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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铁山攻防(5)码头之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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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上一片混乱,十几条大小船只挤在泊位,民夫们扛着麻袋、木箱在栈桥上来回奔跑,军官的呵斥声、妇女孩子的哭喊声、骡马的嘶鸣声混成一团。

潘老爷站在附近一处土坡上,眉头紧锁。

他一袭戎装异于大明官军,原野灰色大檐帽、毛呢将官常服,外套羊毛大衣,脚蹬黑色高筒皮靴,系在腰间的黑色将官皮带上,那支勃朗宁M1935手枪的硬质枪套格外扎眼。悬在腰带上的一柄长约三尺的唐横刀,风格上又显得有些冲突。

在他身后,是浙兵营的主力。

一队战士飞奔而来,为首的是一名排长。

到了跟前,排长立正报告:“长官,码头防守官不但不准逃离商民乘船离去,还扣押了应运往铁山城的粮食、弹药等军需,说是要严加查验。”

“查验?”潘浒眯起眼睛。

前线都他娘的浴血奋战,后方却要查验粮弹,能说出这句话的主官,不是蠢就是坏,要么就是私通建奴、企图破坏抗战。

这样的人,不去会一会,还真白瞎了他这趟穿越。

潘浒径直朝码头中央的营房走去,数十名荷枪实弹的近卫紧随其后。

“全体都有,立正!”领队的军令官高声呼喊。

夸——三千多只军靴几乎同时发声。

二百余步,不过一刻钟,然而码头上的防守军,却并未察觉到附近出现了一支近两千人的军队。

潘浒神情越发阴冷。

营房外站着七八个兵卒,衣甲不整,手里拄着长矛打哈欠。

看见潘老爷一行人过来,为首的小旗官懒洋洋地抬起手:“站住!把总有令,闲杂人等不得……”

“锵……”潘浒拔出横刀,反手一刀,刀光仿佛一匹银练。

小旗官捂着脖子,喉咙里咯咯作响,腥红的血喷涌而出,整个人晃了两圈,扑倒在地。

其余兵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潘老爷的近卫用枪托砸翻。

营房门被推开。

里头烧着炭盆,暖烘烘的。一个三十来岁的军官正跷着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个酒壶,旁边桌上摆着半只烧鸡。看见潘老爷进来,他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好大的胆子!敢闯老子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潘老爷拔出了他那支勃朗宁M1935,枪身在炭火的映照下泛着冷硬的蓝光,枪口稳稳对准他的眉心。

“你、你是何人?!”军官色厉内荏,“我乃东江镇千总,毛大帅养子毛三才!你敢动我,大帅必诛你九族!”

“诛我九族?”潘浒撇撇嘴,“毛文龙怕是不敢。”

毛三才脸色剧变:“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不配知道。”潘浒说着便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响连成一声,毛三才的身体在椅子上猛地抽搐,胸腹间不断炸出血花。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潘老爷,甚至都没来得及求饶,张了张嘴,血沫涌出,随即头一歪,便没了气息。

潘老爷收起枪,对身后近卫道:“拖出去,挂在码头上。告诉所有人,从此刻起,码头由我等来团练接管。私通建奴,杀。抗命不尊,杀。阴奉阳违,杀。妨碍军务,杀……”

他一连说了七个“杀”。

“是,老爷。”几名近卫将身体跟血葫芦似的毛三才拖了出去。

“传令,浙兵营前出布防。”潘浒再次下令,“济尔哈朗估计快忍不住,得派兵来这儿搞偷袭了。”

“是!”

码头以北一马平川,视野开阔,往西、往东都是海岸线。此刻,浙兵营主力在这里布下了严整的战阵。

八个步枪连、一千六百名步枪兵,组成八个20×10的方阵。战士们身着统一的原野灰色军服,头戴圆顶软沿帽,脚蹬高帮士兵皮靴,肩扛四年式后装步枪,腰佩刺刀和两个皮质弹盒。Y型带、背包、水壶、工兵铲,灰色的钢盔固定在背包上。乍一看,如同是第三帝国国防军穿越到了明末天启七年的正月。

方阵之间留出十步宽的通道,供传令兵和救护队通行。

方阵前方五十步,六门野战炮已经就位。这是系统出品的80毫米架退式后装野战炮,与龙武前营配备的野战炮属同款。

机关枪连的六架新式手动多管机枪布置在了两翼。

相比于原先的四年式手动多管机枪,四年式二型手动多管机枪除了采用新型材料减重百分之二十,枪管数量缩减、口径缩小,供弹-击发装置结构优化,轴承等精密配件尺寸公差误差更小之外,最大的“新”就在于摇动击发装置增加了过速保护装置——通俗点说,射手即便是把把柄摇飞起来,也不会导致机枪卡壳。

战阵中央,一杆巨大的蓝底烫金日月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足有丈余宽,金线绣出的日月图案在初升阳光下熠熠生辉。

潘浒立于旗下,随意扣了顶软帽,手里拿着一具双筒望远镜,正眺望北方地平线。

“老爷,哨骑回报,东北方向出现大股骑兵,约三千骑,正朝码头而来。”一名传令兵飞奔而至。

“知道了。”潘老爷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营官道,“传令各连,按预定方案准备。今天这一仗,不仅要打赢,还要打得漂亮——让建奴从此听见咱们的名字就打哆嗦。”

“遵命!”

命令层层传递。战阵中响起一片扳动击锤、将子弹填入弹膛的“咔哒”声,整齐而肃杀。

两刻钟不到,大队建奴骑兵越出地平线,在视野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阿楚珲一马当先。他胯下是一匹河套良驹,身披蓝色棉甲,腰间挂着顺刀和骑弓。经过一个多时辰的绕行,他和他的两千五百骑终于抵达码头外围。

然后,他看见了那道战阵。

“停!”阿楚珲勒住马,举起右手。

身后的骑兵缓缓停下,在平原上铺开。

俗话说,人过一万,无边无际。

两千五百骑兵,两千五百人和马,那真是乌央乌央的一片,看不到头。

建奴的布阵也颇为讲究,内喀尔喀与汉军居前,镶蓝旗两个牛录在后,从空中俯瞰的话,大致是一个倒三角形(或倒品字形)。

战马喷着白气,骑士们调整着弓弦和刀柄,目光齐刷刷投向坡地上那片灰色的阵列。

“大人,明军……好像有准备。”一名牛录额真策马上前,声音里带着疑惑。

阿楚珲眯眼远眺。对方阵型严整得不像话,旗帜也从未见过——蓝底,中央是金色日月,两边各有一只巨鸟。

那些士兵的装束、站姿,甚至他们手中火铳的样子,都透着古怪。

“这是哪里的明军?”阿楚珲脑子里满是百思不得其解。

“管他哪来的兵!”另一名将领啐了一口,“步兵野外列阵,不是找死吗?大人,让内喀尔喀骑兵骑射骚扰,汉军从中路突进,牵制扰乱他们的阵型,咱们镶蓝旗的健儿最后发起致命一击。”

他说的也是建奴八旗兵的标准战法——蒙人和汉军先打,八旗兵最后突进,三板斧下去,明军、炒花都招架不住,真是百试百灵。

阿楚珲心中稍定,正欲下令——

对面战阵中,突然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

“煌煌大明!”

“威加八荒!”一千六百人齐声回应,声震四野。

阿楚珲脸色微变。这不是寻常的喊杀助威,而是一种……仪式感。紧接着,战阵中响起歌声。那是千人齐声高歌——

“玄黄分野处,火德耀东方

日月照山河,龙兴起濠梁

弓刀破蒙尘,九鼎归炎方

万姓衣冠正,洪武开新章

煌煌大明!威加八荒!

玄甲映日色,铁骑踏寒霜

煌煌大明!德被四溟!

旌旗指处山河靖,千秋正气张……”

“长城连朔漠,楼船镇海疆

烽燧传星夜,鼓角动秋凉

田卒守边塞,屯耕兼戍防

金瓯永无缺,社稷比金汤

煌煌大明!威加八荒!

玄甲映日色,铁骑踏寒霜

煌煌大明!德被四溟!

旌旗指处山河靖,千秋正气张……”

“昔有戚家阵,今传新火枪

铳矛如苇列,炮雷震天阊

兵法承孙岳,忠烈继关岳

但使虎符在,不敢忘国殇

煌煌大明!威加八荒!

玄甲映日色,铁骑踏寒霜

煌煌大明!德被四溟!

旌旗指处山河靖,千秋正气张。

忠魂照青史,肝胆映旗常

愿提三尺剑,永卫吾炎黄……”

最后一句“日月悬千古,大明寿无疆”吼出时,整个战阵的气势攀升到顶点。这是必胜的宣告。

阿楚珲手心渗出冷汗。

但他没有退路。济尔哈朗的命令,家人的性命,八旗的荣誉,都系于此战。他深吸一口气,抽出顺刀,刀尖前指:“全军——冲锋!”

“呜——呜呜——”号角长鸣。

两千五百骑开始加速。

汉军骑冲在最前,他们是降兵出身,更需要用战功证明自己。

这些汉军已非明人了,金钱鼠尾、把八旗当主子,视明国为死敌……严格的说,他们已经完全建奴化了——汉人的皮囊,内裹一颗为八旗主子效死的殖人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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