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最后的羁绊（2/2）

能量球的直径超过百米，内部翻滚着雷电和火焰，还有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哀嚎——那是被祂吞噬的生命的残魂。

“小心！”李暗的声音传来，“那是‘终焉之球’，祂要用这个直接抹除你们的存在！”

“来不及退了。”李狗蛋咬牙，“继续扩张领域！在能量球击中我们之前，先用领域覆盖祂！”

这是赌博。

赌他们的领域扩张速度，快过能量球的下落速度。

领域边缘以每秒十公里的速度向外扩散，但能量球的下落速度更快。

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就在能量球即将击中领域的瞬间，李暗突然出现在两者之间。

他张开双臂，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黑暗的光芒，而是纯净的银色，像月光一样温柔。

“你疯了？！”李狗蛋惊呼。

“也许吧。”李暗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容中带着解脱，“但我终于想明白一件事——我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成为神。”

“而是为了证明，深渊也可以选择。”

他整个人化为一道银色的屏障，挡在了能量球与领域之间。

“终焉之球”撞上银色屏障。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什么都没有。

就像水滴落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李暗。

“他……”林小鱼捂住嘴。

“他用自己纯净的深渊之力，中和了终焉之球。”叶良辰声音低沉，“但代价是……自身存在的彻底湮灭。”

天空中的深渊主宰发出愤怒的咆哮——不是因为攻击被挡下，而是因为感觉到了“背叛”。自己的一部分，居然选择了保护敌人。

这个事实，让祂的疯狂达到了顶点。

祂开始撕裂自己的胸口，露出那颗巨大的黑暗心脏。心脏表面裂开一道缝隙，从中伸出无数黑色的触手，像血管一样扎入大地，开始抽取地球的生命力。

地面开始龟裂，植物瞬间枯萎，河流干涸，甚至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祂要献祭整个星球！”王铁柱吼道。

“不能再等了！”李狗蛋将全部心神投入到领域扩张中，“全力输出！把领域扩展到全球！”

五人闭上眼睛，将十三颗能量核心的力量彻底释放。

纯净领域的扩张速度再次飙升。

每秒一百公里。

每秒一千公里。

每秒一万公里。

彩色光芒像海啸一样席卷全球，所过之处，深渊的腐蚀被净化，扭曲的现实被修复，那些被触手抽取的生命力重新回归大地。

十秒后，领域覆盖了整个地球。

二十秒后，领域开始向上延伸，触及到了深渊主宰的身体。

当纯净领域接触到黑暗心脏的瞬间，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心脏表面的黑色开始褪去，露出了里面……金色的光芒？

那不是深渊之眼的光芒，而是更古老、更纯净、更像……神的光？

“那是什么？”林小鱼睁大眼睛。

领域继续渗透。

黑暗一层层剥落，金色光芒越来越盛。

最终，当所有的黑暗被净化后，他们看到了深渊主宰真正的核心。

那不是武器。

不是怪物。

也不是神之敌。

而是一个……婴儿。

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蜷缩着身体，闭着眼睛，像在沉睡。

婴儿的胸口，镶嵌着一颗小小的、发光的晶体——那是神的核心碎片，三千年前星耀文明从神身上取下的样本。

“所以……”李狗蛋喃喃道，“深渊主宰从来就不是武器……”

“祂是神的孩子。”林小鱼泪流满面，“或者说，是神为了对抗虚空之癌，分裂出的一部分自我。但星耀文明误以为这是武器，强行催熟，结果……”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一个本该成长为“新神”的存在，被强行扭曲成了怪物。

婴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金色的眼睛，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祂看向五人，然后……哭了。

不是婴儿那种哇哇大哭，而是无声的流泪，像是积攒了三千年的委屈和痛苦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眼泪滴落，化为金色的光点，融入纯净领域。

领域开始发生质变。

从单纯的秩序空间，变成了……温暖的空间。

像母亲的怀抱，像家的感觉，像一切美好事物的集合。

“祂在求助。”林小鱼轻声说，“祂想……回家。”

“家在哪？”赵日天问。

“在祂该在的地方。”李狗蛋看向天空，看向宇宙深处，“在虚空的中心，在神的身边。”

“那我们送祂回去？”王铁柱说。

“怎么送？”叶良辰皱眉，“我们连虚空之癌的本体都还没解决。”

话音刚落，天空突然裂开了。

不是被攻击打裂的，而是像舞台的幕布一样，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拉开。

幕布后面，是……无法形容的景象。

那是一个由纯粹的金色光芒构成的世界，世界中漂浮着无数的星辰、大陆、海洋，还有各种奇妙的生物。而在世界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闭着眼睛的金色巨人——那就是神，或者说，是神的本体。

但神的身体上，布满了黑色的斑块。

虚空之癌。

而在神的身旁，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是一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存在，没有固定的形态，不断在液体、固体、气体之间变换。但隐约能看出，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是……”李狗蛋的时间之眼看到了真相，“虚空之癌的……意识体？”

黑暗存在缓缓转过头，“看”向地球，看向他们，看向那个婴儿。

然后，祂开口了。

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冰冷、空洞、没有任何情感：

“我的……孩子……”

“回家……的时候……到了……”

祂伸出手。

那只手穿越了无数光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地球上空，抓向婴儿。

“不！”林小鱼本能地挡在婴儿面前。

但那只手没有停下。

就在祂即将抓住婴儿的瞬间，神——那个闭着眼睛的金色巨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疲惫、痛苦、但依然坚定的眼睛。

祂也伸出手，抓住了黑暗存在的手腕。

两个存在，在虚空中角力。

“所以……”叶良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光芒，“神不是敌人，虚空之癌也不是纯粹的恶……这是一场家庭纠纷？”

“听起来很扯，”赵日天说，“但好像真是这样。”

“那我们站哪边？”王铁柱问。

李狗蛋看着那个哭泣的婴儿，看着对峙的两个存在，看着身边伤痕累累但依然站着的队友。

然后他笑了。

“我们站自己这边。”

“啥意思？”

“意思是，”李狗蛋握紧拳头，“不管是神还是虚空之癌，谁想伤害我们在乎的东西，我们就打谁。”

“而现在……”他看向婴儿，“这个孩子，是我们的战友用命换来的救赎。谁想带走祂，得先问我们同不同意。”

五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就干吧。”王铁柱握拳。

“虽然听起来很疯狂，”叶良辰推眼镜，“但数据支持这个决定。”

“俺的烤鱿鱼还没吃完呢，”赵日天说，“可不能让世界就这么毁了。”

林小鱼没说话，只是握住了李狗蛋的手。

五人再次手拉手。

这一次，纯净领域开始向内收缩，不是消失，而是浓缩、提纯，最终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十米的彩色光球。

光球中，五种权柄完全融合，不分彼此。

时间即是空间，空间即是物质，物质即是能量，能量即是可能性。

而所有一切的基石，是他们的羁绊。

“上！”

光球冲天而起，飞向那只黑暗巨手，飞向那个哭泣的婴儿，飞向……最后的答案。

而在他们身后，地球上所有还活着的战士，所有来自各个维度的援军，所有还在坚持的人，都抬起头，看着那道光。

陈司令用仅剩的手臂敬了个礼。

“去吧，孩子们。”

“为人类……不，为所有存在的未来……”

“创造奇迹。”

光球与黑暗巨手，在天空中碰撞。

创世之力与虚空之癌，开始了最终的较量。

而这场较量的结果，将决定无数世界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