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创世与终焉（1/2）

光球与黑暗巨手接触的瞬间，并没有发生想象中的惊天爆炸。

而是……被“吞”进去了。

就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五个人连同他们凝聚的创世之力光球，一起被黑暗巨手包裹，然后眼前一黑，再亮起时，已经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这里是……”李狗蛋环顾四周。

他们站在一片纯白色的虚无中，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四周没有边界，只有无穷无尽的白色。

但白色中，悬浮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像是被撕碎的电影胶片。每一个画面里，都记录着一段历史：

——一个金色的巨人，孤独地坐在虚空的王座上，看着无数世界诞生又毁灭。

——巨人厌倦了永恒，决定分裂自己，创造一个“新神”来陪伴自己，也来继承自己的职责。

——分裂过程中，巨人内心的“恐惧”——对孤独的恐惧，对变化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意外地获得了自我意识，从巨人身上剥离，化为了最初的虚空之癌。

——那个新生的婴儿，本该由巨人亲自抚养，却在送往“育婴室”的途中，被路过的星耀文明飞船截胡。

——婴儿被当成武器研究，被注入各种能量，被扭曲、被改造，最终变成了深渊主宰。

——巨人发现孩子失踪后发了疯，到处寻找，但被虚空之癌干扰，始终找不到。

——虚空之癌也想得到婴儿，因为婴儿体内有巨人最纯净的核心碎片，吞噬了它，虚空之癌就能从“疾病的具现”进化为“新的神”。

画面到此为止。

“所以，”赵日天总结，“这就是个丢孩子找孩子的家庭伦理剧？”

“用家庭伦理剧形容创世神级别的纠葛……”叶良辰推了推眼镜，“某种程度上也没错。”

“那我们现在在哪？”王铁柱问。

“意识战场。”一个声音响起。

白色空间中央，两道光影缓缓凝聚。

左边，是那个金色巨人——神的意识投影，看起来比外面那个被感染的实体要小得多，只有十米高，面容清晰，是一个威严但疲惫的中年男性形象。

右边，是那个黑暗存在——虚空之癌的意识投影，形态不断变化，最后定格为一个穿着黑色长袍、面容模糊的人形。

“这里是吾等意识交汇之处。”神开口，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凡人，你们不该介入这场纷争。”

“可我们已经介入了。”李狗蛋上前一步，挡在队友前面，“而且那个孩子……我们救下了。”

“救？”虚空之癌发出刺耳的笑声，那笑声像是无数玻璃摩擦，“你们只是延缓了祂的痛苦。祂是吾的一部分，也是祂的一部分，唯独不是你们凡人该碰的东西。”

“祂不是东西！”林小鱼突然喊道，“祂是一个生命！一个会哭会害怕的孩子！”

神和虚空之癌同时看向她。

“有趣。”神的目光落在林小鱼身上，“净化使徒……星耀文明的造物，却有着如此纯粹的情感。但情感无法改变事实——那孩子是吾分裂出的自我，理应回到吾身边。”

“回到你身边然后呢？”李狗蛋问，“你会怎么对待祂？”

“抚养，教导，让祂成为新的神，接管这个日渐衰老的虚空。”神说，“吾已存在太久，需要休息了。”

“呵。”虚空之癌冷笑，“休息？你是想用那个孩子当祭品，修复你被吾侵蚀的身体吧？”

“谎言。”神平静地说，“吾从未想过伤害自己的孩子。”

“但你会同化祂。”虚空之癌说，“让祂的意识融入你的意识，表面上祂成了新神，实际上只是你的另一个化身。就像你当年创造吾时一样——你从未想过让吾拥有独立的意识，你只是需要一件工具。”

两位至高存在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白色空间开始震动，左侧变成金色，右侧变成黑色，像是一盘棋局在对峙。

而李狗蛋五人，就站在这盘棋的中间。

“所以，”叶良辰快速分析，“两个方案：神要回收孩子，完成所谓的‘传承’，但孩子可能会失去自我；虚空之癌要吞噬孩子，补全自己，孩子会彻底消失。”

“有没有第三个方案？”赵日天小声问。

“有。”李狗蛋说，“我们谁也不给。”

这话一出，神和虚空之癌同时看向他。

“凡人，”神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李狗蛋挺直腰板，“孩子是我们救的，为了救祂，我们死了多少战友，付出了多少代价。你们两位，一个把孩子弄丢了，一个把孩子变成了怪物，现在跑来说要带祂走？凭什么？”

“凭吾是祂的父亲。”神说。

“凭吾是祂的另一半。”虚空之癌说。

“那你们问过孩子的意见吗？”林小鱼突然说，“祂想跟谁走？”

白色空间突然安静了。

神和虚空之癌，都沉默了。

“看，”李狗蛋笑了，“你们根本没考虑过祂的感受。你们只是把祂当成物品，当成工具，当成补品。但我们……”

他看向队友们：“我们把祂当成了一个需要保护的生命。所以，我们决定——谁也不给。我们要自己养。”

“荒谬！”虚空之癌怒吼，整个黑色区域沸腾起来，“你们这些蝼蚁，也配染指神之造物？！”

“配不配，不是你们说了算。”王铁柱握拳，金刚虚影再次显现，“是拳头说了算！”

“那就让拳头说话。”神也失去了耐心，“吾等本不想对凡人动手，但你们的傲慢，触犯了神威。”

金色和黑色，同时向中间压来。

“结阵！”李狗蛋喊道。

五人再次手拉手，创世之力光球重新凝聚。

但这次，他们面对的敌人太强了。

神的力量，代表着秩序的极致，每一击都蕴含着宇宙运行的法则。祂一挥手，时间开始倒流，空间开始折叠，物质开始分解，能量开始消散——这是要从根源上抹除五人的存在。

虚空之癌的力量，代表着混乱的极致，每一击都带来绝对的虚无。祂一张口，吞噬光线，吞噬声音，吞噬概念，甚至连“存在”本身都要被抹去。

五人的创世之力光球，在两种极端力量的夹击下，摇摇欲坠。

“撑不住！”叶良辰的眼镜片裂了，“我们的权柄位阶太低！他们用的是宇宙本源的力量！”

“位阶不够，就用数量凑！”李狗蛋咬牙，“把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羁绊，所有的记忆……全部灌进去！”

五人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灵魂最深处。

李狗蛋想起了网吧里那台老旧的电脑，想起了泡面的味道，想起了第一次看到末日降临时的那种绝望和……莫名的兴奋？

王铁柱想起了老家田里的庄稼，想起了父母憨厚的笑容，想起了自己觉醒力量系统时立下的誓言——要保护所有人。

赵日天想起了第一次吹牛成功时的狂喜，想起了被队友吐槽时的窘迫，想起了烤鱿鱼的香味，也想起了那些并肩作战时托付后背的信任。

叶良辰想起了实验室里的瓶瓶罐罐，想起了第一次成功制造出装备时的成就感，想起了那些复杂公式背后的美感，也想起了队友们总是不按套路出牌让他头疼又欣慰的感觉。

林小鱼想起了那个总是叫她小鱼的温柔母亲，想起了觉醒净化之力时的迷茫，想起了李狗蛋第一次握住她的手说“别怕”，想起了每一次被保护，也想每一次保护别人。

这些记忆，这些情感，这些微不足道却又重如泰山的羁绊……

化为了创世之力的燃料。

光球骤然膨胀，从直径十米扩张到百米，颜色也从彩色变成了纯粹的白——那是包容一切又超越一切的白。

神和虚空之癌的攻击，被这白光挡住，然后……反弹了回去。

“什么？！”两位至高存在同时震惊。

“这不是单纯的创世之力……”神看着那白光，“这是……‘可能性’的具现？不，不止，还有‘希望’、‘羁绊’、‘爱’……这些虚无缥缈的概念，居然能对抗宇宙法则？”

“因为宇宙法则也是被创造出来的。”李狗蛋睁开眼睛，瞳孔中倒映着白光的色彩，“而创造法则的，不就是像我们这样的存在吗？一代又一代，一个文明又一个文明，用情感，用智慧，用羁绊，创造了如今的一切。”

“荒谬！”虚空之癌怒吼，“情感是弱点！羁绊是枷锁！只有绝对的力量，绝对的理智，才能永恒！”

“那你永恒了吗？”林小鱼反问，“你被恐惧创造，又被恐惧吞噬，三千年来，你快乐过吗？你有过在乎的东西吗？你没有，所以你永远不懂，为什么我们这么弱，却敢站在你们面前。”

虚空之癌愣住了。

神也沉默了。

白光继续扩张，开始反过来侵蚀金色和黑色的区域。

“他们说的……有点道理。”神喃喃自语，“吾创造这个孩子时，想的不是让祂继承什么，而是……希望有个陪伴。但吾忘了，陪伴需要的是平等，而不是赐予。”

“闭嘴！”虚空之癌咆哮，“不要被这些蝼蚁的话动摇！吞噬他们！吞噬一切！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

虚空之癌自己也说不出来。

因为祂从来没有想过“然后”。

祂只是恐惧，只是想要吞噬，只是想要变得完整，但变得完整之后呢？祂不知道。

“看到了吗？”李狗蛋说，“你们两位，一个太孤独，一个太恐惧，都不适合带孩子。孩子需要的是温暖，是爱，是陪伴，是……一个家。”

“你们能给他？”神问。

“我们能。”五人异口同声。

白色空间再次震动。

但这次，不是战斗的震动，而是某种……共鸣。

空间中央，那个婴儿的虚影缓缓浮现。祂依然在哭，但看到五人时，哭声渐渐小了，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五张坚定而温柔的脸。

婴儿伸出小手，似乎想抓住什么。

林小鱼下意识地伸出手。

婴儿的手与她的手，在虚空中接触。

瞬间，白光暴涨，吞没了一切。

等视野恢复时，他们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还在昆仑山脉上空，但神和虚空之癌的实体都停手了，静静地看着他们。

婴儿的实体，正被林小鱼抱在怀里，不再哭泣，反而露出了笑容。

“祂选择了你们。”神的声音带着复杂的情绪，“吾……尊重祂的选择。”

“吾不！”虚空之癌还想动手，但被神拦住了。

“够了。”神看着虚空之癌，“三千年的争斗，该结束了。你也是吾的一部分，回来吧。”

“回哪里？”虚空之癌冷笑，“回到你体内，继续当那个被压抑的恐惧？”

“不，”神摇头，“回到……我们最初的样子。然后，我们一起离开，把这个世界，留给这些孩子。”

虚空之癌愣住了。

李狗蛋五人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什么意思？”叶良辰问。

“意思就是，”神看向他们，“吾等累了。这个虚空，这个宇宙，该交给新一代了。而你们五个，加上这个孩子，就是新一代的起点。”

祂伸出手，手中浮现出一颗金色的种子。

“这是‘世界之种’，蕴含着一个新生宇宙的蓝图。用它，你们可以创造一个属于你们的世界，一个不被旧神和旧恐惧干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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