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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x病娇|八重神子+雷电影】压抑的雷电(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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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那圈紫色纹路在黑暗里微弱地搏动着,像一颗被埋进皮肤下的、缩小了无数倍的心脏。

派蒙趴在我膝盖上,已经哭累了,只剩抽噎,小手还死死攥着我披风的一角。

小船在黑沉沉的海上颠簸,雨停了,但风更大了,带着咸腥的、刺骨的寒意。

船夫是个沉默的稻妻汉子,斗笠压得很低,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他划桨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影,木桨破开水面的声音短促而密集,像是在逃避什么无形无影却比海兽更恐怖的追猎。

我们背对着稻妻,那片被雷暴和神樱笼罩的土地正迅速沉入地平线下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但我知道,离开并不意味着安全。

恰恰相反,当那道粉紫色的狐影和深黑色的雷蛇几乎同时撕裂稻妻的夜空时,某种比单纯追捕更黏腻、更令人窒息的东西,已经死死缠上了我。

“空……”派蒙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响起,“我们……真的能跑掉吗?神子她……还有将军……”她说不下去了,身子又缩了缩。

我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回答不了。

手腕上的烙印此刻反常地安静,甚至不再发光,只是静静地贴着皮肤,传递着一种恒定的、低于体温的凉意。

这种安静比之前的灼热更让人不安,像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或者……毒蛇发起攻击前最后的凝滞。

船夫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东南方向,全速。天亮前,必须离开‘雷音权现’的常规侦测范围。”

他没有回头,只是更用力地压低了斗笠,“社奉行大人……只安排了这一程。之后的路……靠你们自己。”

“挪德卡莱……还有多远?”我问。

“很远。”他言简意赅,“那片海域……不太平。元素力紊乱,天气说变就变,还有……别的‘东西’。但正因为乱,‘那边’的视线,不容易完全覆盖。”

“那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这一夜漫长如几个世纪。我不时回头望向稻妻的方向,那里只剩一片模糊的、偶尔被遥远闪电映亮的云层轮廓。

手腕上的烙印始终冰凉,但我总幻觉能听到极细微的、从遥远彼方传来的“声音”——不是真正的声音,是情绪在意识边缘的刮擦。

有时是一闪而过的、被强行压抑的狂怒,像闷在胸腔里的雷;有时是更绵长、更空洞的……失落?

不,不止,那里面还搅着一种冰冷的、令人牙酸的偏执,像生了锈的齿轮,固执地、一下下地,想要重新咬合什么。

天快亮时,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前方的海平线上,毫无征兆地涌起了浓雾。不是常见的乳白色海雾,而是泛着淡淡紫灰色的、仿佛掺杂了细碎雷晶粉尘的怪异雾气。

雾墙厚得看不见对面,海水在雾下变成了一种不祥的深紫色,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气泡,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甜腻又带着铁锈味的腥气。

船夫猛地停桨,警惕地望向雾墙。“……不对。这雾来得太怪。不是自然现象。”

他话音刚落,我们的小船周围,平静的海面突然开始无声地旋转,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漩涡!

不是水流拉扯形成的自然漩涡,而是海水本身在某种力量作用下,自行规整地、高速地旋转!漩涡中心深不见底,泛着幽暗的紫光。

“抓紧!”船夫低吼一声,试图调转船头逃离漩涡范围。但已经晚了。

漩涡的吸力大得超乎想象,小船像片叶子般被轻易拖向中心。更可怕的是,那浓雾之中,传来了极轻微、却让人头皮发麻的“滋啦”声,像是无数细小的电火花在空气中跳跃。

派蒙尖叫起来。我一手死死抓住船舷,另一只手试图凝聚风元素力制造反冲,但元素力刚一离体,就被周围弥漫的、异常活跃的雷元素干扰得七零八落。手腕上的烙印,在这一刻,骤然变得滚烫!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愤怒的灼热,而是一种……带着奇异满足感的、缓慢升温的烫。仿佛另一端的存在,正透过这弥漫的异常雷元素雾气和海水,更加清晰地“触摸”到了我。

漩涡中心,紫光越来越盛。隐约地,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那光里浮现出来。

“——哎呀,这可不是出远门该有的好天气呢。”

轻佻的、带着点甜腻鼻音的熟悉嗓音,竟然穿透了海风的呼啸和漩涡的呜咽,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

雾墙的边缘,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粉紫色光芒推开了一个口子。

一艘比我们这叶小舟大不了多少、却精致得多的胧月形小船,正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平稳姿态,停在狂暴的漩涡边缘。船头站着一个人。

八重神子。

她今天没穿巫女服,也没穿那身便于行动的绀紫便装,而是一套更为正式、也更显华贵的“十二单”式礼服雏形,外层是绣满繁复紫藤与狐尾纹样的淡紫色打褂,内里衬着白襦袢,下摆层层叠叠,在雾气与船头狐形灯笼的光晕中,宛如一朵骤然盛放于诡谲海上的妖异之花。

她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与后背,发梢卷曲,耳畔的垂饰和额前的金箔头饰闪着细碎的光。

她手里甚至没拿那把惯用的折扇,而是捧着一个巴掌大的、似乎是檀木雕刻的精致小盒。

她就那样笑盈盈地看着我们在漩涡里挣扎,紫水晶般的眸子里映着漩涡的紫光和灯笼的暖光,让人完全看不清情绪。

“宫司……大人?”我们的船夫声音干涩,握着桨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辛苦你了,社奉行的朋友。”神子对他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得近乎疏离,“接下来的路,就由我来送这位任性的‘客人’一程吧。”

她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脸上,嘴角的弧度深了些,“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半夜离家出走,可是会让家里等着的‘人’……非常、非常伤心的哦。”

“离家出走”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缓,带着某种亲昵的责备,却让我浑身汗毛倒竖。

“神子!你到底想干什么!”派蒙鼓起勇气飞起来一点,声音却还在发抖,“空不会跟你回去的!”

“回去?回哪里?”神子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我可不是来抓他回鸣神大社,更不是送他去天守阁哦。”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赤足踩在光滑的船头,脚踝上的金铃纹丝不动,“我只是……听说你们要去一个挺远、也挺危险的地方。

作为稻妻的地主,又是……嗯,算是半个朋友吧,怎么能不担心呢?所以呀,我决定了,亲自陪你们走这一趟。”

她说着,轻轻打开了手中的檀木小盒。盒子里没有光芒万丈,只有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深紫色近乎黑色的勾玉,静静躺在天鹅绒衬垫上。

但就在盒子打开的瞬间,我们小船周围那狂暴的、带着异常雷元素的漩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旋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海水中的紫光也迅速黯淡、消散。

不是驱散,更像是……“安抚”,或者“命令”。

“你……”我看着那枚勾玉,心脏猛地一沉。那东西散发出的气息,与我手腕上烙印的核心波动,隐隐有着同源之感,却又更加古老、隐晦。这绝不是普通的术法道具。

“一点小把戏,借用了一点‘那位大人’沉睡前留下的……旧物件儿的力量。”

神子合上盒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这么快就找到这儿?又怎么能让这片被某位心急的‘小朋友’悄悄扰动、想来拦路的海域……暂时安静下来?”

她口中的“那位大人”和“小朋友”,指向再明显不过。

雷电影在盛怒或焦灼之下,其无意识散发的威能甚至能间接影响远离稻妻的海域天气和元素流动?而八重神子,则用不知什么方法,暂时“安抚”或“覆盖”了这种影响。

这绝非简单的追逐与逃离。

这是两个位格极高的存在,以这片海域、以我为焦点,进行的一场无声而危险的“角力”。

而我,是角力中心那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漩涡彻底平息了,海面恢复了诡异的平静,只有那紫灰色的浓雾依然包围着我们。

神子的小船轻轻靠了过来,与我们的破旧小船并排。她伸出手,那手指白皙修长,指甲染着淡淡的蔻丹。

“来吧,旅行者。你那艘小船,可经不起接下来路上的风浪。我这艘‘胧月舟’……虽然小了点,但坐着更舒服哦。我还带了刚出炉的绯樱饼和三彩团子,热乎的。”她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我们可以……慢慢聊。”

我没有动。派蒙紧紧抓着我,警惕地瞪着神子。

神子等了片刻,见我没反应,也不恼,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居然带着点真实的……无奈?

“你还是不信我。觉得我和影……是一伙的,都要把你关起来?”

她摇摇头,目光落在我紧紧攥着的左手腕上,袖口因为之前的挣扎又卷起了一些,露出那圈清晰的烙印。“如果我真想那么做,那天晚上在神社,我有的是机会,何必等你跑出来,再大费周章地追到海上?”

她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只有我们三人能听见,“那个烙印……很麻烦,对吧?影她……这次是认真的。认真到,连我也开始觉得……有点麻烦了。”

她的语气里,第一次褪去了所有戏谑和甜腻,露出底下冰冷的、属于一位历经数百年的狐仙宫司的审慎与……一丝极淡的忧虑。

“那你为什么还要用那个御守……把我引到她面前?”我盯着她的眼睛。

神子沉默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空。

“我说过,因为我好奇。我想看看……‘光’照进‘永恒’的黑暗里,会是什么样。我看到了。”她的视线飘向遥远的、稻妻的方向,“我看到了她的渴望,也看到了那渴望算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补救’?”

“补救?”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毫无说服力。

“随你怎么想。”

神子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慵懒的神态,“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选项不多了。要么,上我的船,至少在抵达挪德卡莱之前,我能用这个东西——”

她晃了晃手中的檀木盒,“尽量干扰那个烙印,让‘那边’不那么容易直接锁定你、或者再弄出点今天这样的‘天灾’来拦路。

要么,你们继续坐这艘小船,试试看能不能靠自己穿过这片被两位神明(哪怕其中一位是无意识的)的力量弄得乱七八糟的海域,还要随时提防烙印突然发作,把你拖进一心净土……或者更糟。”

她没说“更糟”是什么,但我们都明白。雷电影如果彻底被激怒,如果觉得“温和”的手段留不住我,她会做出什么?那“无想的一刀”,会不会真的劈开大海,降临到我们头上?

“你……你会帮我们对付影吗?”派蒙怯生生地问。

神子笑了,这次笑得有点讽刺。“对付?小家伙,你想多了。那是稻妻的雷神,我的旧友,几百年来唯一……剩下的‘故人’。”

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东西,“我不会‘对付’她。

我能做的……最多只是在事情滑向最糟糕的结局之前,稍微……‘缓冲’一下。

比如,确保她的‘珍宝’在抵达目的地之前,别真的被海怪吞了,或者被自己的恐惧吓死了。”

她看着我,眼神恢复了那种带着算计的清澈:

“所以,这不是帮忙,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我保证你安全抵达挪德卡莱,你嘛……就当是让我这个无聊了几百年的老狐狸,看一场难得有趣的‘戏’的入场券好了。

毕竟,影的反应,你接下来的选择,还有那个‘月矩力’……呵,都挺让人期待的,不是吗?”

这番话半真半假,虚虚实实。但有一点她说对了:我没有更好的选择。社奉行的接应只到这片迷雾海域,前方吉凶未卜,手腕上的烙印是个随时会爆发的隐患,而神子,至少目前看来,有能力暂时压制或干扰这个隐患,并且她对影的了解无人能及。

我最终,还是带着派蒙,踏上了她那艘精致的“胧月舟”。

社奉行的船夫如释重负,对我们行了一礼,便驾着小船迅速消失在浓雾里,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沾上可怕的麻烦。

神子的船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显然是用了某种空间延展的术法。陈设典雅舒适,熏着淡淡的、宁神的香。

她真的拿出了还温热的点心和热茶,摆在小几上。

派蒙起初还扭捏,但终究抵不过香气诱惑,小口小口吃了起来,眼睛却始终警惕地瞟着神子。

船在浓雾中平稳前行,速度奇快,却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神子坐在我对面,慢条斯理地斟茶,不再说话,只是偶尔,会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目光打量我,尤其是我的手腕。

那种目光不像影那样带着赤裸露骨的占有欲,而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复杂古董的价值、风险以及……可能的玩法。

过了很久,直到派蒙吃饱了,靠在我身边昏昏欲睡,神子才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她最近……经常做梦。”

我没反应过来。

“影。”神子看着茶杯里升腾的热气,“几百年了,在一心净土里,时间近乎静止,她几乎不做梦。但最近半年……尤其是你离开稻妻之后,据‘将军’(人偶)偶尔传来的极其模糊的反馈,还有神樱树一些细微的异常共鸣……她似乎开始‘梦’了。”

“梦到什么?”

神子抬起眼,看着我,嘴角似笑非笑:“你说呢?无外乎是失去的,得不到的,还有……拼命想抓住的。”

她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上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绣线纹路,那纹路有点像振袖上常见的雷云,又有点扭曲,

“梦里,时间可能是混乱的。她可能看到姐姐真在她面前消散,下一秒,又看到你站在离岛的码头上,淋着雨。

可能看到狐斋宫笑着递给她油豆腐,然后那油豆腐突然变成了一缕金色的头发……

呵,谁知道呢。磨损会让记忆模糊,但执念……会让某些画面异常清晰,清晰到变成噩梦,或者……不肯醒来的美梦。”

她的话让我不寒而栗。一个被孤独和失去折磨了数百年的神,开始将执念投射到梦境,而那梦境的核心是我……

“那个烙印,和她的梦有关?”

“也许。”神子不置可否,“愿力强烈到一定程度,是能影响现实的,尤其是她那种‘永恒’的愿力。那烙印不仅仅是坐标,可能也是她梦境与现实的一个……小小的连接点。

你越远离稻妻,那个连接点受到的‘拉力’就越大,她的不安……可能也会越强。

今天的漩涡,或许就是她无意识中,‘不想让你走得太远’的念头,透过烙印和神樱树对稻妻周边海域的影响,稍稍泄露出来的一点……余波。”

仅仅是“一点余波”,就差点让我们葬身海底。

“到了挪德卡莱……那个‘月矩力’,真的能切断这种连接吗?”我抱着一丝希望。

神子没有立刻回答。她望向船舱外无边无际的浓雾,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

“‘月’的力量……很特别。它与提瓦特现有的七元素体系都不同,更古老,更……疏离。它源于星辰的投影,带着‘外’与‘虚’的特质。而影的‘雷’与‘永恒’,是极致的‘内’与‘实’。”

她转回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学者般的探究兴趣,“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碰撞,会发生什么?抵消?中和?

还是引发更剧烈的……混乱?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那过程绝不会舒服,对你,对那个烙印,甚至对远在稻妻的影……可能都是一次强烈的‘刺激’。”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寻求“月矩力”的帮助,本身也是一场巨大的冒险。

“不过,比起坐以待毙,或者被影永远关在那个紫色的盒子里……”

神子轻轻笑了,那笑容里竟有几分鼓励的意味,“冒险尝试一下未知的可能,不是更有趣吗?你可是‘旅行者’啊,空。你的轨迹,本来就不该被任何‘永恒’束缚,不是吗?”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总让人觉得另有深意。她到底是在鼓励我挣脱影的束缚,还是……在期待看到影面对“刺激”时的反应,好满足她自己的“有趣”?

接下来的航程,在一种微妙而紧绷的平静中度过。

浓雾始终不散,但神子的船似乎有特殊的导航方式,总能避开危险的暗流和礁石。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或者翻阅一些带来的卷轴(不再是那晚焚烧的那种私人记录),偶尔会取出那枚黑色勾玉,放在掌心静静感受片刻,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手腕上的烙印一直很安静,甚至比在鸣神大社时还要“温顺”。

但我能感觉到,这种温顺是外力强行压制的结果,就像用厚重的冰层暂时封住了一座活火山。冰层之下,那股焦灼的、渴望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热流,从未停止奔涌。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浓雾第一次变得稀薄。

前方海面上,出现了奇异的景象:

海水不再是统一的深蓝或紫色,而是被分割成一片片颜色各异、互不融合的区域,有的泛着银白如月光的光泽,有的则是暗沉如铁锈的红色,还有的区域海水竟然微微向上拱起,形成平滑的弧面,映照出天空扭曲的倒影。

空气中游离的元素力变得异常稀薄且混乱,风元素、水元素的感觉都很微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清冷又带着虚幻感的能量脉动,它不强烈,却无孔不入,让人精神上有一种轻微的悬浮感。

“我们进入‘月海’的边缘了。”神子走到船头,望着眼前光怪陆离的海域,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

“这里的规则和提瓦特其他地方不太一样。‘月矩力’的影响开始显现。小心点,这里的海兽、天气,甚至空间本身,都可能……不太稳定。”

她话音刚落,侧前方那片银白色的水域突然剧烈翻腾起来,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影子从水下掠过,速度快得惊人,带起的浪花却悄无声息。那影子形状难以描述,像巨大的蝠鲼,又像多足的水母,身体边缘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

“那是‘月影鳐’,只生活在月海高浓度区域的幻形生物,没有实体,但被它撞上或缠住,灵魂会有被‘冻结’或‘抽离’的风险。”

神子冷静地解说,同时手指结印,胧月舟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粉紫色光膜,“坐稳,我们绕过去。在这里,不必要的冲突能免则免。”

就在我们小心调整航向,试图绕过那片银白水域时,我左手腕上,那安静了数日的烙印,毫无征兆地,猛地剧痛起来!

不是灼热,是尖锐的、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细针同时扎进骨髓深处的刺痛!我闷哼一声,差点没站稳。与此同时,烙印紫光大盛,那光芒甚至透过了我的衣袖,在昏暗的天色下清晰可见!

“空!”派蒙惊叫。

神子脸色一变,瞬间来到我身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试图用自身的力量去压制烙印的暴动,但这次,烙印的反抗异常激烈!紫光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沿着我的手臂向上蔓延,皮肤下可见细微的雷弧窜动!

“怎么回事?!”我咬牙忍着剧痛。

神子死死盯着那暴动的烙印,又猛地抬头看向那片银白水域,以及更远处隐约可见的、被混乱光影笼罩的海平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凝重。

“是‘月矩力’……和影的‘雷’产生排斥了!”她语速加快,“这里的环境开始强烈刺激烙印!影的‘愿力’在自发抵抗外来力量的侵蚀!更糟的是,这种抵抗和排斥,可能会像灯塔一样……”

她的话没说完,但我们都明白了。烙印在月海环境下的异常暴动,本身就会散发出强烈的能量信号。

而一直通过烙印默默感知着我的影,很可能会清晰无比地察觉到这种剧烈的“不适”和“排斥”!

对于一个执念深重、认定我是“归人”的神来说,感知到她的“所有物”正在被某种陌生的、令其“痛苦”的力量侵蚀,她会有什么反应?

答案几乎是瞬间揭晓。

我们头顶上方,原本被各种混乱光影和稀薄雾气笼罩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黑夜降临的那种暗,而是一种纯粹的、令人心悸的深紫色,如同最厚重的雷暴云层被瞬间搬运到了这片海域的上空!

云层之中,没有雷鸣,没有闪电,只有一种绝对的、压抑的寂静,以及中心处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漩涡!

那景象,像极了缩小的、投射到现实天空的……一心净土!

“来不及绕了!”神子当机立断,松开我的手,双手飞速结出复杂到眼花缭乱的手印,她身上那华贵的打褂无风自动,粉紫色的狐火从她周身升腾而起,却不是攻击,而是迅速融入脚下的胧月舟和周围的粉紫光膜中。

“抓稳!我们冲过去!”

胧月舟发出一声轻微的、如同玉石震颤的嗡鸣,速度陡然提升到极致,像一道粉紫色的箭矢,笔直地射向那片颜色最混乱、空间感最扭曲的海域中心!

神子试图用最快的速度,强行穿越这片边缘区域,进入月海更深处,或许那里更强的月矩力环境,能暂时干扰或遮蔽天空那可怕的异象。

然而,天空那深紫色的漩涡中央,一只巨大的、完全由最纯净紫黑色雷霆构成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雷光在眼眶中奔流、湮灭、再生。它漠然、空洞,却又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专注,牢牢锁定了下方正在疯狂逃窜的胧月舟——或者说,锁定了舟中的我。

被那只“眼睛”凝视的刹那,我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冻结,连思维都停滞了一瞬。手腕上的烙印不再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麻木,以及顺着麻木蔓延开的、冰冷的连接感。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管子,通过烙印,将我的感知与天空那只巨眼,与巨眼背后那无边孤寂的紫色空间,短暂地、强制性地连通了。

一个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意识最深处响起。沙哑,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

“回来。”

只有两个字。却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灵魂上。

紧接着,那只雷霆巨眼,眨了一下。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不是从天空传来,而是从我们正前方的海面下方爆开!仿佛那只眼睛眨动的力量,直接穿透空间,轰击在了我们航线的正前方!

海水没有炸起巨浪,而是诡异地蒸发了——不是高温气化,而是像被橡皮擦从现实层面抹去了一大片!

一个直径数百米的、边缘平滑如镜的圆形空洞出现在海面上,空洞之下不是更深的海水,而是翻滚的、深紫色的虚无,以及虚无中偶尔闪过的、细碎的空间裂痕!

空洞产生的瞬间,恐怖的吸力传来,不是拉扯物体,而是直接扭曲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要将范围内的一切都拖入那片紫色虚无!

神子的胧月舟恰好冲到了空洞的边缘!粉紫色的护盾光芒疯狂闪烁、明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船身剧烈震颤,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推向空洞的边缘!

“神子!”派蒙的尖叫淹没在空间的嗡鸣里。

神子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合着磅礴的狐仙本源之力喷在船头狐形灯笼上!灯笼光芒大盛,瞬间化作一只巨大的、光芒构成的九尾狐虚影,九条尾巴如同屏障般猛地向后一扫,狠狠“拍”在扭曲的空间壁上!

借着这一拍的反冲力,胧月舟险之又险地擦着空洞的边缘,被强行改变了方向,朝着侧方抛飞出去!船身护盾碎裂大半,木质结构发出呻吟,我和派蒙被狠狠甩在船舱壁上,头晕目眩。

而那只天空的雷霆巨眼,在完成这一次恐怖的“眨眼”攻击后,似乎耗去了不少力量,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颜色也黯淡了一些,但依然固执地悬在那里,静静“注视”着我们狼狈逃窜。

神子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染红了白皙的下巴。她迅速抹去血迹,看也不看天空,操纵着受损的胧月舟,朝着月海更深处、光影更加扭曲混乱的区域全速冲去。

“她……她刚才……”派蒙声音发颤,“那是将军……影?”

“是她的‘念’。”神子声音有些虚弱,但依旧冷静得可怕,“隔着这么远的空间,强行将‘一心净土’的部分威能投影过来,还发动了一次攻击……她付出的代价不会小。

但这也说明……”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她是真的……不惜一切,也要把你带回去。或者,至少阻止你进入可能‘伤害’到你、或者‘夺走’你的地方。”

不惜一切……包括可能对自身造成损伤,包括在遥远的海域引发这种近乎天灾的恐怖景象。

我们终于冲进了那片光影最混乱的区域。这里的海水颜色失去了意义,空间感完全错乱,上下左右的方向变得模糊,偶尔能看到巨大的、半透明的“月影鳐”群在不远处游弋,对天空的异象和我们的闯入毫无反应。空气中弥漫的“月矩力”越发明显,清冷虚幻,带着一种洗涤灵魂般的微凉。

而手腕上的烙印,在进入这片区域后,暴动奇迹般地减弱了。紫光收敛,刺痛和麻木感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变回那种安静的、冰凉的存在。

但这一次,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烙印深处传来一种极细微的、持续不断的震颤,像是另一端的存在在经历了剧烈的情绪爆发和力量消耗后,陷入了某种虚弱的、却更加执拗的低喃状态。

天空那只深紫色的雷霆巨眼,在努力“注视”了我们片刻后,终究无法再维持在这种高浓度月矩力环境下的清晰投影,缓缓旋转着,变淡,最终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消散在了错乱的光影天际。

但它留下的恐怖,和那句直接响在灵魂里的“回来”,却如同最深的刻痕,留在了我们每个人心上。

胧月舟的速度慢了下来,船身多处破损,吱呀作响。神子靠在船头,微微喘息,华服有些凌乱,额前的金饰也歪了。她望着前方似乎永无尽头的、光怪陆离的月海,沉默了很久。

“……我们暂时安全了。”她最终说道,声音带着疲惫,“这片区域的月矩力浓度,足以干扰绝大部分来自稻妻方向的直接窥探和力量投射。烙印也会被压制到最低活性。”

她转过身,看着我,脸上没有了惯常的笑容,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难以窥见的波澜。

“但这也意味着,从此刻起,我们算是彻底进入了‘未知’。挪德卡莱就在这片月海深处,但具体怎么走,会遇到什么,连我也只有些模糊的记载可以参考。”

她顿了顿,“而且,影刚才那一下……虽然被月矩力环境干扰,没有直接命中,但她一定已经精确定位了我们最后消失的这片区域。等她……稍微恢复一点,她会怎么做?是继续尝试远程干涉?还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一位被触动了最深执念的神明,在目标明确且“处境危险”(在她看来)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

亲自离开一心净土,离开稻妻,踏足这片陌生的海域?以雷电影那偏执的性格和对“永恒”的顽固守护(她认为将我纳入她的永恒是最好的守护),这并非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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