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我难受(1/2)
第二百二十章我难受
那只手上,满是粗糙的茧子和伤痕。
周青川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片绝望的海。
他知道,当她看清镜子里自己的那一刻,她就从那个持续了二十年的噩梦里,被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可醒来之后,面对的,却是比噩梦还要残酷的现实。
他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的动作,仿佛抽干了林红袖身上最后一丝力气。
她捂住脸,压抑了二十年的悲恸,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发出那种受伤的小兽一般的呜咽。
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
周青川就这么静静地陪着她,等着她。
他知道,这些情绪,她必须发泄出来。
过了许久,她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低低的抽泣。
“姐姐。”
周青官轻声开口。
“我们会帮你的。”
林红袖慢慢地放下手,一双眼睛已经哭得红肿不堪。
她看着周青川,眼神空洞。
“帮我?”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怎么帮?”
“又能怎么样呢?”
她凄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我爹,我娘,我弟弟阿平。”
“我林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
“他们都死了。”
“死了就是死了,活不过来了!”
她的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声音也变得尖利。
“活不过来了!”
周青川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对一个家破人亡的人说节哀顺变,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是,他们是活不过来了。”
他换了一种说法。
“可是,害死他们的人,还活着。”
“难道,不该给他们报仇吗?”
报仇?
林红袖听到这两个字,愣住了。
她的眼神,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她没有说话,只是不住地摇头。
那神情,仿佛在说,没有用了。
一切都没有用了。
周青川看出来了。
二十年的折磨,磨灭的不仅仅是她的青春和容貌,还有她的心。
她的心,早就跟着林家那些人,一起死了。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活着的死人。
复仇的火焰,根本无法在她那片死灰般的内心,重新燃起。
周青川不再劝她。
有些事情,只能靠自己。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我们不打算在通州下船了。”
“船到河西务,我们就会离开。”
林红袖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没听懂。
“到时候,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周青川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王员外是个心善的人,他会安顿好你。”
“说不定,还会带你去什么地方报官。”
报官。
周青川说完这两个字,便不再言语。
房间里,只剩下林红袖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泣声。
她那双红肿的眼睛,空洞地望着桌面上跳动的烛火,像是在看,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二十年的岁月,像一把钝刀,早已将她心里的那点火星子给磨灭了。
仇恨的种子,根本无法在她这片早已化为焦土的心田里,生根发芽。
周青川在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
“姐姐,早些歇息吧。”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转身回了自己的床铺。
这一夜,周青川睡得并不安稳。
窗外的雨,时断时续,江风卷着水汽,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寒。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漆黑的暗格,闻到了那股混杂着霉味与血腥的气息。
第二天。
周青川是被船体轻微震动给弄醒的。
他睁开眼,天光已经透过窗纸,在房间里投下灰蒙蒙的光。
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桌子。
那里空空如也。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仿佛昨夜那个崩溃痛哭的女人,只是一场幻觉。
林红袖不见了。
周青川坐起身,穿上外衣,心里一片平静。
她去了哪里?
是回到了那个让她疯了二十年的暗格?
还是躲在了船上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他不知道。
他也没有起身去寻找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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