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竹筏秘语（2/2）

陈观棋接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清苦的香气立刻散开。他将香灰撒在桃木剑上，纵身跃到张副将的铁甲船上，剑尖直指傀儡的眉心：“张叔，醒醒！看看我是谁！”

金光刺入傀儡的眉心，里面突然传来一阵模糊的呻吟，傀儡举刀的动作顿住了，灰蒙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观……棋？”他喃喃着，断刀“当啷”落地，“别……别去迷雾林……那阵……是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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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傀儡的胸口突然炸开个血洞，一只布满鳞片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抓碎了他的头颅。陈观棋抬头，只见竹筏上的干尸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脖颈上的铁钉已经脱落，黑洞洞的眼眶里淌出绿色的粘液，正操控着沉船上的傀儡围攻过来。

“是‘尸媒’！”罗烟一刀劈开扑来的傀儡，“这干尸是阵眼的开关！毁了它！”

陈观棋转身跳回竹筏，桃木剑直刺干尸的胸口。剑刃刺入时，干尸突然发出刺耳的尖笑，身上的针孔里喷出无数根细针，每根针上都缠着红线。“你们逃不掉的……”它的声音像无数人在同时嘶吼，“二长老说了，要用你们的魂……祭他的‘千面蛊’……”

“千面蛊？”陈观棋心头一震，《地脉秘录》里记载，这蛊能吞噬人的容貌记忆，让宿主变成任何人的样子，难道灵衡会的目标是……

不等他细想，干尸突然炸裂开来，黑色的粘液溅了满筏都是，那些粘液落在竹筏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小洞，露出底下的棺材板——板上刻着的，正是换魂阵的全貌，而阵眼的位置，赫然是迷雾林深处的祭坛！

“轰隆——”又一艘沉船撞来，乌篷船的船尾被撞得粉碎。白鹤龄被震得喷出一口血，银枪拄在船板上才勉强站稳：“撑不住了！往东岸冲！那里有浅滩！”

陈观棋一把抓起那块刻着警告的木板，又将陆九思扔过来的醒魂香揣进怀里，对着还在缠斗的傀儡们大喊：“张叔！李大哥！你们的仇，我们会报！先走一步！”

金光再次亮起，劈开一条通路。罗烟砍断最后一根缠上船的铁链，陆九思放出所有噬骨蛊拖延追兵。乌篷船顺着浪头冲向东岸，身后的沉船还在源源不断地浮起，像一座移动的鬼城，在瘴江的晨雾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在为逝去的魂灵敲丧钟。

竹筏在他们离开后突然起火，黑色的火焰舔舐着棺材板上的阵图，将那具干尸烧成了灰烬。但陈观棋知道，这不是结束——那干尸最后说的“千面蛊”和“局”，像两根毒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东岸的浅滩上，众人瘫坐在沙地上，看着瘴江里不断升起的黑烟，谁都没有说话。陆九思捡来些枯枝，想生火驱散寒意，却发现树枝刚碰到火星就变成了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提前吸走了生气。

陈观棋摊开那块木板，上面的符号还在隐隐发烫。他突然想起张副将最后的话——“那阵是个局”。

灵衡会布这么大的阵，难道只是为了换魂？还是说……他们要换的，根本不是普通人的魂？

一阵风吹过，带着迷雾林方向的湿气，滩上的沙子突然开始蠕动，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针孔，和竹筏上干尸脸上的一模一样。

众人脸色骤变——原来浅滩也是陷阱的一部分。

而远处的迷雾林，正被一层越来越浓的灰雾笼罩，像一张张开的巨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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