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我们活着,就是打脸(1/2)
仙光刺破云层的刹那,愿界城的晨雾里浮起万千道金光。
那是九千座名灭碑崩解时散入人间的星芒,此刻正沿着青石板缝、沿着老墙砖隙、沿着每一双因重获姓名而发亮的眼睛游走,最终汇聚成细若游丝的光链,缠上了魂衣僧的断杖、哭砂妪的铁笔、寿烬娘的空匣。
凤知微望着城墙下仰头的人群——卖炊饼的老周举着沾面粉的手,指尖凝着一星微光;昨日还在哭自己“无名氏”的小乞儿阿狗,正把光粒往破碗里攒,碗底不知何时刻了“阿狗”二字;更远处,曾被抹去功绩的老将军府前,十八杆锈枪突然震鸣,枪杆上模糊的刻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晰。
“他们在借名聚灵。”沧夜的蛇尾扫过她发梢,金瞳里映着漫天星芒,“被记住的名字,成了他们的灵根。”
凤知微指尖抚过心口的共脉藤纹,那纹路正随着百姓的心跳轻颤。
前世作为神医,她从未想过“记忆”能化作这般磅礴的力量——那是比任何天材地宝都纯粹的愿力,是无数个“我存在过”的呐喊凝成的壁垒。
“微儿!”
魂衣僧的断杖重重顿地。
他那半幅百衲幡突然鼓胀如帆,每一块补丁上都浮现出新的名字:有他当年未能超度的孤魂,有他化缘时遇过的孩童,甚至有他自己——“释无嗔”,三个墨字在幡面灼灼发亮。
“老衲守城门!”他冲凤知微合十,眼角的皱纹里落满星芒,“这扇门,谁也别想踏进来!”
哭砂妪的铁笔在城墙上划出火星。
她原本佝偻的背挺得笔直,每一笔都刻着被抹灭的地名:“望乡坡”“归雁渡”“忘川桥”……符纹连成网,在城墙外织出半透明的光罩,恰好接住第一波劈落的仙光。
“守墓人守墓,守城人守城。”她转头对凤知微笑,缺了门牙的嘴漏着风,“我家那口子,当年就是死在这城墙上。今日,我替他刻完没刻完的符。”
寿烬娘的空匣“咔嗒”打开。
她枯瘦的手探进去,竟捧出一串银铃——是方才老妇哭着说的“阿囡的银锁”。
银铃轻晃,荡开层层音波,将逼近的仙光震得支离破碎:“收了一辈子遗物,今日还些活物的念想。”她冲凤知微眨眨眼,“你瞧,活着的人,比死了的更会记仇。”
凤知微望着这一幕,眼尾的金焰纹烧得更亮了。
她反手握住沧夜的手,掌心的魔纹与他的烫得惊人:“他们不是在帮我们,是在帮自己——帮那个被仙界踩进泥里,却始终没断气的‘人’字。”
沧夜低笑,蛇尾卷起她转了个圈。
暗紫色魔雾裹着两人升到半空,他望着铺天盖地的仙光,金瞳里翻涌的不再是暴戾,而是近乎温柔的冷:“当年他们用《湮灭法典》抹名字,如今这些名字,要戳瞎他们的眼。”
第一波仙使已到近前。
为首的是个白眉老者,手持降魔杵,声如洪钟:“逆命者凤知微,沧夜,还不束手就擒!尔等毁我轮回碑,乱我六界秩序——”
“秩序?”凤知微打断他,脚尖点地,共脉藤纹从心口蔓延至全身,“你们的秩序是让将军死了没名,让稚子活了没姓,让老妇抱着空银锁哭到眼瞎?”她抬手召出活典,第九页的余烬此刻已凝成金箔,“我偏要这秩序里,多些‘人’的温度。”
活典无风自动,金箔飘向四方。
每一片金箔落在百姓肩头,便有光链从他们心口窜出,汇入城墙的防御符、百衲幡的法印、寿烬娘的银铃。
愿界城的天空骤然亮起,像是有人将银河揉碎了撒在这里。
白眉老者的降魔杵砸在光罩上,只激起一圈涟漪。
他惊怒交加:“这是……愿力?凡人如何能聚愿力?”
“因为他们终于记起自己是谁了。”凤知微指尖弹出银针,精准钉入老者眉心,“被记住的人,比神仙更知道——活着,该为什么而战。”
老者闷哼倒地,仙袍下露出一截刻着“无”字的腰牌。
凤知微冷笑:“连自己名字都不敢刻的神仙,也配谈秩序?”
更多仙使扑来。
这次却是愿界城的百姓先动了——老周的炊饼摊飞出上百个金光闪闪的炊饼,每个饼上都烙着“周大福”;阿狗的破碗扣向天空,碗底的“阿狗”二字化作锁链缠仙使的脚;老将军府的十八杆枪自行飞起,枪杆上“镇北军”三字震得仙甲嗡嗡作响。
“姐姐看!”心听童不知何时爬到了静时鸦背上,小手指着东边,“张婶的绣绷在飞!她绣的并蒂莲,是‘陈春秀’和‘李招娣’!”
凤知微望去,果然见一方绣绷裹着彩线直取仙使面门,彩线里穿梭的,是两个姑娘的名字,绣得比任何法宝都精致。
沧夜的蛇尾突然收紧,将她往怀里一带。
一道青锋擦着她耳际飞过,在光罩上留下焦痕。
她抬头,看见蒙面老者立在最前的仙舟上,面巾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与她相似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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