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栽下时,天在应(2/2)
“今日立园,不立神位,立人心;不燃血灯,燃药火——”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药无灵,人即神;根不缚,道自生!”
话音落刹那——
药心树轰然扎根!
整株古树如巨龙入海,根系疯狂延展,百里药脉彻底贯通,大地深处传来如歌般的共鸣。
一道碧色光晕自园心扩散,所过之处,枯土转润,毒壤化良,连远处山峦的草木都为之摇曳呼应。
京郊,真正成了“药之源”。
而在千里之外的皇城太庙,供奉千年的“药神像”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
无人察觉。
唯有萧临渊立于宫城最高处的观星台,忽觉胸口一阵温热,如同沉睡的心被人轻轻捂住。
他低头,指尖抚上心口,那里竟隐隐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复苏。
他抬眼,望向京郊方向。
晨雾初散,金光万丈,照在一园青翠之上,也落在那个孤身立于高台的身影。
他眸光深沉,缓缓转身,走向台阶。
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染了王血纹的青铜药牌。
第343章 栽下时,天在应(续)
风自京郊吹来,带着泥土的湿润与药香的清冽,拂过云知夏散落肩头的长发。
她站在高台中央,素衣染尘,赤足踩着新生的沃土,仿佛与大地同息共脉。
双心阵仍在运转,每一分神识都如丝线般缠绕在药心树的根络之间,牵动五脏六腑的剧痛未曾消退,可她的脊背依旧挺直如剑。
就在这万籁俱寂、草木低吟的刹那——
一道玄色身影踏雾而来。
萧临渊一步步走上高台,步伐沉稳,却似踏在人心之上。
他一身墨袍未缀金玉,唯有腰间一枚青铜药牌,纹路暗红,似浸透王族血脉。
他的目光落在云知夏苍白的脸上,眸底翻涌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颤。
他停步于她身前,伸手,将那枚药牌递出。
她没有接。
反而缓缓抬起手,覆上他心口。
掌心微凉,却如烙印般灼烫了他的血肉。
“你已在我脉中。”她声音轻,却字字入骨,“药脉贯通之时,你的命格便与这园共生。无需信物,亦不必盟誓——你早已是此道一部分。”
风骤止,天地似屏息。
众人仰望高台,只见那向来冷戾难近的靖王,竟微微垂眸,神情竟有片刻的失守。
然后,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强硬却不伤人地将药牌压进她掌心,指节用力到泛白。
“我知道。”他低语,声线沙哑如裂帛,“可我,想在你道上。”
不是依附,不是追随,而是并肩而行,踏入她亲手开辟的天地。
他要的不是成为谁的附属,而是以己身为薪柴,燃她医道之火。
话音落下的一瞬——
药心树忽地轻颤!
一道嫩绿的新藤自枝梢垂落,如灵蛇游走,在空中轻轻一绕,悄然缠上两人交握的手,柔韧而坚定,宛如天成之结契。
百姓哗然,药童跪伏,连春守妪也双手合十,老泪纵横:“树择人……树择道!它认下了!”
地语僧伏地聆听,喃喃如诵经:“根说……双心同频,药魂归位。”
墨无锋立于崖边,铁脊卫肃立如林。
他望着那被藤蔓缠绕的双手,缓缓抬手抚胸,低声下令:“传令天下:药阁所至,铁 spe 卫护之。违者,斩。”
皇城深处,太庙幽静,香火微明。
皇帝独坐观星台,仰望苍穹。
忽见北斗第七星——瑶光之星,光芒暴涨,璀璨夺目,竟缓缓偏移原位,星轨如笔,直指京郊药园方向!
钦天监监正跌跪在地,声音颤抖:“陛下……星移斗转,非灾非劫……似有新道,立于人间!天命所归,不在庙堂,而在药土!”
殿内烛火摇曳,皇帝久久不语,手中朱笔悬于空中,终是一笔落下:
“自此,药园不属户部,不归太医署——唯属药阁,天下共护。”
朱批落纸,一道无形气流席卷殿外。
风未起,檐角铜铃不动,可一片新生的药叶,竟在廊下无风自动,轻轻翻了个面,如同书页初启,昭示一个时代的开端。
而在京郊冷院旧址的残垣边,第一缕晨雾悄然凝聚。
那里,曾是她初为弃妃时蜷缩等死之地。
如今荒草覆瓦,却有一块青石静静卧于土中,刻痕浅淡,隐约可见二字——静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