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开春的计议（2/2）

当然，所有这些“计议”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天气。人们开始格外关注风向、云彩、日照和气温的细微变化。清晨出门，会特意抓一把墙根的积雪，感觉它的疏松程度；中午晒太阳时，会留意屋檐冰溜子融化的速度；听到一声异常的闷雷或看到某种形态的云彩，都会引发关于“倒春寒”或“春雨贵如油”的讨论。天气，是农耕时代最不可控又至关重要的变量，人们对它的关注和揣测，本身就充满了对自然的敬畏和对收获的深切渴望。

周凡站在院子里，望着依然被厚厚积雪覆盖的田野和远处灰蓝色的、光秃秃的山峦。寒冷依旧，但他仿佛能听到，在冻土深处，冰层之下，河水已经开始酝酿微弱的流淌；在落叶覆盖的泥土中，虫卵和草根正在积蓄破土的力量；在看似枯死的枝条内部，树液正缓慢地开始上升……这是一种只能用心去感受的、属于季节转换的宏大而细微的律动。

他的心里，也像这片土地一样，在沉静中涌动着计划的波澜。去年的成功经验需要巩固，一些小小的遗憾或教训要在今年避免。他也许想尝试一小块新的作物，或者改进一下灌溉的方法。这些想法并不宏大，却具体而真实，指向更扎实的收获和更从容的生活。

“开春的计议”，是冬天向春天过渡时一段充满张力的“间奏”。它没有实际劳作的汗水，却需要冷静的头脑和热切的心；它不产生 idiate 的成果，却决定着未来整个生长季的走向。这是一种脑力与心力并用的劳作，是连接梦想与现实的关键一步。

夜晚，油灯下，周凡的日记本上开始出现更多关于“计划”的条目和草图。苏念的针线篮里，除了未完成的缝补，也可能多了一本写着菜园规划的小本子。孩子们在睡梦中，或许会梦见自己播下的种子，长成了参天大树。

窗外的风，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转换了方向，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遥远南方的、湿润而温暖的气息。虽然夜晚依旧寒冷漫长，但“开春的计议”本身，就像一颗火种，在人们的心中点燃了明亮的希望，照亮了通往那片即将复苏的、绿色原野的道路。

冬天尚未离去，但春天，已经在人们的谋划和期盼中，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