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汉水血战 惊涛起浪(2/2)
汉水江面,激战还在继续。
苏晚晴带着船队一路东逃,身后追兵不断。她且战且退,已经丢了二十艘船。
“将军,前面是沙洲!”陈石头喊,“过不去了!”
苏晚晴抬头,只见前方江面出现一片沙洲,水浅流急。大船吃水深,过不去。
“弃船!”她当机立断,“所有人上岸,走陆路!”
命令传下,剩下的十艘大船靠岸。水军士兵纷纷跳船,在岸上列队。
“清点人数。”苏晚晴说。
陈石头很快回报:“还能战的,四千二百人。伤兵一千八百,都带着。”
六千人,比出发时少了一半。
苏晚晴心痛,但没时间悲伤。
“追兵还有多远?”
“十里,半个时辰就到。”
她看向西方——那是韩猛撤退的方向。
“咱们往西走。”苏晚晴说,“去找韩将军。”
“将军,那是回襄阳的路,肯定有伏兵……”
“正因为有伏兵,才要去。”苏晚晴眼神坚定,“韩猛如果被围,咱们就是奇兵。”
她顿了顿:“而且……咱们水军没了船,就是步兵。步兵对步兵,咱们不怕。”
众人被她的气势感染,齐声道:“听将军的!”
六千人的队伍,调头向西。
六
丘陵战场。
韩猛已经撑了两个时辰。
五千人,现在只剩一千二百。人人带伤,血染战袍。
张勇的骑兵还剩八百,但也不敢再冲锋了——韩猛的军阵像一块铁,啃不动,还崩了牙。
“妈的……”张勇骂了一句,“这韩猛是铁打的吗?”
正犹豫要不要继续打,东面突然传来喊杀声。
一支军队从丘陵后杀出,打的是惊雷府水师的旗号——猩红旗帜上,绣着闪电和浪花。
“苏将军!”韩猛的士兵欢呼。
苏晚晴一马当先,长剑在手,身后是六千生力军。
“韩将军!”她冲到阵前,“我来晚了!”
“不晚!”韩猛大笑,“正好!”
两面夹击,张勇的骑兵顿时陷入绝境。
“撤!快撤!”张勇调转马头就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苏晚晴的水军虽然没马,但弓弩齐备。一轮箭雨,又射倒上百骑兵。
韩猛带人从后面掩杀,刀光闪处,人头滚滚。
八百骑兵,最终只逃出去三百。
战斗结束。
韩猛和苏晚晴在尸山血海中相见,两人都是血人,但都活着。
“伤亡如何?”苏晚晴问。
“五千断后,剩一千二。”韩猛声音低沉,“疤脸刘那边……还不知道。”
苏晚晴沉默片刻:“咱们还剩一万九千人,能撤回襄阳。”
“但这一仗,咱们输了。”韩猛看着满地的尸体,“轻敌冒进,葬送了一万兄弟。”
苏晚晴想说些什么安慰,但说不出口。
因为韩猛说得对——这一仗,确实输了。
七
黄昏时分,疤脸刘派来的信使到了。
“将军!伏击阵设好了!吴三桂的步兵两万人追过来,被咱们引入山谷,全歼!”
韩猛一愣:“全歼?”
“是!”信使兴奋地说,“咱们用滚木擂石封住谷口,火攻加箭雨,两万人一个没跑掉!吴三桂本人……被刘挺将军一箭射死了!”
韩猛和苏晚晴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刘挺?”
“对!刘将军熟悉地形,带咱们抄小路绕到敌后,断了他们的退路!”
韩猛深吸一口气:“走,去看看。”
山谷离这里十里。
等他们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山谷里尸横遍野,浓烟滚滚。惊雷府的士兵正在打扫战场,收缴兵器。
疤脸刘迎上来,满脸黑灰,但眼睛亮得像星星:“将军!咱们赢了!吴三桂死了!两万敌军全灭!咱们只伤亡三千!”
韩猛走到山谷口,看着里面的景象,久久不语。
苏晚晴轻声说:“这一仗……算赢了吗?”
“赢了战,输了略。”韩猛说,“如果不是刘挺,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咱们可能就全军覆没了。”
他转身,看向远处走来的刘挺。
老将浑身是血,左臂中了一箭,但走路依然挺直。见到韩猛,抱拳:“将军,幸不辱命。”
韩猛上前,深深一躬:“刘将军,今日之恩,韩某铭记。”
刘挺连忙扶住:“将军言重了。刘某既已归顺,就是惊雷府的人。为惊雷府打仗,是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而且……吴三桂那厮,当年在湖广欺压百姓,强占民田,我早想杀他了。今日算是……为民除害。”
韩猛握紧刘挺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八
当夜,军营。
韩猛召集众将,清点战果。
“此战,我军出兵四万——陆军两万,水军两万。战死一万一千,伤八千。歼敌三万五千——水战歼敌一万五,陆战歼敌两万。击杀武昌总兵吴三桂。”
疤脸刘补充:“缴获战船四十艘,战马八百匹,盔甲兵器无数。另外……在吴三桂尸体上搜出这个。”
他递上一封密信。
韩猛展开,是杨嗣昌写给吴三桂的:
“务必全歼韩猛所部,擒杀苏晚晴。事成之后,武昌总兵之位,非君莫属。另,武安侯已应允,若擒得苏晚晴,无论死活,皆有重赏。”
信传到苏晚晴手里,她看完,脸色平静,把信撕了。
“武安侯……”她冷笑,“为了他那个纨绔儿子,真是费尽心机。”
韩猛看着她:“你现在明白,为什么主上说要‘保人不保地’了吧?”
“明白了。”苏晚晴点头,“朝廷要的不是地,是人头——你的人头,我的人头,所有惊雷府将领的人头。”
“所以接下来,咱们得小心了。”韩猛说,“朝廷的招安是假,剿灭是真。任何谈判,都是陷阱。”
众将肃然。
“传令全军。”韩猛起身,“明日拔营,撤回襄阳。到了襄阳,深挖壕沟,高筑城墙,准备长期固守。”
“将军,不打了?”
“不打了。”韩猛摇头,“咱们需要时间——消化战果,整训新兵,等待时机。”
他顿了顿:“而且……主上病还没好,江南还不稳。这个时候再冒险,只会给朝廷可乘之机。”
命令传下,无人反对。
这一仗,打醒了所有人——惊雷府还没到横扫天下的时候。
九
七月二十,大军撤回襄阳。
进城时,百姓夹道欢迎。虽然伤亡惨重,但杀了吴三桂,歼敌三万五,这在百姓看来就是大胜。
赵清漪在城门口迎接,见到韩猛,第一句话是:“你受伤了?”
韩猛脸上有道新疤,是从眉骨划到颧骨,差一点就瞎了。
“小伤。”他说,“你父亲……有消息吗?”
赵清漪眼神一黯:“被软禁在京城了。新皇以‘养病’为名,不许他出府。”
韩猛沉默片刻:“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打进京城,把你父亲救出来。”
“谢谢。”赵清漪轻声说,“但不必为我冒险。”
她顿了顿:“苏将军……还好吗?”
“她没事。”韩猛说,“正在安置伤兵。”
赵清漪看着韩猛,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进城吧,热水和饭菜都备好了。”
韩猛点头,带着队伍进城。
城楼上,周文举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杨威说:“赵姑娘对将军……”
“别瞎说。”杨威打断他,“将军心里只有打仗。”
周文举笑了笑,没再说话。
十
七月底,襄阳城恢复平静。
韩猛整编军队,现有兵力五万——两万老兵,三万新兵。苏晚晴重建水师,现有战船八十艘,水军一万五。
刘挺因功升任前军主将,统领一万精锐。杨威任参军,负责训练新兵。疤脸刘、沈默等老将各司其职。
赵清漪的宣慰使衙署,成了惊雷府与朝廷的联络通道——虽然双方都知道,这通道形同虚设。
八月初,桂林传来消息:林夙病情好转,已能下床走动。但顾寒声严令,三个月内不得劳心政事。
“主上让咱们稳住。”信使传话,“江南雷震已镇压士族叛乱,局势渐稳。但北伐之事,需从长计议。”
韩猛看完信,烧了。
他走到城楼,望着北方。
秋天要来了,汉水的水位开始下降。再过两个月,江面就会变窄,不利水军行动。
但韩猛不着急。
这一仗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打仗不是比谁冲得快,是比谁活得久。
只要惊雷府还在,只要这面猩红的旗还在飘扬,希望就还在。
远处,训练场传来士兵的操练声。
“杀!杀!杀!”
声音整齐,充满力量。
韩猛摸了摸脸上的新疤,笑了。
这疤,是教训,也是勋章。
下次再战,他会更谨慎,更狠。
因为惊雷府,输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