪台吉大帐。

“轰——”

帐篷炸开,木屑纷飞,旗帜倒地。附近的护卫被气浪掀翻,死伤一片。洪台吉因在前线指挥,侥幸逃过一劫,但大帐被毁,军中顿时哗然。

“汗王!汗王何在?”

“中军被炮击了!”

后金军阵脚微乱。

恰在此时,济尔哈朗率预备队从北面赶来支援。他刚进入战场,又一轮炮击到来。一发霰弹在他附近爆炸,铁片四射。济尔哈朗惨叫一声,肩背中弹,跌落马下。

“贝勒受伤了!”

“快救贝勒!”

亲兵拼死将他救回,但主帅受伤,军心更乱。

洪台吉见势不妙,知道今日已难取胜。他咬牙看向宁远城,又看向仍在苦战的己方将士,终于长叹一声:“鸣金收兵。”

收兵的号角声响起时,已是申时三刻。

后金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的尸骸、断枪、破旗。明军没有追击,只是固守阵地,目送敌军远去。

战后清点,后金伤亡两千余人,明军伤亡八百余。车营部分损毁,但防御体系完整。宁远城,依然屹立不倒。

城楼上,袁崇焕望着退去的敌军,久久不语。

满桂浑身是血上城禀报:“抚台,敌已退兵。”

“知道了。”袁崇焕缓缓道,“整顿防务,救治伤员,修补工事。洪台吉……还会再来的。”

说罢,他转过身,满脸忧色的望向东北方——那里是锦州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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