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瘴江魅影（1/2）
乌篷船的竹篙插入瘴江时，发出“噗嗤”一声闷响，像是戳进了某种粘稠的活物。陈观棋站在船头，手里的桃木剑泛着淡淡的金光，将扑面而来的瘴气逼开三尺。这江面上的雾比石城的更邪门，是青黑色的，带着股甜腻的腥气，沾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
“这瘴气里掺了‘蚀骨雾’。”罗烟用布巾捂住口鼻，短刀在船板上划出火星，“是灵衡会的手段，能悄无声息地腐蚀人的骨头，等发现时身子早就软得像面条。”她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些黄色粉末撒在船帮上，粉末遇雾立刻冒烟，在船周围形成圈淡金色的屏障，“我爹留的‘避瘴散’，能撑三个时辰。”
白鹤龄坐在船尾掌舵，玄枢玉佩的蓝光在雾中忽明忽暗，映得她银甲上的云纹忽隐忽现。她时不时低头看水，眉头越皱越紧：“这江底不对劲，刚才竹篙探下去，好像撞到了什么硬东西，不是石头。”
话音刚落，船身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撞了一下。陈观棋低头看向水面，瘴江的水是墨绿色的，浑浊得看不清底，但就在刚才晃动的瞬间，他似乎瞥见江底有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快得像幻觉。
“稳住！”陈观棋将地脉令按在船板上，令牌的红光渗入木头，船身果然平稳了些，“是江里的东西在搞鬼，不是鱼，是活物。”
陆九思趴在船边，蛊虫之瞳的绿光穿透水面，突然“嘶”地倒吸一口冷气：“娘的！底下全是船！”
众人凑近一看，透过稀薄的瘴气，隐约能看见江底沉着无数艘破船，有乌篷船，有竹筏，甚至还有几艘铁甲船，船板上站满了人影，都戴着斗笠，穿着蓑衣，一动不动，像尊尊石像。更诡异的是，这些人影的姿势与他们现在船上的位置一一对应，连弯腰掌舵的姿态都分毫不差。
“是‘镜影蛊’！”老妪的蛇头拐杖在船板上敲得邦邦响，“能模仿活人的动作，把影子映在水里，等时机成熟就拖人下水换命！当年云策堂有支船队就是这么没的，连尸首都没捞上来！”
船桨划动时突然传来“咯吱”的摩擦声，不是木头碰石头，是指甲刮擦木板的动静。陈观棋猛地低头，看见船桨的水下部分缠着只手，苍白浮肿，指甲乌黑尖利，正死死抓着桨叶。顺着手臂往下看，江里浮着个戴斗笠的人影，半个身子浸在水里，蓑衣下的皮肤已经泡得发白，斗笠边缘淌下的不是水，是墨绿色的粘液，滴在船板上烧出个小坑。
“是江里的影子爬上来了！”罗烟挥刀砍去，刀刃劈在人影的手臂上，竟像砍在胶皮上，只留下道白痕。人影缓缓抬起头，斗笠下没有脸，只有个黑洞洞的窟窿，里面钻出无数条细小的白虫，顺着船板往陈观棋脚边爬。
“用火！”陈观棋将桃木剑往船板上一戳，剑身上的阳气点燃了刚才撒的避瘴散粉末，火苗“腾”地窜起，将人影裹在中间。白虫被灼烧得发出“噼啪”的爆响，人影在火中剧烈扭动，斗笠掉落在地，露出底下的真面目——是具泡烂的尸体，脖颈处有个针孔，与云策堂旧部的死状一模一样。
“是云策堂的人！”罗烟的声音发颤，“他们被炼成了镜影蛊的寄体，困在江里不得超生！”
火灭后，尸体化作一滩黑泥，渗入船板的缝隙。但这只是开始，江面上突然漂来无数个戴斗笠的人影，密密麻麻地围着乌篷船，像一群沉默的看客。船底传来“咚咚”的敲击声，越来越密，显然江底的影子也在往上撞。
“不能恋战！”白鹤龄猛地调转船头，将玄枢玉佩的蓝光催到极致，“顺着水流往下漂，出了这片瘴气带就好了！”
乌篷船在江面上飞驰，身后的人影紧追不舍，墨绿色的江水里翻涌着无数只手，像水草般缠向船尾。陈观棋站在船头，桃木剑的金光不断劈向靠近的人影，每劈碎一个，江底就有一艘破船沉得更深，船上的影子也随之消失。
“这些影子和沉船是连着的！”陆九思突然喊道，他看见江底的破船正在一艘艘消失，“毁掉一艘船，对应的影子就会散！”
陈观棋立刻引动地脉令，红光顺着船板渗入江水，在地脉金线的指引下找到最近的一艘沉船。他将阳气凝聚在剑尖，猛地往水下一指，金光像道闪电扎进江里，只听“轰隆”一声闷响，江底传来阵剧烈的震动，沉船的残骸浮出水面，很快就化作齑粉。船上的影子果然晃了晃，化作无数白虫沉入江底。
“有效！”罗烟眼睛一亮，学着陈观棋的样子，用短刀蘸着避瘴散粉末往水下划，“我爹的密录里说，镜影蛊怕地脉阳气，这些沉船里肯定有地脉眼的碎片！”
就在这时，罗烟突然指着前方：“那是云策堂的联络筏！怎么漂在江心打转？”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瘴气中果然漂着艘竹筏，筏子上插着杆红旗，是云策堂的联络信号。竹筏上站着个戴斗笠的人影，正背对着他们，手里撑着根长篙，让竹筏在原地打转，像是在等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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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人？”白鹤龄放慢船速，“云策堂的联络筏只有在紧急情况才会放，难道前面有危险？”
陈观棋却皱起眉头，竹筏周围的瘴气比别处淡，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连刚才紧追不舍的人影都绕着走，像是在畏惧什么。他用桃木剑挑开一缕瘴气，看见竹筏的边缘刻着个蛇形徽记，被红漆巧妙地盖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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