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栽下时,天在应(1/2)
天未亮,京郊已人声鼎沸。
无神药园外,百姓如潮水般涌来,黑压压跪了一地。
他们不为祭神,不为祈福,只为亲眼见证——那一株传说中“自行北行千里”的药心树,是否真能在此扎根重生。
风从南疆吹来,带着红土的气息,也带着三千年的悲鸣与期盼。
云知夏立于园心高台,一袭素白衣裙,赤足踏土,发丝散落肩头,手中握着一把乌木锄。
那锄是春守妪连夜以百年梨木雕成,刃口未开,专为此刻而铸。
她俯身,第一锄落下。
泥土翻起,湿润微香,没有焚香,没有祝祷,没有血祭。
只有她一人,一锄,一树,一园荒土。
“此地不祭神,不献人,”她的声音不高,却如钟磬撞破晨雾,清晰传入万人耳中,“只种药,救人。”
话音落时,春守妪率三百药童缓步上前。
药心树被置于玉辇之上,根须缠绕桑麻,仍沾着南疆的红土,仿佛还残留着焦土中的灼痛记忆。
可此刻,它的枝干微微轻颤,像是在回应这片陌生又熟悉的土地。
云知夏伸手,轻轻抚过主根断裂处——那里曾是她以“双心阵”护其穿越瘴谷的伤痕,如今皮肉微合,却仍有暗青余痕。
她闭目,指尖微凉。
袖中玉匣再启,那张薄如蝉翼的主符静静躺在掌心,纹路泛着幽光,宛如活脉跳动。
这是“双心阵”的核心,需以施术者心魂为引,一旦嵌入,便生死相系,痛痒共感。
她没有迟疑。
将符贴于根脉交汇之处,十指猛然插入大地,掌心朝下,五指如钩,直没至腕。
“医心通明——”
一声低喝,自她喉间迸出,如同惊雷滚过九幽。
刹那间,天地骤静。
一股浩瀚神识自她掌心奔涌而出,顺着双臂贯入地底,如江河决堤,冲开千年淤塞的药脉沉疴。
她的意识沉入地底深处,看见那些被封印、扭曲、斩断的根络,在黑暗中颤抖着苏醒,如同久囚之人听见了自由的号角。
她不是在种一棵树。
她在唤醒一个时代。
地语僧伏地听根,双耳紧贴泥土,忽然浑身剧震,老泪纵横:“它说……土,是甜的。”
众人怔然。
甜?这曾被世人称为“荒壤”的京郊之地,寸草难生,何来甘甜?
可就在下一瞬——
整片药园剧烈震颤,地面如波浪般起伏。
百里之下,尘封的药脉轰然贯通,无数细小根须破土而出,如银蛇乱舞,瞬间织成一张横贯地底的大网。
药心树主根猛然下沉,仿佛被大地吞噬,又似主动归位。
枝干暴涨,新叶疯长,一夜之间竟拔高三丈,树冠如盖,遮天蔽日。
更奇者,园中所有药苗齐齐破土!
当第一缕朝阳洒落时,人们看见的已不再是荒原,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药林。
灵芝破土如伞,黄精益寿成丛,连早已绝迹百年的“九心莲”,也在晨露中悄然绽放。
最令人骇然的是——药材成熟后,竟自行脱落,轻飘如蝶,纷纷飞向药童手中的竹筐,精准落入对应格位,仿佛懂得归类。
太医院首席老臣跌坐于地,颤声嘶喊:“药……自己归位了!它们认主了!这不是术法,这是道成!”
墨无锋立于园外高崖,铁脊卫列阵身后,人人肃穆。
他缓缓摘
然后,单膝跪地,手中一枚青铜药牌插入土中——牌上刻着一个“生”字,边缘斑驳,似经战火洗礼。
“铁脊卫,从此为药园守夜。”他声音低沉,却穿透风云,“凡踏此园者,若怀恶意,死。”
誓言落,风止。
整座药园仿佛活了过来,草木低吟,药香氤氲,连空气都变得清冽通透。
有人悄悄伸手触碰一片叶子,竟觉经脉舒畅,多年旧疾隐隐消散。
百姓们开始低声啜泣,继而叩首如捣蒜。
他们不懂什么医道变革,什么药脉归根,他们只知道——从今日起,病不再只能等死,伤不再只能忍痛。
他们的孩子,或许不必再因一场风寒夭折;他们的老人,也许真能安度晚年。
这才是真正的神迹。
而创造这一切的人,正站在高台中央,脸色苍白如纸,唇角渗着一丝未干的血痕。
她强撑着没有倒下。
双心阵仍在运转,她的五脏六腑如同被细针反复穿刺,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心脉剧痛。
但她知道,还不能停。
她仰头,望向苍穹,声音清越如刃,划破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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