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最后的羁绊（1/2）

第一个冲出去的，是王铁柱。

严格来说，他不是一个“冲”的动作——因为他压根就没动。这位金刚不坏体的拥有者只是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张开双臂。

那口气吸得惊天动地。

周围的空气像被抽风机抽走一样，疯狂涌向他的口鼻。战场上散落的能量——那些深渊生物死后残留的暗能量，战士们战斗时溢出的各种能量，甚至天空云层里的静电能量——全都被他鲸吞般吸入体内。

“俺感觉……要炸了！”王铁柱浑身肌肉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电路一样延伸、交织，最终在他背后形成一个巨大的、若隐若现的金刚虚影。

虚影高达百米，三头六臂，每只手里都握着一件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兵器：剑、刀、枪、戟、锤、鞭。

“这是……”叶良辰推了推眼镜，“能量权柄的具现化形态？根据资料，这应该叫‘金刚巨神’相，是……”

“现在不是科普的时候！”李狗蛋一把将他拽到身后，躲过了一只虚空触须的抽击。

那只触须从黑色团块中伸出，粗得像一列火车，表面长满了嘴巴，每张嘴都在发出刺耳的尖啸。它抽击过的地方，空间都留下了黑色的腐蚀痕迹，那些痕迹像墨渍一样扩散，把接触到的一切都同化成粘稠的黑色物质。

“让开。”王铁柱的声音变得浑厚如钟，他一拳轰出，身后的金刚虚影同步挥拳。

金色的巨拳与黑色触须对撞。

这次有声音了——像是万吨钢铁被撕裂的尖啸，又像是无数玻璃同时破碎的脆响。冲击波把周围三百米内的一切都掀飞了，包括几只不长眼冲过来的深渊异兽。

触须被打得向后弯折，表面裂开无数缝隙，黑色的血液像石油井喷一样涌出。

但让王铁柱惊讶的是，触须的伤口在三秒内就愈合了，而且新生的部分变得更粗壮，表面长出了更多的眼睛。

“再生速度超出预期120%！”叶良辰一边躲避触须喷射的黑色粘液，一边分析，“这些触须有学习能力！它们在适应我们的攻击模式！”

“那就别让它们适应！”林小鱼双手一拉，在第二只触须周围撕开了十几道空间裂缝。

那些裂缝像刀片一样切割着触须的身体，黑色的肉块被切下，然后被放逐到不同的维度——有的去了火影世界，有的去了海贼王世界，有的甚至被扔进了《功夫》里的猪笼城寨。

“希望那些世界的人别被吓到。”林小鱼小声说。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赵日天边跑边吹牛，“我吹个牛！这些触须的攻击永远打不中我们！要打中……要打中俺就把自己的烤鱿鱼全送给铁柱！”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赌得最狠的一次。

效果立竿见影。

三只触须同时发动的攻击——喷射粘液、挥动鞭打、张开巨口吞噬——全都“恰好”打偏了。粘液擦着王铁柱的脚边流过，鞭击抽在了空地上，巨口咬下时五人刚好从缝隙里钻过去。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三次……就是奇迹了。

“日天的可能性权柄在生效！”叶良辰记录着数据，“但他设定的条件太苛刻了，精神力消耗会很大！”

确实，赵日天已经满头大汗，脸色发白，但他还在坚持：“没事……俺还能撑……烤鱿鱼没了可以再找，命没了就真没了……”

“轮流上！”李狗蛋开启了时间之眼。

在他的视野里，战场被分割成无数个时间切片：现在是王铁柱挡下第一波攻击，下一秒是林小鱼撕裂空间，再下一秒是叶良辰重组物质制造掩体……

他看到了未来三十秒内所有的可能性，在其中找到了最优解。

“铁柱！三秒后向左闪避，然后全力轰击地面！小鱼！五秒后在铁柱攻击的位置撕开空间裂缝！良辰！七秒后用物质重组把裂缝加固成陷阱！日天！十秒后吹牛说陷阱捕获目标的概率是100%！”

精确到秒的指挥。

五人像一台精密机器的五个齿轮，开始同步运转。

王铁柱向左闪避，刚好躲过触须的偷袭，然后一拳轰在地面——不是攻击触须，而是制造冲击波震松土壤。

林小鱼在震松的位置撕裂空间，一个直径二十米的空间裂缝张开，像捕兽夹一样等待猎物。

叶良辰用物质权柄加固裂缝边缘，让它的结构变得异常稳定，而且内壁布满了能量尖刺。

赵日天深吸一口气，用最后的力气喊：“我吹个牛！中间那只最丑的触须……三秒后一定会自己钻进这个陷阱！不钻进去的话……不钻进去的话俺就一辈子找不到女朋友！”

这是赌上终身幸福的吹牛。

三秒后。

中间那只触须——确实是最丑的，浑身长满了肉瘤和脓包——突然像发疯一样，主动冲向了空间裂缝陷阱。

“它为什么……”王铁柱愣住。

“因为日天扭曲了‘可能性’。”叶良辰快速解释，“在他的吹牛生效的瞬间，那只触须钻进陷阱的概率从0.03%变成了100%。而为了实现这个结果，现实会自动‘修正’——可能是触须突然抽筋，可能是它误判了方向，也可能是它觉得陷阱里有什么好东西……”

话没说完，触须已经整个钻进了陷阱。

林小鱼立刻关闭裂缝。

“放逐坐标：随机维度。”她喘息着说，“希望它去个好玩的地方。”

少了一只触须，压力大减。

但剩下的两只显然学聪明了。它们不再贸然进攻，而是开始融合——两只触须互相缠绕、吞噬，最终合并成一个更大的、更加恶心的存在。

新生的触须直径超过五十米，长度望不到头，表面不再是单纯的黑色，而是布满了不断变幻的色彩，像是把彩虹扔进了石油里搅拌出来的效果。

“它进化了。”李狗蛋的时间之眼看到了更可怕的未来，“能量等级提升了三倍，而且获得了空间抗性——小鱼的空间撕裂可能无效了。”

“那就用别的方法。”叶良辰从背包里掏出一堆零件——那是他从神之坟场顺来的星耀文明科技，“给我三十秒，我能组装一个临时的‘物质分解器’。”

“三十秒太久！”王铁柱已经冲了上去，金刚巨神相再次显现，六只手臂同时挥舞兵器，与触须硬碰硬。

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小型地震，昆仑山脉的雪崩就没停过。

“铁柱撑不了多久！”林小鱼看向李狗蛋，“狗蛋哥哥，时间加速能用在铁柱身上吗？”

“可以，但加速后他的消耗也会加速。”李狗蛋皱眉，“可能只能撑十秒。”

“十秒够了。”叶良辰手速快得出现了残影，那些零件在他手中像有生命一样自动组装，“物质分解器原理是用高频振动拆解物质的分子结构……成了！”

他举起一个看起来像大号吹风机的装置，对准触须：“铁柱！让开！”

王铁柱一个后跳，叶良辰扣动扳机。

没有炫目的光束，没有震耳的轰鸣。

只有一阵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嗡嗡声。

但触须被击中的部位，开始像沙堡遇到海浪一样“融化”了。不是被腐蚀，不是被烧毁，而是分子结构被彻底打散，变成了一滩黑色的、没有任何结构的糊状物。

“有效！”赵日天欢呼。

但触须的反应更快——它直接切断了被击中的部分，然后用剩余的身体重新生长。十秒后，一个完整的新触须又出现了。

“再生能力太强了。”叶良辰脸色难看，“物质分解器的能量只够发射三次，刚才用了一次。”

“用我的能量！”王铁柱说，“俺还能撑！”

“不。”李狗蛋突然有了新想法，“我们换个思路——不消灭它，困住它。”

“怎么困？”

“用时间循环。”李狗蛋看向林小鱼，“小鱼，你能创造一个封闭的空间牢笼吗？”

“可以，但困不住多久，它会腐蚀空间结构。”

“那就加上时间循环。”李狗蛋解释，“在牢笼内部制造一个时间循环——当它试图腐蚀空间时，时间就倒流回腐蚀前。只要循环的速度快过腐蚀的速度，就能永远困住它。”

“理论上可行，”叶良辰计算，“但需要极其精确的时间操控，误差不能超过零点零零一秒。”

“我来负责时间。”李狗蛋说，“小鱼负责空间，良辰加固牢笼物质结构，铁柱提供能量，日天……日天负责提高成功概率。”

“包在俺身上！”赵日天拍胸脯，“俺这次吹个大的——我吹个牛！咱们这次配合一定天衣无缝！要是出一点差错……要是出一点差错俺就把自己的内裤套头上！”

这画面太美，以至于其他四人都愣了一下。

“还是换个赌注吧。”王铁柱真诚建议。

行动开始。

林小鱼双手合十，在触须周围创造了一个透明的立方体空间牢笼。牢笼的六个面都闪耀着银色的空间符文，内部的空间结构被锁死，无法用常规方法突破。

叶良辰用物质权柄强化牢笼的墙壁，将分子结构排列成钻石级别的硬度，还在表面覆盖了一层能量反射涂层。

王铁柱将体内剩余的能量全部注入牢笼，金色的光芒在墙壁内部流动，像血液一样维持着牢笼的运转。

李狗蛋闭上眼，将时间之眼的感知延伸到极限。他在牢笼内部设置了一个精密的时间循环：每当触须腐蚀空间达到临界点时，时间就倒流回十秒前。倒流的速度极快，快到从外部看，触须像是卡在了某个瞬间，不断重复着腐蚀-复原-腐蚀-复原的过程。

最后，赵日天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吹牛的功力：“我吹个牛！这个牢笼至少能困住它二十四小时！要是困不住……要是困不住俺就……就吃一吨香菜！”

众所周知，赵日天最讨厌香菜。

牢笼完成了。

触须在里面疯狂挣扎，但每一次努力都被时间循环重置。它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徒劳地重复着无意义的动作。

“成功了！”五人击掌庆祝。

但庆祝只持续了三秒。

因为天空中的深渊主宰，终于完全降临了。

之前祂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现在，祂的实体从黑暗深处一步步走出，踩在地球的大地上。

第一步，太平洋的海水被蒸发一半，露出了海底的深渊。

第二步，北美大陆的西部直接沉没，化作新的海洋。

第三步，祂来到了亚洲上空。

李狗蛋终于看清了祂的全貌。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存在。身高超过千米，全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铠甲，铠甲表面镶嵌着无数只眼睛——每一只都是深渊之眼碎片的具现。祂的头颅隐藏在扭曲的光影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巨大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眶。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祂胸口那颗跳动的心脏。

那颗心脏由纯粹的黑暗构成，每一次跳动都会向四周扩散一圈黑色的波纹。波纹所到之处，现实开始扭曲：石头变成血肉，树木变成触手，空气变成粘稠的液体。

“这还怎么打……”赵日天腿软了。

“打不过也要打。”李狗蛋咬牙，“按计划，五权柄合一，创造纯净领域。”

“但我们现在……”王铁柱看着自己暗淡的金刚巨神相，“能量快耗尽了。”

“用这个。”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暗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边，手里捧着一个银色的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十三颗发光的晶体——那是十三位首席科学家最后留下的能量核心。

“他们的遗物。”李暗平静地说，“能瞬间补满你们的能量，而且纯度极高，适合用来发动创世之力。”

“你……”李狗蛋看着他。

“别误会，我只是想让这场戏更精彩些。”李暗把盒子塞给李狗蛋，“记住，五权柄合一的关键不是力量强度，而是共鸣频率。你们五个人的羁绊越深，共鸣越强，领域就越稳定。”

他顿了顿，难得正经地说：“我会在外面牵制祂的注意力，给你们争取发动的时间。但最多……三分钟。三分钟后，如果我还没死，你们还没成功，那我就按我的方案来。”

说完，他化为一道黑光，冲向天空中的深渊主宰。

黑光与暗金色的巨人碰撞，爆发出震碎云层的巨响。

“开始吧。”李狗蛋将能量核心分给队友。

五人再次手拉手，围成一圈。

这一次，他们没有刻意催动权柄，而是让意识沉入记忆深处。

李狗蛋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王铁柱时，那个憨厚的壮汉一拳打爆裂爪兽的场景。

想起了赵日天吹牛成功时的得意表情，和失败时的囧样。

想起了叶良辰推眼镜分析数据时的认真模样。

想起了林小鱼叫他狗蛋哥哥时，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想起了网吧里的泡面，想起了穿越世界的冒险，想起了并肩作战的生死时刻。

这些记忆像暖流一样在五人之间流转，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纽带。

然后，权柄开始共鸣。

时间、空间、物质、能量、可能性——五种光芒从他们体内涌出，这次没有在空中融合，而是直接在五人周围形成了一个彩色的光罩。

光罩缓缓扩张，所过之处，扭曲的现实被修复，黑色的腐蚀被净化，一切都回归原本的模样。

这就是“纯净领域”——一个由创世之力构成的、排斥一切混乱和污染的绝对秩序空间。

领域扩张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覆盖了整个昆仑山脉，然后继续向外延伸。

天空中的深渊主宰显然感到了威胁。祂放弃了与李暗的战斗，低头看向地面上那个小小的彩色光罩，然后举起双手，掌心凝聚出一个巨大的黑色能量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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