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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铜山行(6)流寇也想当黄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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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跑来的战士,身上背着一个黑色金属方匣。这是潘老爷从三百多年后的另一时空“淘”来的“摩托罗拉SCR-536”步话机。黑色铁壳,侧面伸出根能拉长的天线,全重约十斤,最大通讯距离约二十里,有效通讯距离大概就是十里略多点。

“报告,北面警戒哨传讯。”战士说着按下侧面一个按钮。

先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嘶啦声,接着传来急促的人声:

“排长!北面大股流寇!至少三百人!速度很快!最多两刻钟到废村!”

乔立辉立即按住通话键:“具体构成?有无骑兵?”

“前队五十哨骑,本队都骑着马匹或者骡子。打的是‘刘’字旗号。”

“距离?”

“距废村约七里,速度很快,队形相对整齐!”

结束通话后,乔立辉看向边钊,脸色沉了下来。

当即叫来正在组织撤退的赵永柱。他左臂用布条吊着,脸上还带着祠堂战斗留下的烟熏黑痕。

边钊单刀直入:“北面七里,三百以上流寇,骡马齐全,两刻钟到废村。我们现有人手五十八,带六个重伤员、十个俘虏。按行军速度,最多半个时辰就会被追上。”

赵永柱先开口,声音嘶哑:“边爷,带着伤员跑不过骑兵。到时候,我们可能全得死。”

他顿了顿,语调迟疑:“若是……”

“不能弃。”乔立辉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登莱团练从成立那天起,老爷就说过,任何时候都不抛弃、不放弃。”

边钊接过话:“既然如此,那只有一个办法——分兵阻击,迟滞追兵,给受伤的弟兄争取时间。”

边钊目光扫过众人,脑中迅速计算。五十八人,六副担架,十名俘虏,追兵是上百骑兵加数百骡马化步兵。他抬起怀表再看一眼:下午四点。

申时四刻。离天黑至少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分三队。阻击、撤退、接应。”他决断迅速,“阻击队三十人,乔排长。带全部火器兵——机枪组、冲锋枪组、步枪兵。任务是在废村北有利地形设伏,迟滞敌军至少半个时辰。”

“赵哨总,你带领部下还能战的八人,以及铁山兵,一共二十人,护送六名伤重兄弟,押解十个俘虏,向永安庄方向撤退。速度要快。”

说到这里,他给自己安排任务:“我带领边虎、边豹以及边乙等人,潜伏于废村,确保乔排长的退路。”

他看向乔立辉:“乔排长,完成任务后到废村汇合。”、

无人质疑,没人问为什么。这是战场,时间就是人命。

乔立辉从旁边战士手中接过另一台步话机,开机测试。绿灯亮起,电量充足。他说:“边爷,这个步话机,你带一台,我带一台。约定密语分别是,‘黄雀’代表安全,‘螳螂’代表遇敌,‘蝉’代表需要支援。”

“好。”边钊接过步话机背负在肩上,“这还能用多久?”

“满电能用四个时辰。出来这么久了,估计最多还能用两个时辰。”

“够了。”

物资迅速分配。

阻击分队带走的大部分弹药,包括四个备用弹盘,八个冲锋枪弹鼓,每个步枪兵补充了六十发6.5毫米圆弹头步枪弹以及一些手榴弹。

随赵永柱掩护撤退的十二名铁山兵将“六连子”弹巢都装满弹,每人补充了三十发11.43毫米手枪弹。边钊等人虽然精于近战肉搏,但也都将各自的两支“六连子”装满了子弹。

边钊最后交代。他看向乔立辉:“迟滞半个时辰即可,不可恋战。我们在废村等你们。”

看向赵永柱:“速度不能太慢。若遇小股流寇,铁山营负责清除。”

最后看向所有人:“此战不为杀敌,只为拖延。保住性命,带回情报,就是胜利。”

“明白!”

三队迅速分开。

赵永柱带撤退队抬着担架、押着俘虏,沿官道向东南疾行,很快消失在丘陵拐角,只留下一道扬起的烟尘。乔立辉率三十名火器兵轻装跑步,反向朝废村北奔去。边钊领着重甲八人,缓步走入废村,各自寻找合适的掩蔽点。无声静候——或是战友撤回,亦或是穷凶极恶的流寇。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三支小队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分三个方向,各自没入渐渐暗下来的地形。官道上只剩扬起的尘土,慢慢沉降,归于寂静。

乔立辉带人跑步抵达废村北半里处时,太阳已经斜到西边山脊,将丘陵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眼前地形是个天然的伏击场。官道在此处呈“S”形转弯,左侧丘陵较高,坡度约三十度,顶部有岩石裸露。右侧丘陵较缓,长满灌木杂草。路面宽约两丈,两侧有深约三尺的土沟,长满半人高的茅草。

“就这里。”乔立辉喘了口气,抬手示意,“左丘架机枪,右丘布步枪,冲锋枪守两翼。快!”

他逐一布置任务——

“放近到一百步再打。太远命中率低,浪费弹药。”大家伙纷纷点头。

“机枪先扫骑兵,专打马匹——马倒了,骑兵就废了。”机枪组立即应是。

他顿了顿,再次强调:“我们任务是迟滞,不是死守。打三轮齐射后,听我哨声,分批撤退。撤退时,先撤右丘步枪手,机枪掩护。机枪撤时,冲锋枪掩护。每百米设置掩护点,交替掩护、次第后撤。”

“都听明白没?”

“明白!”

乔立辉点头。这些都是老兵,至于听命令才能开枪,注意节省弹药,这些都是废话,再说便是浪费时间。

三十人迅速散开。

机枪组两人扛着六年式轻机枪爬上左丘。射手王根生在顶部岩石后找到个天然凹坑,调整脚架,射界刚好覆盖官道转弯处至前方二百步。副射手李二狗打开弹盘袋,四个四十七发弹盘一字排开,加上枪上的,一共五个。

“用杂草盖住枪身,留射击口就行。”乔立辉在

王根生从旁边扯来几把枯草,小心地盖在机枪枪身上,只留出枪管和照门缺口。李二狗将弹盘袋放在手边,将每个弹盘的都检查了一遍。

步枪组二十三人散在右丘斜坡,每人间隔五到十步。他们各自寻找掩体:有人趴在土坎后,有人藏在灌木丛旁,有人靠在小石堆边。弹药放在手边:每人六十发子弹,分装在十二个五发桥夹里,两枚手榴弹放在身前顺手的位置。

冲锋枪组四人,两人在左丘山脚,两人在右丘山脚,隐蔽在排水沟延伸的洼地里。他们的任务是防敌快速突进、保护机枪侧翼。每人四个装了六十五子弹的弹鼓,外加两枚手榴弹。

乔立辉的指挥位设在右丘中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视野兼顾全局。他放下背上的步话机,开机,绿灯亮起。掏出一块棉布,拿起望远镜,轻轻擦拭镜片。

他装好棉布,拿起步话机,按住通话键:“边爷,黄雀已就位。”

几秒后,步话机传来边钊低沉的声音,背景很安静,显然已在废村内潜伏:“不要恋战,保存力量。”

“收到!”

乔立辉放下步话机,举起望远镜看向北方官道尽头。尘土隐约可见,正在慢慢变大,像地平线上涌起的一层黄雾。

阵地里鸦雀无声。三十个人潜伏在丘陵草丛中,像三十块坚韧磐石。只有风吹过茅草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虫子的低鸣。

扳机护圈被手指轻轻扣住,枪托抵在肩窝。呼吸放缓,心跳似乎也慢了下来。

酉时一刻,北方官道上的烟尘已经清晰可见,像一条黄龙在地平线上翻滚。

乔立辉通过望远镜看到前队是五十余骑兵,马匹品种杂乱但保养尚可。骑兵大多穿着皮甲或棉甲,持长矛或马刀。队形保持得不错,马速均匀,前后间距约五步。

中军是骡马步兵,约二三百人,骑骡子或劣马,着甲率约一半,武器以长枪、腰刀为主。后队还有百余人步行,应该是辅兵或裹挟的流民,赶着二三十头骡子或驴子,驮运的应该是粮食等物资给养。

队伍中央有一面白底黑鹞旗,迎风招展。旁边还有三面小队旗,旗色杂乱。

总兵力约五百人。骡马化程度高,机动性强。最关键的是,队形保持基本整齐,不是乌合之众。

乔立辉的望远镜停在旗下那匹黑马上。

马背上是一个中年男人,面黑短须,戴八瓣盔,着鱼鳞甲,腰挎腰刀,马鞍旁挂弓袋。他神情警惕,不时左右观望,嘴里在说什么。

此人正是这支流寇队伍的头目刘武魁,曾是边军把总,善于使刀和骑射,打起仗来迅捷如风,故而人称“一阵风”。

刘武魁问身旁副手:“阎老四怎么还没回信?”

“估计他是带着人正在追杀官狗子吧!”副手回话,表情轻松,指着废村方向。

废村祠堂被焚毁的余烟尚未散尽,在黄昏的天空中拖出一道灰线。刘武魁咧嘴笑了,挥了挥手,意思是大军加快速度。

旋即,整支队伍开始加速。

与此同时,一队哨骑从前队骑兵中分出,加速向废村方向奔驰。他们散开成扇形,保持间距,马速控制得很好。装备轻甲,持弓或短矛,标准的侦察骑兵配置。

十骑进入官道转弯处,距离阻击阵地约二百步。速度放缓,左右观察。其中一骑指向废村方向,似乎在说什么。另一骑下马,蹲下检查路面——那里有撤退队留下的杂乱脚印和车辙。

阵地里,有步枪手的手指已扣上扳机第一道火。

“稳住。”乔立辉低声传令,声音只有周围几人能听见,“放他们过去。打后面大队。”

十骑侦察兵的价值不大,开火会暴露阵地,失去突然性。他需要的是打击主力,那个骑黑马的头目,那些骡马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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