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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风雪染破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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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锏尖透甲而入!那建奴闷哼一声,竟不退反进,左手死死抓住边豹的右锏,右手砍刀劈向边豹脖颈。

以伤换命。

千钧一发之际,边虎从侧面扑来,铁骨朵砸在那建奴的肘关节上!“咔嚓”又一声,肘关节反向弯曲,砍刀脱手。边豹趁机抽锏,反手一记砸碎对方太阳穴。

但战斗才刚刚开始。

“嘭!嘭!”

东西两侧墙壁几乎同时被建奴用重兵器硬生生地破开,更多身影从缺口中涌入——又有七八人。

殿内空间本就狭窄,顿时挤满了厮杀的人影。

“孙彪!”蔡甲的惊叫响起。

边钊眼角余光瞥见,孙彪被一柄虎枪刺穿了左胸。枪头从背后透出,血如泉涌。孙彪瞪大眼睛,手中长刀无力垂下。

“狗鞑子!”钱贵狂吼着扑向那个刺死孙彪的建奴,手中腰刀疯狂劈砍!那建奴拔枪不及,被钱贵连砍三刀,头盔都被劈裂。但另一个建奴从侧面一刀砍中钱贵手臂,几乎将小臂斩断。

“聚拢!”边钊嘶声吼道,“环形防御!”

幸存者迅速向他靠拢。边乙、边戊、边辛、边庚、边壬、蔡甲、覃和,加上边钊和双胞胎,一共十人。他们背靠背,围成一圈,将重伤的钱贵护在中间。

建奴围了上来。还剩九人,个个浑身浴血,眼神凶戾如狼。

“拔枪。”边钊的声音冷得像冰。

十人同时动作。

边钊拔出腰间的“六连子”转轮手枪。其余九人,有的掏第二支燧发短铳,有的掏腰间备用。

建奴显然没料到这群明军还有这么多火器,冲锋的势头一滞。

“放!”边钊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如雷。十支火器在极近距离同时开火,硝烟瞬间弥漫整个偏殿,子弹在狭窄空间内横飞乱窜。

冲在最前的四五个建奴如遭重击,浑身爆开血花,惨叫着倒地。有人胸口中了三枪,有人脸被打烂,有人腹部被打穿,肠子流了一地。

但这轮齐射也耗尽了明军火器里的全部弹药。

硝烟稍散,还能站着的建奴还剩四人。他们红着眼,嚎叫着发起最后的冲锋。

边钊将打空的转轮手枪砸向一个建奴的面门,反手握住苗刀。

八极拳中的“猛虎硬爬山”。他踏步前冲,苗刀如猛虎出闸!第一刀劈开一柄顺刀,第二刀斩断持刀者的手臂,第三刀回旋,刀锋划过另一个建奴的脖颈。

热血喷溅,染红了他半边脸。

边虎、边豹同时迎上另外两人。铁骨朵与铁锏的合击,一个砸头,一个扫腿,配合得天衣无缝。两个建奴勉强格挡两合,就被砸碎膝盖、敲裂颅骨。

最后一个建奴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边乙掷出手中短刀。

刀锋从后背透入,前胸穿出。那建奴踉跄两步,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伤者压抑的呻吟。

边钊拄着苗刀,大口喘气。他的左臂被划了一刀,所幸有两重甲护着,皮肉小伤罢了。

他看向四周。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明军这边,孙彪胸口中枪,早已气绝。钱贵断臂处血流如注,脸色惨白如纸,边辛正用撕开的布条给他紧急捆扎。覃和大腿中箭,箭杆还插在肉里,他咬着一块木头,满头冷汗。

高斌……边钊瞳孔一缩。

高斌倒在窗边,脖子被砍开大半,头颅仅靠一层皮连着。他眼睛还睁着,望着屋顶的方向。

建奴留下十一具尸体。有被手枪击毙的,又被冷兵器砸碎脑袋或砸断脖颈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味、粪便失禁的臭味,在密闭的殿内浓郁得令人作呕。

那座残破的神像,半张脸溅满了血污。低垂的眼眸依旧慈悲,却又仿佛在凝视这场发生在它脚下的杀戮。

“清点。”边钊的声音沙哑。

边虎默默起身,一具一具检查。片刻后回报:“高斌、孙彪、钱贵阵亡……覃和中箭,亟需医治。余者皆轻伤。”

“建狗呢?”

“十一具全尸。外头……应该还有被手榴弹炸死的。”

边钊点头,走到钱贵身边。这个三十出头的辽东汉子已经没气了,断臂处的血勉强止住,但失血太多,脸色灰败。边钊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哨总……”蔡甲的声音在发抖。他双手沾满血——有敌人的,有自己的。刚才他至少打空了两支手枪,杀了两个人。此刻战斗结束,后怕才如潮水般涌来,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起来。”边钊的声音不容置疑,“还没完。”

他走向一具还在抽搐的建奴尸体。那人腹部中弹,肠子流出,但还没死透,眼睛死死盯着边钊,嘴里嗬嗬作响,吐着血沫。

边钊蹲下,用生硬的建奴语问:“哪个旗的?”

那建奴瞪着他,不答。

边钊拔出匕首,抵在他伤口上,缓缓搅动。

“啊——”凄厉的惨叫。

“哪个旗?”边钊重复,声音平静得可怕。

“正……正蓝旗……”建奴终于崩溃了。

“任务?”

“哨探……清扫明军耳目……”

“大队在哪?”

“已到江北,等待天气转好……即跨江攻打义州……同时突袭铁山……”

边钊的手顿住了。

很显然,建奴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准备,随时都有可能发动进攻。

他缓缓抽出匕首。那建奴如释重负,但下一秒,匕首抹过他的喉咙。

结束痛苦。

边钊起身,看向还活着的七个人:边虎、边豹、边乙、边戊、边辛、边庚、蔡甲。覃和重伤,需要人抬。

“带上能动的兄弟。”边钊的声音依旧平静,“阵亡的,尸首和牌子都带回去。俘虏……处理了。鞑子的首级割下,马匹带走。我们得把消息送回去。”

没人说话,只有沉默的行动。

收获的建奴首级,用敌人衬在甲胄里的丝绸里衬包裹好,分装几个布袋,拴在缴获的战马马鞍旁。

阵亡三人的遗体用随身带的油布毡裹好,绑在马背上。

覃和的大腿箭伤必须处理。边乙用匕首割开皮肉,边戊按住覃和,边辛用烧红的匕首尖烫烙伤口止血。覃和咬碎了口中的木块,昏死过去。

那个重伤的建奴俘虏,边豹给了他一个痛快。明人不像建奴那般好虐杀战俘和平民,一旦打完仗,明人一般都会给这些俘虏基本的体面。建奴不但不感激,反而据此认为明人软弱。

最后检查缴获。十五套建奴的盔甲、武器、腰牌。箭矢全部收集,特别是那些重箭,杨备御说过要研究建奴的箭头形制。马匹方面,建奴留下了九匹战马,加上他们自己的二十六匹,足够驮运所有人和物资。

已时末,小队准备撤离。

来时十三人,归时九人能动,一人重伤,三具遗体,十一颗首级。来时十八匹马,归时多了近二十匹马。

马队缓缓驶出破庙。边钊回头看了一眼。

残破的佛寺静立在风雪中,殿内的血腥已被呼啸的风声掩盖。唯有那扇被撞烂的门,那几个被砸开的墙洞,诉说着刚才发生的杀戮。

雪更大了。

细密的雪粒子被北风卷着,打在脸上生疼。视野变得模糊,十丈外就一片白茫茫。边钊不敢走原路,选择了一条更绕远但更隐蔽的山沟。

一路上,无人说话。

只有马蹄踏雪声,伤员压抑的呻吟,以及风在耳边的呜咽。

边钊的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天启元年,辽阳城破时,他带着家丁杀出重围,回头看见城中冲天的火光,那是他的家,他的妻儿父母所在的地方。加入东江军后,他杀了多少个建奴?记不清了。但他记得每一个死在他身边的兄弟的脸。

今天,又添了三张。

蔡甲骑马跟在边钊身后。这个年轻人的颤抖已经止住了,但眼神空洞,直勾勾盯着前方。边钊知道那种状态——第一次亲手杀人后的麻木。能挺过去,就是真正的兵;挺不过去,人就废了。

他希望蔡甲能挺过去。

未时初,铁山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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