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汉水血战 惊涛起浪（1/2）
七月十五，汉水中游，宜城水域。
韩猛站在楼船甲板上，江风带着腥味扑在脸上——不是江水的腥，是血。
二十里外的江面上，飘着三十多艘战船的残骸。有的还在燃烧，黑烟直冲天际。尸体顺流而下，密密麻麻，像秋天飘落的树叶。
“第三波了。”疤脸刘声音嘶哑，“吴三桂这条疯狗，把武昌水师全押上来了。”
韩猛没说话。
他东征武昌的决策，现在看可能急了。
三天前，他率两万陆军、苏晚晴率一百艘战船，顺汉水东下。原计划是闪电突袭，趁武昌守军不备，一举拿下这座长江重镇。
但刚到宜城，就遭遇伏击。
“不是武昌水师。”苏晚晴从船舱走出来，脸色凝重，“是四川的水师。船型窄长，适合峡江作战，我看过图鉴——是夔州卫的船。”
韩猛眼神一凛：“四川兵怎么会到湖北？”
“只有一个解释。”苏晚晴说，“朝廷早就调兵了，等咱们出来。”
她展开地图：“吴三桂在武昌只有三千兵，但他可以调四川、河南、江西的兵。咱们一出襄阳，就等于进了包围圈。”
正说着，了望塔上喊：“上游！又有船队！”
众人抬头，只见上游黑压压一片帆影，至少五十艘大船，正顺流而下。
“是江西水师。”苏晚晴只看了一眼就判断出来，“赣江的船，吃水浅，速度快。他们从鄱阳湖过来，走长江入汉水……这是要把咱们堵死在这里。”
韩猛深吸一口气：“咱们还剩多少船？”
“能打的还有六十艘。”苏晚晴说，“但箭矢只剩三成，火油快用完了。”
“陆军呢？”
疤脸刘报数：“阵亡三千，伤四千，还能战的一万三。”
两万大军，一天血战，折损近半。
韩猛闭上眼睛。
耳边是伤兵的呻吟，是江水的呜咽，是远处敌船越来越近的鼓声。
他想起林夙的病中嘱咐：“若事不可为……保人……不保地……”
“传令。”韩猛睁开眼，“陆军弃船，登南岸，沿陆路撤回襄阳。”
“将军！”众将惊愕，“那水军呢？”
“水军……”韩猛看向苏晚晴，“苏将军，你能带船队冲出去吗？”
苏晚晴沉默片刻：“能，但至少要丢一半船。”
“那就丢。”韩猛斩钉截铁，“船可以再造，人不能死。”
他拍了拍苏晚晴肩膀：“你带水军往东冲，做出要强攻武昌的架势，把敌船引开。我带陆军走陆路，在襄阳会合。”
“太危险了。”苏晚晴摇头，“陆军走陆路，至少要三天。这三天，吴三桂的骑兵一定会追。”
“所以才需要你引开他们。”韩猛笑了笑，“放心，我命硬。”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是唯一的生路。
“一个时辰后，分头行动。”韩猛转身下令，“伤兵全部上船，跟着水军走。能战的，跟我上岸。”
二
一个时辰后，汉水江面。
苏晚晴站在主舰船头，看着南岸上韩猛带领的陆军队伍——一万三千人，排成长龙，正消失在丘陵背后。
“将军，敌船来了！”陈石头喊。
上游、下游，两个方向的船队正在合围。江西水师在前，四川水师在后，形成夹击之势。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传令——所有船只，升起满帆，向东冲！”
“将军，那是武昌方向……”
“就是要让他们以为，咱们要拼命了。”苏晚晴说，“火油还剩多少？”
“不到十桶。”
“全用上。”苏晚晴眼神冰冷，“撞角船在前，火船在后，给韩将军争取时间。”
命令传下，惊雷府水师开始变阵。
二十艘装有铁制撞角的艨艟冲在最前，船头包铁，像一群愤怒的犀牛。中间是三十艘大船，弓弩手站在船舷。最后是十艘小船，船上堆满柴草，浸透火油。
敌船越来越近。
已经能看见对面船上的旗号——“吴”“杨”“张”……至少三个总兵的旗。
“放箭！”苏晚晴下令。
箭雨腾空而起，在空中形成一片黑云，然后落下。敌船上响起惨叫声，但更多的箭射了回来。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撞角船，冲！”苏晚晴拔剑。
二十艘艨艟加速，船头对准敌船最密集的地方，狠狠撞了过去！
木屑横飞，船体破裂的巨响震耳欲聋。至少五艘敌船被当场撞沉，落水的士兵在江面扑腾。
但敌船太多了。
“火船，放！”
十艘火船点燃，顺着江流冲向敌阵。船上没人，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敌船慌忙避让，阵型出现混乱。
“就是现在！”苏晚晴剑指东方，“全速前进！”
剩下的三十艘大船趁机突破缺口，向东疾驰。
敌船反应过来，紧追不舍。
但已经晚了——惊雷府水师的速度，是出了名的快。
三
与此同时，南岸丘陵。
韩猛带着一万三千人，正沿着一条废弃的古道疾行。
这条路是陈伯早年跑船时发现的——汉水南岸，有一条先秦时期的栈道，早已荒废，但勉强能走人。地图上没有，朝廷也不知道。
“将军，后面有烟尘！”探马回报，“是骑兵，至少三千！”
韩猛心头一沉。
吴三桂果然派骑兵追来了。
“还有多远？”
“二十里，一个时辰就能追上！”
韩猛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丘陵，地形复杂，但无险可守。
“疤脸刘。”他喊。
“在！”
“你带八千主力继续往前走，到前面山谷设伏。”
“那将军你……”
“我带五千人断后。”韩猛说，“拖住骑兵，给你们争取时间。”
疤脸刘急了：“将军！你是主将，不能……”
“这是军令！”韩猛打断他，“快走！”
疤脸刘咬牙，带着主力继续前进。
韩猛选了五千精锐——全是跟了他两年的老兵。他们在丘陵间的狭窄处列阵，弓弩在前，长枪在后。
“兄弟们。”韩猛站在阵前，“咱们的任务，是拖住追兵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疤脸刘那边伏击阵就设好了。”
他顿了顿：“这一仗，会死很多人。怕的，现在可以走，我不怪你们。”
没人动。
一个老兵咧嘴笑：“将军，跟着你打了一年仗，早赚够本了。”
另一个说：“就是，杀了那么多贪官，值了！”
“对！值了！”
韩猛眼眶发热：“好！那咱们就让朝廷的狗看看——惊雷府的兵，是怎么打仗的！”
远处，烟尘越来越近。
蹄声如雷。
四
一个时辰后，骑兵到了。
三千骑兵，清一色的铁甲，马匹雄壮。领头的是个黑脸将领，叫张勇，吴三桂手下的副将。
他看到韩猛的军阵，愣了一下，然后大笑：“五千步兵，敢挡我三千铁骑？韩猛，你找死！”
韩猛没理他，只是握紧了刀。
“弓弩手——”他抬手，“放！”
五百弓弩手同时放箭，箭雨倾泻而出。
骑兵冲锋的速度极快，但第一轮箭雨还是射倒了近百人。马匹倒地，后面的骑兵来不及躲闪，撞在一起，阵型大乱。
“第二轮，放！”
又是近百人落马。
但骑兵已经冲到五十步内。
“长枪阵，起！”
两千长枪手上前，三丈长的铁枪斜指前方，枪尾抵地，形成一道死亡丛林。
骑兵撞上枪阵的瞬间，惨烈无比。
马匹被长枪刺穿，骑士摔落马下，被后面的马蹄践踏。但骑兵的冲击力太强，前排的长枪手被连人带枪撞飞，阵线出现缺口。
“补上！”韩猛大吼。
后面的长枪手立刻补位，枪尖染血。
张勇在阵后看得心惊——他打过很多仗，没见过这么顽强的步兵。按理说，骑兵一个冲锋，步兵就该溃散了。
“绕过去！”他下令，“从两翼包抄！”
骑兵开始分兵，试图从两侧迂回。
但韩猛早有准备——两侧各布置了一千刀盾手，盾牌相连，像两道铁墙。
骑兵撞在盾墙上，刀光闪动，人仰马翻。
战斗进入胶着。
韩猛亲自冲到最前线，一刀砍翻一个骑兵，血溅了一脸。他抹了把脸，继续砍。
五千对三千，人数占优，但骑兵的冲击力太强。每倒下一个骑兵，就要付出两三个步兵的代价。
半个时辰后，韩猛身边只剩三千人了。
张勇的骑兵也损失过半，只剩一千五百骑。
“将军，撤吧！”亲兵拉着韩猛，“再打下去，咱们全得死在这儿！”
韩猛看了一眼天色——已经过了一个半时辰。
“再拖半个时辰。”他说，“疤脸刘那边应该快准备好了。”
他环顾剩下的士兵，很多人带伤，但眼神依旧坚定。
“兄弟们。”韩猛声音嘶哑，“再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我带着你们冲出去！”
“跟将军死战！”士兵们齐吼。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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