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x病娇|八重神子+雷电影】压抑的雷电(下)(2/2)
“她……会追来吗?”派蒙小声问,带着恐惧。
神子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船舷外变幻莫测的、非提瓦特式的风景,轻轻说了一句,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谁知道呢……对于一个已经没什么可再失去的人来说,追逐最后一点‘光’……大概是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事了吧。”
胧月舟载着我们,向着月海更深、更不可测的黑暗与迷光中驶去。手腕上的烙印安静地贴着皮肤,冰凉,却仿佛带着遥远彼方那永不熄灭的、偏执的余温。
而真正的追猎,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续写开始
手腕上的冰凉持续了三天。这三天里,胧月舟像一片被遗弃的叶子,在色彩失真的海域漂流。没有昼夜,只有永恒变幻的、非自然的光晕涂抹天际和海面。
神子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调息,脸色恢复了红润,但眼底的疲惫挥之不去。她不再拿出那个檀木盒,也不再提起影。
我们之间维持着一种紧绷的沉默,只有派蒙偶尔压低声音的嘀咕,和船舱外海水轻柔拍打船体的、空洞的回响。
第四天——如果这里的时间还能用“天”来计算的话——前方出现了一座岛。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岛。那是一大团凝固的、半透明的银色物质,像是月光被冻成了不规则的巨大凝胶,漂浮在海面上。
它的表面光滑,反射着周围扭曲的光,内部隐约有暗色的影子缓缓流动。在它旁边,海水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蓝,平静得令人不安。
“月髓结晶。”神子睁开眼,走到船头,“月矩力高度凝聚的产物。挪德卡莱的边界标志之一。我们快到了。”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悦,只有更深的审慎。
胧月舟小心地绕开那团巨大的银色结晶。就在我们即将绕过它时,船身猛地一顿,像是撞上了什么无形的墙壁。不,不是墙壁……是水。前方那片深蓝色的海水,突然变得无比粘稠,阻力陡增!
同时,我左手腕猛地一紧!不是烙印发烫,而是……有什么东西,从烙印深处“长”了出来!
我惊骇地低头,只见那圈紫色的纹路微微凸起皮肤,延伸出几缕极细的、发丝般的紫色光线。光线没有实体,却清晰可见,它们扭动着,像有生命的触须,朝着船外那片深蓝色的海水方向“探”去。而那片海水,似乎也在呼应,深处泛起一点微弱的、同频的紫光。
“锚点……被激活了?”神子声音一沉,“不对……是‘共鸣’!这海水里……有和影同源的力量残留!”
她话音未落,那片深蓝色的海水骤然沸腾!不是被加热,而是像被投入巨石的墨池,猛地向上隆起,形成一个庞大的、蠕动的水柱!水柱顶端迅速塑形,勾勒出模糊的人形轮廓——铠甲、裙摆、长辫……是雷电将军(人偶)的形态,但完全由深蓝近黑的海水构成,表面流淌着不稳定的紫色电芒。
这水塑的“将军”没有五官,只有一个空洞的、对准我们的面部。它缓缓抬起手臂,由海水凝聚而成的“梦想一心”在她手中成型,刀锋直指胧月舟。
“是残留的‘念’与高浓度月矩力环境相互作用……产生的‘回响’。”神子迅速判断,“不是影的本体,甚至不是远程操控,只是她之前攻击时散逸的力量碎片,被这里的特殊环境‘固化’了。但它……认得这个烙印。”
水塑将军挥刀了。没有声音,只有海水被极致力量排开发出的低沉呜咽。一道深蓝色的刀光,边缘缠绕着细密的紫电,无声无息却又快得不可思议地斩向胧月舟!
神子早已结印完毕,粉紫色狐火化作一面巨大的折扇虚影,挡在刀光之前。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刀光切入狐火折扇,像热刀切入黄油,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声。狐火被迅速染上一种不祥的深蓝,然后崩碎。刀光余势不减,劈在胧月舟的护盾上。
船身剧烈一震,护盾明灭不定,裂纹蔓延。我和派蒙被震得东倒西歪。神子闷哼一声,后退半步,指尖有血珠渗出。
“麻烦……”她蹙眉,“这种‘回响’没有理智,只有被烙印吸引的本能攻击。而且在这里,它几乎有无穷的‘海水’可以补充。”
水塑将军再次举刀。这一次,它身下的海水涌动,又分出两股,塑造成另外两个稍小一些、但形貌相同的海水将军。三个水影,呈三角之势,将我们围在中间。
“空!”派蒙急道,“我们怎么办?”
我看着手腕上那些探向水影的紫色光须,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神子!能不能……暂时切断我对这个烙印的压制?哪怕一瞬间?”
神子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紫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和……赞许?“你想用烙印做诱饵,吸引它们的攻击,给我创造机会?很冒险。你的灵魂可能会被‘回响’中残留的影的意志冲击。”
“比被它们耗死在这里强。”我握紧剑柄。
神子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好吧。数到三。”
她单手维持着对护盾的加持,另一只手迅速结了一个奇异的印诀,点向我手腕的烙印。“一、二——”
“三!”
一股轻微的、仿佛某种薄膜被戳破的感觉从手腕传来。紧接着,烙印像是挣脱了所有束缚,轰然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紫色光芒!那些光须猛地变粗、伸长,如同欢呼雀跃的藤蔓,疯狂地舞动着,向三个水影将军传递出无比清晰、无比强烈的信号——“我在这里!”
三个水影将军的动作同时一滞,然后,它们齐刷刷地“看”向了我。空洞的面部仿佛产生了某种吸力,让我头晕目眩。下一秒,它们完全放弃了胧月舟,所有的攻击——三道巨大的、交织着深蓝与紫电的刀光——全部朝着我所在的位置,汇聚斩来!
就是现在!
神子眼中精光暴涨,一直藏于袖中的那枚黑色勾玉被她闪电般掷出!勾玉并非飞向水影,而是径直射入我们下方那片深蓝色的海水中。
“镇!”
她清喝一声。勾玉入水无声,但以它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着粉紫与漆黑色彩的波纹,猛地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沸腾的海水平息了,涌动的月矩力凝固了,那三个水影将军挥刀的动作,也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僵在半空!
不是冻结,更像是……“命令”其“沉睡”。
神子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双手一合,狐火冲天而起,化作三只巨大的火焰狐首,狠狠咬向三个僵直的水影将军!
“轰!”
水影炸开,重新化为普通的海水落下。但它们核心处那一点细微的紫色电芒,却在溃散前,如同有意识般,齐齐朝我激射而来!
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躲避,那三点紫芒就没入了我手腕的烙印之中。
“呃啊——!”
难以形容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不是疼痛,不是灼热,而是……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我的意识防线。
我看见……天守阁冰冷的玉石地面,人偶将军(影操控状态)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反复描摹着一个不存在的轮廓。一遍,一遍,又一遍。她身边散落着被捏碎的文书,墨迹干涸像陈旧的血。
我听见……一心净土里,影的低语,断断续续,逻辑混乱:“……为什么非要走呢?外面……有什么好?会受伤……会消失……像真一样……像斋宫一样……留在这里不好吗?很安静……只有我们……永远……永远……”
我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不是物理的温度,而是被漫长时光和无数失去浸泡透了的、再也暖不起来的孤独。以及在这孤独中央,那一点点对我产生的、扭曲的“温暖”错觉,如同在绝对零度中燃烧的一小簇诡异火焰,炽烈,却带来更深的冻结。
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主情绪淹没的……困惑?仿佛在问:为什么你也会想逃?为什么连你……也要变成“失去”的一部分?
这些碎片化的感知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却让我如坠冰窟,浑身冷汗淋漓。比直接被攻击更可怕,这是对她内心世界最赤裸的惊鸿一瞥。
“空!空你怎么样?”派蒙焦急地摇晃我。
我大口喘息,勉强稳住心神。手腕上的烙印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冰凉安静,但那三点紫芒没入后,它似乎……更深了。颜色从浅紫变成了暗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淀了下来。
神子收回勾玉,脸色又白了几分,显然刚才那一下消耗极大。她走过来,抓起我的手腕仔细查看,眉头紧锁。
“……‘回响’的核心碎片,被你的烙印吸收了。”她声音低沉,“这下……连接更紧密了。影现在对你的感知,恐怕会比之前清晰得多。而且这些碎片里残留的她的‘情绪’……”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我刚刚被动地“体验”了影的一部分内心世界,这可能会产生某种难以预料的影响,甚至……让我在某些时刻,更容易被她“共鸣”或“侵入”。
胧月舟冲破了那片深蓝色海域的阻滞。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银灰色雾霭散去,一片奇异的景象展现在我们面前。
那是一座城。或者说,一片城市的“残影”。
它悬浮在海面之上,没有陆地支撑。建筑风格是前所未见的,高耸的尖塔是半透明的,仿佛月光琉璃铸造,塔身缠绕着永不消散的银色光带;
宽阔的街道由一种会发光的白色石板铺就,石板上刻满了流动的、星辰般的符文;许多建筑已经坍塌,只剩下骨架,但那些骨架依然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整座城市寂静无声,没有活物,只有无处不在的、清冷虚幻的“月矩力”如同呼吸般脉动。
在城市最中央,有一座最为高大的宫殿,宫殿顶部不是穹顶,而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银色漩涡,漩涡中心深邃如夜空,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维度。
“挪德卡莱……”神子喃喃道,眼中映照着那座悬浮之城的微光,“月矩力主宰的自治之域,提瓦特边缘的遗忘之城。我们到了。”
没有欢呼,没有放松。抵达目的地,只意味着另一段更加未知、或许更加危险的旅程开始。
胧月舟缓缓驶入城市外围一条发光的航道。靠近了看,那些建筑更加震撼,也更加……诡异。它们很美,美得不真实,美得毫无生气。
窗户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街道上只有我们船行划开的光晕涟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旧书卷和冷金属的味道。
按照绫人情报中模糊的指示,“月矩力”的核心秘密,可能藏在这座城市中央的宫殿——“望月殿”之中。那里也是月矩力脉动的源头。
我们弃舟登岸,踩在发光的白色石板上,脚步声被无限放大,又迅速消逝在空旷死寂的城市里。派蒙紧紧贴着我飞,大气都不敢喘。
神子走在前面,步履从容,但紧绷的脊背暴露了她的警惕。她手中不知何时又握住了那把折扇,扇骨边缘流转着细微的紫光。
城市很大,结构复杂,宛如迷宫。我们沿着主干道向中心宫殿前进,沿途经过无数空荡的广场、倾颓的拱廊、寂静的花园(里面的植物也是半透明的发光体)。
一切都完好得像是昨天才被遗弃,但又古老得仿佛已经存在了千万年。
手腕上的烙印一直很安静。但越靠近城市中心,我越能感觉到一种微妙的“排斥感”。
不是来自烙印,而是来自这座城市本身,来自无处不在的月矩力。
它们像无形的流水,拂过我的身体,尤其在经过烙印时,会产生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滞涩”,仿佛两种性质迥异的力量在彼此试探、彼此厌弃。
神子也察觉到了。“月矩力在自发地‘净化’或‘排斥’不属于这里的力量。
你的烙印是明显的‘异物’。这既是好事,说明月矩力可能真的能削弱甚至消除它;也是坏事,这个过程可能会很……激烈。”
走了大约半天(在这里时间感完全错乱),我们来到了一座巨大的环形广场边缘。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破损的喷泉,干涸的池底铺满了发光的碎晶。广场对面,就是通往中央宫殿“望月殿”的漫长阶梯。
就在我们准备穿过广场时,异变陡生。
广场周围的那些半透明建筑,其窗户后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无数点银色的“眼睛”!不是生物的眼睛,更像是凝聚的月矩力光点。
紧接着,那些光点飘了出来,汇聚到广场上空,迅速膨胀、变形,化作一个个模糊的、人形的银色光影。
它们没有面目,身体边缘如水银般流淌不定,手中握着由月光凝成的刀剑枪戟。
“月之守卫……城市的自动防御机制。”神子低声道,“看来不欢迎我们这些‘外来者’。”
银色光影无声地俯冲下来,速度快如闪电!它们的攻击没有风声,只有月光划过空气的冰冷轨迹。
神子折扇一挥,粉紫色狐火如鞭扫出,将最先冲来的几个光影击散。但散开的光点很快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它们可以随时重组。必须用足够强度的能量冲击打散其核心。”
我挥剑迎上,风元素力席卷,将几个光影搅碎。果然,碎光飘散后,又在数米外缓缓凝聚。派蒙吓得躲到我身后。
这些守卫数量众多,而且似乎无穷无尽地从周围的建筑中涌出。它们攻击不算特别强悍,但难以彻底消灭,且配合默契,逐渐形成包围圈。
更麻烦的是,随着战斗持续,我手腕上的烙印又开始隐隐发烫,与周围活跃的月矩力产生更剧烈的排斥反应,一阵阵眩晕和刺痛袭来。
“不能纠缠!”神子喊道,“冲过去,上台阶!进入宫殿范围,这些守卫应该不会追入!”
我们且战且退,向广场对面的阶梯冲去。守卫们紧追不舍,月光凝成的武器从四面八方袭来。
神子狐火全开,在我周围布下一道火墙,暂时阻挡攻势。我则全力冲刺,带着派蒙奔向阶梯。
就在我踏上第一级台阶的瞬间,整个广场,不,是整个城市,仿佛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物理的震动,而是某种“规则”层面的轻微涟漪。
所有追击的月之守卫,动作同时停住,然后如同退潮般,迅速缩回周围的建筑黑暗中,消失不见。
阶梯上方,望月殿巨大的门扉,无声地滑开了一道缝隙。门内涌出更加浓郁、也更加纯净的月矩力流,如同清凉的泉水,冲刷过我们的身体。
我手腕上的烙印,在这股纯净月矩力的冲刷下,发出了尖锐的、仿佛哀鸣般的刺痛!
紫光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与银白色的月矩力激烈对冲,在我手臂周围形成一小片混乱的能量场!
“呃!”我单膝跪地,死死按住手腕。那感觉就像有人拿着锉刀,在灵魂深处刮擦烙印的纹路。
神子快步上前,再次试图用那枚黑色勾玉的力量进行压制。但这一次,勾玉只是让烙印的暴动稍稍缓和,却无法完全平息。月矩力对烙印的“净化”作用,似乎在与影的愿力进行着本能的、激烈的对抗。
“果然……两种极端力量的直接冲突。”神子神色凝重,“进去。只有进入月矩力最核心的区域,或许才能找到引导或利用这种冲突的方法,而不是让它在你体内乱撞。”
我咬着牙,撑起身,一步步走上漫长的阶梯。每上一级,周围月矩力的浓度就增加一分,手腕上的刺痛也剧烈一分。派蒙想扶我,却被那股混乱的能量场弹开,急得团团转。
终于,我们来到了望月殿敞开的巨大门扉前。门内是一片无比广阔、无比空旷的大殿。
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材质,倒映着上方无尽的“星空”——那不是真正的星空,而是由亿万点细碎银光构成的、缓慢旋转的穹顶。
大殿中央,没有宝座,没有神像,只有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复杂到令人目眩的银色几何结构。
它由无数不断运动、组合、分离的发光线条和符号构成,像一个活的、巨大的立体符文,又像一个精密运转的未知机械的核心。澎湃的月矩力正是从它中心散发出来,如同心脏的搏动。
“月矩核心……”神子仰头看着那个巨大的银色结构,眼中流露出震撼与痴迷,“这就是……操纵‘月’之力的枢纽。”
我们踏入大殿。脚步落在黑色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传出去很远,又消弭于无形的空旷中。
手腕上的烙印,在进入大殿的瞬间,痛楚达到了顶峰!我几乎能“听到”烙印深处传来某种东西在“溶解”或“剥离”时发出的、无声的尖啸。紫光狂乱地闪烁着,与大殿中无处不在的银色光晕交织、对抗。
但同时,我也感觉到,烙印与遥远彼方那个存在的连接,在这里被极大地削弱、扭曲了。仿佛有一层厚重的水银帷幕,隔断了那道一直如影随形的“视线”。
“在这里……影应该很难再直接感知或影响你了。”神子观察着我的状态,“但烙印本身的‘净化’过程,会非常痛苦。而且……”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大殿中央那个巨大的银色几何结构,忽然发生了变化。
它核心处的一部分发光线条分离出来,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缓缓垂落,指向了我。不,是指向了我手腕上那个狂乱闪烁的紫色烙印。
一个中性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直接在大殿中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
“检测到高浓度‘外域恒定愿力’侵蚀体。与‘月矩’基础法则冲突。启动净化协议。”
银色线条骤然加速,化作数道流光,朝我手腕激射而来!
神子想拦,但那些流光无视了她的狐火屏障,直接穿透,精准地“刺入”了我手腕的烙印之中!
“啊——!!!”
这一次的痛楚,远超之前所有!那不是皮肉的痛,而是灵魂被强行“刮擦”、被“洗涤”的剧痛!我眼前发黑,几乎晕厥。紫色的烙印光芒在银色流光的侵入下疯狂挣扎、明灭,仿佛有两只无形的手,正在以我的手腕为战场,进行一场惨烈的拉锯战。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烙印的“结构”正在被银色流光一点点分解、剥离。但同时,烙印深处那股属于影的顽固愿力,也在疯狂反扑,试图吞噬、同化这些外来力量。两种力量在我体内激烈对冲,带来的不仅是剧痛,还有意识的模糊和身体的失控。
派蒙的哭喊,神子的惊呼,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就在我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一个冰冷、疲惫,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执拗和……一丝微弱欣喜的声音,直接从我手腕的烙印深处,穿透了月矩力的重重阻隔,微弱但清晰地传了出来:
“……找到……你了。”
紧接着,烙印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紫黑色光芒!这光芒强行逼退了侵入的银色流光,甚至反过来,开始贪婪地吸收、吞噬周围空间中的月矩力!
“怎么回事?!”神子惊愕。
那个中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警告。目标侵蚀体发生未知变异。开始反向同化‘月矩’基础能量。协议冲突。计算中……”
我手腕上的烙印,此刻变成了一个微小的、疯狂旋转的紫黑色漩涡。它不仅抵抗净化,还在主动吞噬月矩力!而随着吞噬,烙印的纹路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颜色越来越深,逐渐向黑紫色转变,纹路本身也变得更加复杂、狰狞,甚至开始沿着我的手臂向上蔓延!
更可怕的是,通过这个变得异常活跃和强大的烙印,我再次清晰地“感觉”到了远在稻妻的影的状态。
那不是愤怒,不是焦灼,而是一种……混合了极端偏执、不惜代价的决绝,以及发现“新可能”的、病态兴奋的复杂情绪。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我的意识里:
“原来……如此……‘月’的力量……‘外’的力量……也可以……成为‘永恒’的一部分……把你……变得更‘属于我’……的一部分……”
她在利用烙印的反击和吞噬,试图理解、甚至反过来掌控月矩力!她想将这种与她的“雷”截然相反的力量,也纳入她的控制范围,目的只有一个——更彻底地绑定我,改造我!
“必须切断连接!现在!”神子厉声道,她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双手结出我从未见过的复杂印诀,全身爆发出惊人的粉紫色光华,狠狠拍向我的手腕!她想强行将我与那个银色几何结构、与正在异变的烙印分离开!
但已经晚了。
我手腕上那个紫黑色的漩涡猛地扩张,将神子的力量也一并吞入!神子闷哼一声,被震飞出去,嘴角溢血。
漩涡继续扩大,开始疯狂抽取大殿中央那个银色几何结构的能量。整个望月殿震动起来,穹顶的“星空”开始明灭不定,那个中性的声音发出急促的警报,但很快就被淹没在能量狂暴的呼啸声中。
通过烙印,我“看”到了一心净土内的景象。
雷电影不再坐着。她站在空旷的玉面上,仰着头,闭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环绕的雷暴却前所未有的剧烈、混乱。
她正在以烙印为通道,以我的身体为中转,强行“解析”和“捕捉”来自挪德卡莱的月矩力!
这个过程显然对她也是巨大的负担,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嘴角有一丝金红色的神血渗出,但她毫不在意,嘴角甚至缓缓勾起了一抹极端偏执、近乎疯狂的笑意。
“……快了……就快……抓住了……你的‘光’……和这片‘陌生的夜空’……都会……变成我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仿佛她正沿着这条被强行拓宽、加固的连接通道,朝着我……朝着挪德卡莱……一步步走来!
“不……不能让她过来!”神子挣扎着爬起来,脸色惨白,“这里的环境和她相克,强行降临会对她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而且……而且如果让她在这里完全控制住你,天知道她会做出什么!”
她想再次冲上来,但大殿中央的银色几何结构因为能量被疯狂抽取,已经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变形。整个望月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穹顶开始掉落发光的碎屑。
而我的意识,正在被两股可怕的力量撕扯。一边是月矩力净化带来的灵魂剥离剧痛,一边是影通过烙印传来的、那种要将我彻底吞噬、融入其“永恒”的冰冷执念。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不再听使唤。
就在这时,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声音,突兀地插入了这狂暴的能量乱流之中。
“哎呀呀,这里还真是热闹呢。看来我来的,好像正是时候?”
语调轻松,甚至带着点笑意,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的轰鸣与嘶吼。
望月殿那扇巨大的门扉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倚在门框上,穿着一身便于行动又不失华丽的稻妻服饰,外面套着件轻便的阵羽织。淡金色的中长发在脑后束成小辫,绿色的眼睛在昏暗大殿的光晕下,带着一种温和却锐利的审视。他手里没拿武器,只是随意地站着,仿佛眼前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午后一场稍微吵了点的小雨。
“托马……先生?”派蒙瞪大了眼睛,认出了来人。
社奉行的家政官,蒙德与稻妻的混血,神里家最得力的助手之一,托马。他怎么会在这里?社奉行的接应不是只到那片迷雾海域吗?
托马对我们笑了笑,那笑容一如既往的友善爽朗,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凝重。“旅行者,派蒙,还有宫司大人,看来你们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腕那个疯狂吞噬能量的紫黑色漩涡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家主大人预料到此行不会太平,所以……让我跟来看看。毕竟,社奉行答应提供的‘帮助’,总不能半途而废,对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能从稻妻一路追踪到提瓦特边缘的挪德卡莱,穿越危险的月海,找到这座隐藏的城市和宫殿,这绝不是“跟来看看”那么简单。
神里绫人的谋划和托马的能力,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更深。
“托马,你有办法打断这个吗?”神子急促地问,她显然也认出了这位社奉行的关键人物。
“试试看吧。”托马迈步走进大殿,步伐稳健,仿佛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只是微风。他右臂上那个造型独特的炎彩大袖甲,开始散发出温暖的红光。
“虽然我对这种……呃,神明级别的力量纠葛不太在行,但有时候,解决复杂的结,未必需要同样复杂的手法。”
他走到距离我数米远的地方停下,没有贸然靠近那个危险的漩涡。而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炽热的火元素力在他掌心凝聚,却不是攻击性的火球或火焰,而是形成了一层温暖、明亮、异常“稳定”的火焰护盾。
护盾不大,刚好将他包裹,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安抚”和“庇护”的气息。
“烈烧佑命之侍护。”托马轻声念道,这是他元素战技的名字。但这护盾此刻给人的感觉,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防护。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将那面火焰护盾,轻轻推向了我手腕上那个紫黑色的漩涡。
没有激烈的碰撞。温暖的火光与冰冷狂暴的紫黑色漩涡接触的瞬间,发出“嗤嗤”的轻响,像是冷水滴入热油。
漩涡的旋转肉眼可见地滞涩了一下,它疯狂吞噬月矩力和神子狐火的力量行为,似乎被这层“不合时宜”的、温和却坚韧的火焰稍微“干扰”了。
托马的元素力,或者说,他此刻施展的这种技巧,并非以力破巧,而是更像一种“调和”与“隔绝”。
火元素本身是活跃的,但他操纵的火焰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特性,试图在那疯狂对冲的月矩力与雷神愿力之间,建立一层薄薄的、暂时的缓冲带。
“只能……干扰片刻。”托马额角见汗,显然维持这种精细操作消耗极大,“宫司大人,趁现在!”
神子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托马制造的缓冲虽然微弱短暂,却给了她一个宝贵的机会——一个不必担心被漩涡吞噬反噬,可以全力施为的机会!
她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这一次,她没有再用那枚黑色勾玉,也没有施展大规模的攻击术法。
她双手在胸前合拢,粉紫色的光芒从她全身每一寸肌肤透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纯粹。
她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只巨大的、优雅的狐狸虚影,狐狸的九条尾巴轻轻摆动,每一下都搅动着空间的涟漪。
她在凝聚最本源的力量。
“影……这次,真的够了。”
神子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无奈,也有一丝决绝的怒意。
她合拢的双手猛地拉开,一道纤细到极致、却凝实无比、仿佛能切开空间的粉紫色光刃,从她掌心迸发,精准无比地射向我的手腕——射向那紫黑色漩涡与银色流光激烈对抗的最核心一点!
这一击,没有任何浩大的声势,却快得超越了思维,凝练得仿佛集中了她数百年的修行与此刻全部的决意。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灵魂的脆响。
粉紫色光刃点在了漩涡中心。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那个疯狂旋转、吞噬一切的紫黑色漩涡,猛地一滞!紧接着,它内部那两股纠缠厮杀的力量(影的愿力与月矩力),似乎被这外来的一击短暂地“打散”了结构,失去了暂时的平衡与协同。
漩涡剧烈地抖动、膨胀,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