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你不是他(2/2)
“让他觉得,我们只是撞破了他金屋藏娇的丑事,而不是发现了二十年前的灭门血案。”
这个法子,不可谓不毒。
这是在麻痹敌人。
王员外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八岁的孩子,心中翻江倒海。
这份心智,这份城府,哪里像个孩子?
简直比在官场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还要可怕。
“好。”
王员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按你说的办。”
他转向王辩,语气严厉。
“听到了吗?从现在开始,管好你的嘴,管好你的表情!”
“要是敢露出半点马脚,我就打断你的腿!”
王辩被吓得一个哆嗦,连连点头。
“我记住了,爹。”
“那我们什么时候下船?”王员外又看向周青川。
“不能在通州下,就要在通州之前的那一站下。”
“我看看航程图。”
王员外走到桌边,从一个随身的皮囊里,拿出了一卷羊皮纸。
他展开地图,借着油灯的光亮,仔细地查找着。
“通州之前,最近的一个大码头,是河西务。”
“河西务。”
周青川默念着这个名字。
“对,就是那里。”
王员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个位置。
“到了河西务,我们就说京城的铺子有急事传来,需要我们立刻改走陆路,提前进京。”
“这样既能下船,又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好。”
周青川点了点头。
“就这么定了。”
计策已定,房间里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但那种无形的压力,依旧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行了,时辰不早了。”
王员外摆了摆手,脸上满是疲惫。
“都回去歇着吧。”
“记住,养足精神,别露馅。”
“是。”
周青川应了一声,转身朝门口走去。
王辩也跟着站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像是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回到自己的房间。
周青川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油灯还亮着。
灯光下,一道身影,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子前。
不再是那一身刺目的红衣,而是换上了一套干净的青色布裙,是船上侍女的备用衣物。
一头纠结干枯的长发,也被仔细地清洗过,虽然依旧枯黄,却柔顺地披在肩上。
她的脸,也洗干净了。
没有了污垢的遮掩,那张脸虽然布满了岁月的风霜,眼角也爬上了细密的皱纹,但依旧能看出几分秀丽的轮廓。
尤其是那份气质。
哪怕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都带着一种寻常人家女子没有的端庄。
那是大家闺秀才能养出来的气度。
是林家大小姐,林红袖。
周青川关上门,脚步放得很轻。
他看到,林红袖的肩膀,正在微微地耸动。
灯光下,有晶莹的东西,从她的脸颊滑落,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在哭。
周青川的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江底,被当成畜生一样囚禁了二十年。
那种痛苦和恐惧,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他走到桌边,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姐姐,怎么还不睡?”
他的声音很轻柔。
林红袖的哭声,顿了一下。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周青川。
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的浑浊与疯狂,虽然依旧布满血丝,带着化不开的悲伤,却有了一丝清明。
她看着周青川,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用一种破碎的,带着颤抖的声音,轻轻地问。
“你。”
“你不是阿平,对不对?”
阿平,是她弟弟的小名。
周青川的心,微微一沉。
他刚要开口。
林红袖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继续说了下去。
“我刚才管她们要了一面镜子。”
她的手,指了指桌上的那面铜镜。
“我看见了。”
“镜子里的人,好老啊。”
“头发白了,脸上都是褶子。”
她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的阿平,怎么可能还只有这么大呢?”
她伸出手,似乎想摸一摸周青川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