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旧纺缠煞僵巧手(2/2)
林栩把黑丝棉絮、白棉灰和血混在一起,调成了淡灰白色的浆,比旧棉条的颜色浅些,像刚捻好的棉线。马婆婆握着她的手,在黄纸上画 “螺旋纹”—— 纹路要像纺线时绕在纺锭上的圈,一圈叠一圈,不能断,“纺煞的气像缠在纺轮上的线,得用螺旋纹把它‘绕’在符上,再用印鉴镇住,才散不了。”
刚开始画时,林栩的手总抖,灰白浆在纸上绕成了歪歪扭扭的圈,像没捻紧的棉线。她想起之前学驱染符时 “心定” 的要诀,闭上眼,想起李婶僵着的手,想起纺轮里缠结的黑丝,指尖慢慢稳了 —— 浆顺着笔尖走,螺旋纹绕得匀匀的,像纺车转出来的线,符中央竟慢慢聚成个小小的纺车影,泛着淡灰白的光,像把旧纺车缩在了纸上。
“盖印,” 马婆婆递过 “林氏走阴” 的印鉴。林栩把印盖在纺车影上,符纸突然 “嗡” 地响了,飘起来,往旧纺车的方向飞,刚到纺轮旁,就被股淡灰色的气挡住,气里的棉絮丝像针似的,往符纸上扎,符纸的光暗了暗,却没破。
“纺煞在怕,” 马婆婆笑了,“你看纺轮 ——” 林栩往纺轮看,纺轮突然停了转,黑丝也松了些,掉下来的木屑里没了淡灰光,“明日清晨,纺煞的气最弱,咱们来驱它,现在先把符贴在纺车上,压着它的气,别让它再缠李婶。”
林栩把符纸贴在纺车的车架上,符光刚碰到纺轮,纺轮里的黑丝就散了,变成碎絮落在地上,旧棉条也恢复了白软,不再掉渣。李婶试着弯了弯手指,虽然还有点僵,却能慢慢拢成拳,她松了口气,抹了抹眼角:“可算能纺线了,这几天看着堆在屋里的棉条,急得我夜里都睡不着。”
往回走时,晨雾慢慢散了,纺车的 “嗡嗡” 声也没了,只剩下老梨树的叶子 “沙沙” 响。林栩摸了摸怀里的照邪镜,镜面映出李婶家的旧纺车,纺轮旁竟飘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蓝布衫,手里拿着纺锭,像在纺线,却看不清脸。马婆婆说:“那是李婶的婆婆,当年纺线时走的,执念没散,被纺煞附了,明日驱煞时,得把她的执念也解了,不然纺煞还会回来。”
林栩握紧引魂鼓,鼓皮轻轻震了下,莲儿的声音在耳边飘:“我能感觉到她的温气,她只是想把没纺完的棉线,给李婶的女儿做件小衣裳。” 她想起李婶家的炕头,堆着块没缝完的碎花布,是给五岁的女儿做棉袄的,想来是老纺娘没来得及纺完线,这才成了纺煞的执念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