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你若忘了我,我就再救你一次(1/2)
愿界城的晨光里,卖炊饼的老周正往新碑下送热乎的炊饼,每个饼上都仔细烙着“周大福·赠镇北军”。
小乞儿阿狗的破碗装满了光粒,正蹲在寿烬娘脚边,把“阿囡”的银锁擦得发亮。
城墙根下,魂衣僧的百衲幡铺成席子,老将军正和他说当年守城门的旧事——每一句都带着名字,每一字都落进新碑的刻痕里。
凤知微靠在沧夜怀里,指尖抚过他颈间新添的鳞甲。
方才与诛仙阵硬碰硬,他的腾蛇真身虽震碎了仙阵,却也让脊骨里的魔核出现了细裂。
她能感觉到,共脉藤顺着心口的纹络钻进他血管,正用她的生机修补那道裂痕。
“在想什么?”沧夜低头,金瞳里映着她眼尾的金焰纹,“方才你说‘活着就是最狠的打脸’,现在倒像只被霜打了的海棠。”
凤知微摇头,将脸埋进他颈窝。
活典在识海沉得像块石头,她摸不清这休眠是福是祸——前世她靠医毒通神,今生靠预知算尽先机,可此刻,她连自己下一刻会不会咳血都不知道。
“沧夜,”她突然攥紧他袖口,“仙界的杀招……不会就这么简单。”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吹过。
引魂姑的白骨铃在街角轻响,破碎的骨片上沾着幽冥特有的腐香。
她裹着褪色的黑纱,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泛着幽蓝的眼睛:“凤姑娘,沧魔尊,幽冥司查到了——仙界在六界布下的,从来不是诛仙阵。”
她抬手,白骨铃抖落出一缕灰雾。
雾中浮现出画面:九重天阙的密室里,百位仙使正对着水晶球念咒,球中映出的,竟是愿界城老周的脸、阿狗的破碗、寿烬娘的银锁。
“记忆剥离术。”引魂姑的声音像指甲刮过骨片,“他们先抹名字,再用《湮灭法典》锁记忆,现在——”她指向水晶球里突然消散的老周影像,“他们要抽走这些凡人刚刚记起的‘存在’,让一切回到原点。”
凤知微的共脉藤突然暴起,在掌心勒出红痕。
她想起方才仙阵破碎时,蒙面老者说的“轮回崩塌”——原来不是威胁,是警告。
仙界怕的从来不是凡人反抗,是他们用“记忆”织成的网,会扯碎六界最隐秘的规则。
“那沧夜他……”她猛地抬头,却见沧夜正将一个青瓷瓶凑到唇边。
“忘川露。”他舔了舔唇角的液体,金瞳里的星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仙界要抽记忆,我便做这第一个试药的。若我忘了你……”他抬手抚过她发间的锈针,指腹擦过她眼角,“你便再救我一次。”
凤知微想抢那瓶子,却被他蛇尾缠住手腕。
共脉藤疯狂涌动,她能清晰感知到,他体内的记忆正像沙粒般从指缝漏走——先忘了昨夜她替他裹伤时哼的小调,再忘了初见时她举着银针说“魔尊的毒,我治得”,最后,连“凤知微”三个字,都成了舌尖陌生的震颤。
“薇儿?”他歪头,金瞳里只剩一片混沌,“你是谁?”
凤知微的喉间泛起腥甜。
共脉藤深入心脏的地方传来锐痛,像有把刀在绞她的肺腑。
活典在识海炸出一声闷响,最后一道预知闪过——三日后的子时,静时鸦会带来一处时间裂隙;烛奴童吞食光尘后,能做记忆容器;而她,必须在沧夜彻底遗忘前,用“存在”唤醒“存在”。
“我是……”她望着他空洞的眼睛,突然笑了。
前世被背叛时,她攥着断药囊说“我是凤知微”;重生被退婚时,她举着银针说“我是凤知微”;方才破仙阵时,她吼着“我是凤知微”。
此刻,她要让这个名字,成为他记忆里最锋利的刻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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