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我们活着，就是打脸（2/2）

“初铭者，你可知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老者声音沙哑，“《湮灭法典》是为了六界平衡，你唤醒这些被抹灭的存在，会引发轮回崩塌！”

“轮回崩塌？”凤知微冷笑，“当年你为了救我，烧了《湮灭法典》，藏起《共存盟约》，不就是知道这法典本就不该存在？”她指着老者腰间的半块铜镜，“这镜子拼全了，照的是仙界的私心——你们怕凡人记起太多，怕他们的愿力掀翻你们的王座！”

老者浑身剧震，面巾彻底滑落。

那是张与凤知微有七分相似的脸，眼角的泪痣与她一模一样。

他望着凤知微心口的共脉藤纹，突然笑了：“当年你娘抱着你冲进火场时，我就知道……这法典，该烧。”他抬手撤了周身仙力，“小微，替我告诉那些被记住的人——对不起。”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仙使已祭出诛仙阵。

无数仙剑组成光网，朝着愿界城压下。

沧夜的蛇尾骤然展开，化作遮天蔽日的腾蛇真身。

他脊骨碎裂的地方渗出黑血，却笑得癫狂：“来啊！让你们看看，逆命者的血，是什么颜色！”

凤知微站在他头顶，共脉藤纹与活典共振，识海传来三息的预判。

她看清了诛仙阵的破绽，看清了每柄剑的轨迹，更看清了——

城墙上，魂衣僧的百衲幡裹住了最锋利的那柄剑；哭砂妪的铁笔在光罩上补了最后一道符；寿烬娘的空匣吞下了阵眼的灵光；百姓们的光链拧成了巨绳，正捆住仙舟的锚；心听童骑在静时鸦背上，往阵眼里塞了把刻着名字的碎碑；连卖炊饼的老周，都把最后一个烙着“周大福”的炊饼，砸进了阵眼的核心。

“沧夜，”她俯身在他耳边轻语，“他们比我们想象的，更会打脸。”

腾蛇发出震天长啸，魔雾裹着愿力撞向诛仙阵。

凤知微的银针、活典的金箔、百姓的光链、所有被记住的名字，全部汇入这一击。

仙阵碎裂的轰鸣中，凤知微听见无数声音在喊——

“我是陈春秀！”

“我是李招娣！”

“我是镇北军！”

“我是周大福！”

“我是凤知微！”

“我是沧夜！”

这些声音撞碎了仙界的傲慢，撞穿了轮回的壁垒，撞得那面象征权威的铜镜彻底崩裂。

碎片落向人间时，每一片都刻着新的名字——是方才还在恐惧的凡人，此刻正仰头大笑，把自己的名字刻进了云里。

凤知微望着这一幕，突然想起前世被背叛时的绝望。

那时她以为，活着不过是苟延残喘；此刻她才明白，活着——

是被记住，是记住人，是用每一个鲜活的“我”，扇碎所有试图抹灭他们的手。

“沧夜，”她转头吻他流血的唇角，“他们说我们在逆命。可你看——”

她指向城墙下，白发老妇正把“阿囡”的银锁戴在小乞儿颈间；少年将军扶着老帅的虚影，在城墙上刻下第一块新碑；心听童趴在静时鸦背上，把收集的光粒分给每一个需要的人。

“我们只是在证明，”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却比任何仙法都有力，“活着，就是最狠的打脸。”

沧夜的蛇尾卷着她落向人群。

他望着那些仰起的笑脸，突然觉得脊骨的疼、修为的退，都成了最值得的代价。

他低头吻她发间的锈针，金寿纹与共脉藤纹在晨光中交融，映得整座愿界城亮如白昼。

远处，仙界神殿的穹顶彻底坍塌。

蒙面老者站在废墟里，望着愿界城方向，终于露出了百年未见的笑。

而在更远处，九千座新碑正在生长。

碑身刻满了名字，每一笔都带着人间的烟火气，每一字都在说——

我们活着，所以存在；我们存在，所以，永不被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