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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寒井暗道藏烽火,茶巷枪声碎霜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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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底暗道湿滑黏腻,井壁渗出的冷水顺着青砖缝隙往下淌,滴落在苏瑶的颈间,激起一阵刺骨的寒,却远不及心口那份揪扯的疼。

护送她的两名游击队员都是土生土长的湾沚猎户,手脚麻利地拽着岩壁上磨得光滑的粗麻绳,一前一后护着她往下坠,腰间的匣子枪抵着布带,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暗道宽不过三尺,仅容一人躬身前行,头顶是厚重的青石板与淤积的泥土,偶有泉眼汩汩冒水,在脚下汇成细流,淌向青弋江支流的湖底。

“苏小姐,慢些,前面有段石阶被水泡松了。”打头的队员压低声音,嗓音裹着地道的皖南口音,伸手扶了一把踉跄的苏瑶,指尖触到她左臂的纱布,又立刻收回,“宋掌柜交代了,拼了命也得护您周全,阿青姑娘和林小姐就在暗道出口的芦苇掩体里,我们的人守了半宿,没敢露头。”

苏瑶攥着掌心那方被体温焐热的棉帕,帕角还沾着陈生指尖的温度,方才他擦去她泪水时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脸颊。她咬着下唇,压下喉间的哽咽,脚步放轻,却忍不住回头望向枯井的方向——那里早已没了动静,只有隐约的枪声、爆炸声,隔着厚厚的泥土与石板,断断续续地飘下来,每一声枪响,都像砸在她的心尖上。

“陈先生他……能撑住吗?”苏瑶的声音发颤,指尖死死抠着青砖,指节泛白。她太清楚周衍之的狠辣,也太清楚松本樱的狡诈,陈生孤身挡在茶行前厅,面对的是数十名荷枪实弹的日军特务与军统叛徒,那是九死一生的绝境。

身后的队员叹了口气,语气沉肃:“陈先生是条硬汉子,宋掌柜说,他在华东地下战线闯了五年,多少次死局都闯过来了。再说,宋掌柜带着小队从后院包抄,双枪在手,至少能拖住鬼子半个时辰,您放心,我们的人都是豁出命的,绝不会让陈先生吃亏。”

话虽如此,苏瑶的心依旧悬在半空。她太了解陈生了,那人看似温润儒雅,骨子里却藏着赴死的决绝,为了护她,为了护任务,他从不会给自己留半分退路。就像在苏州的弄堂里,他会用身体替她挡下特务的冷枪;就像在芜湖的码头,他会引开日军巡逻队,让她带着情报安全撤离。这一次,他依旧选择把生的希望留给她,自己扛下所有的刀光剑影。

暗道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渐渐透出微弱的天光,夹杂着芦苇荡被风拂动的沙沙声,还有隐约的、压抑的呼吸声。打头的队员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摸出腰间的驳壳枪,缓缓推开暗道出口的青石板——出口藏在望湖亭东侧的芦苇丛深处,被半人高的枯黄苇秆层层遮掩,若非熟知地形,就算踩在上面,也发现不了这处隐秘的入口。

刚探出半个身子,一道利落的黑影便从芦苇掩体后窜出,短枪直指眉心,动作快如闪电,直到看清苏瑶的脸,才猛地收了枪,语气里满是惊喜与后怕:“瑶瑶!你可算来了!”

是阿青。

少女身着灰布短打,裤脚挽起,沾着泥点与苇屑,腰间别着一把锃亮的匕首,肩头还挎着一把汉阳造,原本灵动的杏眼此刻布满血丝,显然是熬了整夜。她快步上前,一把攥住苏瑶的胳膊,看到她臂上的伤口,眉头瞬间拧成疙瘩:“你受伤了?是不是松本樱那妖女干的?陈先生呢?赵刚大哥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了?”

一连串的追问,藏着掩不住的担忧。苏瑶刚要开口,掩体后又走出一个女子,身着素色布裙,头发简单挽成发髻,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面容清秀,眼底却透着情报人员独有的敏锐与沉静,正是林晚秋。

林晚秋快步上前,扶着苏瑶坐下,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云南白药与干净纱布,动作轻柔地拆开她臂上渗血的旧纱布,语气平稳却带着关切:“别慌,慢慢说,茶行那边是不是出事了?我们收到你从乌篷船发来的密电,刚要绕路撤离,就发现望湖亭被围了三层,里外都是便衣特务,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苏瑶看着两人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又被陈生的安危揪紧,她压低声音,快速将茶行被围、陈生孤身断后、宋砚秋率队阻击、周衍之截获电讯定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指尖不住地发抖:“周衍之太狠了,他根本没把主力放在望湖亭,从头到尾,望湖亭都是诱饵,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茶行,是我们的后援,是军火清单……陈生他为了让我走,自己挡在了前面,我真怕……”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哽咽,眼眶泛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在这烽火乱世,眼泪是最奢侈的东西,唯有冷静,唯有活下去,才能对得起陈生的牺牲,对得起宋砚秋的托付。

阿青听得拳头紧握,指节咔咔作响,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冲:“我去救陈先生!松本樱和周衍之算什么东西,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陈先生带回来!”

“站住!”苏瑶立刻起身拉住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不仅救不了陈生,还会白白送命,辜负他的苦心!晚秋,你是密码专家,你再想想,周衍之的电讯定位,有没有办法干扰?还有,他截获的密电里,除了我们的坐标,有没有其他破绽?”

林晚秋正重新给苏瑶包扎伤口,闻言指尖一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陷入沉思。她出身江南书香世家,却因全家被日军所杀,弃文从密,考入军统特训班学习密码破译,后转投地下党,是华东战线最顶尖的密码员。她沉默片刻,开口道:“周衍之用的是日军特高课最新式的无线电测向仪,这种仪器能在三里内精准定位发报机的位置,我们之前在乌篷船发的密电,用的是普通的地下党密频,没有加密干扰,才会被他锁定。不过……我昨夜破译的日军密电里,有一组周衍之的私人密码,是用南京方言的谐音编的,他全家死在南京,这组密码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破绽。”

“私人密码?”苏瑶眼睛一亮,“你能破译吗?能不能用这组密码发假电讯,引开周衍之的注意力?”

“可以试试。”林晚秋点头,从布包里拿出一台微型袖珍发报机——这是她藏在棉衣夹层带出来的,体积只有巴掌大小,是军统最新配发的密电设备,“我用周衍之的私人密码发报,伪装成他在南京的旧部,谎称重庆方面有绝密指令,让他立刻返回湾沚镇北的废弃粮仓接头,周衍之对南京旧部极为看重,必然会分兵前去,这样茶行的压力就能减轻,陈先生也能有喘息的机会。”

阿青立刻蹲下身,帮着林晚秋整理发报机的天线,警惕地扫视着芦苇荡外的动静:“我来放哨,只要有特务靠近,我先解决掉,保证你们发报安全。对了,赵刚大哥呢?他不是跟着你们一起吗?怎么没见他?”

“赵刚在镇西水巷牵制望湖亭的敌军,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撑够半个时辰就会往茶行方向靠拢。”苏瑶靠在芦苇秆上,望着望湖亭的方向——亭角飞檐在寒雾里若隐若现,亭下的湖滩上,隐约能看到日军巡逻兵的身影,穿着土黄色的军装,扛着三八大盖,来回踱步,岗哨密布,如同铁桶。

就在林晚秋快速敲击发报键,用周衍之的私人密码发送假电讯时,芦苇荡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哑的喝问:“里面的人听着,立刻出来投降!皇军已经把这里包围了!”

阿青瞬间起身,汉阳造上膛,眼神锐利如刀,挡在苏瑶和林晚秋身前:“是伪警!没想到他们搜得这么快!”

苏瑶立刻摸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这是宋砚秋临走前塞给她的,枪身小巧,精准度高,适合女子使用。她压下心头的慌乱,快速观察地形:芦苇荡东侧是湖滩,西侧是暗道入口,南北两侧都是茂密的苇丛,只有正面是伪警逼近的方向。对方约莫五六人,手里拿着步枪,看似气势汹汹,实则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不足为惧。

“晚秋,你继续发报,别停!阿青,我们左右包抄,留活口,问清楚望湖亭的兵力部署!”苏瑶低声下令,语气沉稳,全然没了方才的慌乱,此刻的她,是地下党优秀的情报员,是陈生最默契的战友,不是那个只会躲在爱人怀里憧憬安稳的苏州姑娘。

阿青点头,身形矫健地窜进北侧苇丛,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苏瑶则贴着南侧苇壁,缓步移动,指尖扣着扳机,呼吸放轻,目光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伪警身影。

为首的伪警队长歪戴着帽子,腰间别着盒子炮,嘴里叼着烟,骂骂咧咧地踹着苇秆:“妈的,松本太君说了,里面藏着重庆的女共党,抓到了赏大洋五十块!都给我仔细搜,别让她们跑了!”

话音刚落,阿青突然从苇丛中窜出,匕首瞬间抵住伪警队长的脖颈,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同时夺下他腰间的盒子炮,对准其余伪警:“都别动!谁敢动,我先宰了你们队长!”

其余伪警吓得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步枪哐当落地,连连举手求饶:“别开枪!我们投降!我们都是被逼的!”

苏瑶快步上前,踩住一名伪警的手,眼神冷冽:“说,望湖亭有多少日军?多少特务?周衍之的人是不是都去了茶行?”

伪警队长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望……望湖亭留了二十个皇军,三十个便衣特务,都是松本太君的亲信,周……周先生刚接到一份密电,带着一半人去镇北废弃粮仓了,茶行那边只留了皇军和剩下的特务……”

苏瑶心头一松——林晚秋的假密电奏效了!周衍之果然中计,分兵离去,茶行的压力大减,陈生的安全多了一分保障。

“干得好,晚秋!”阿青喜形于色,匕首微微用力,抵得伪警队长更紧,“还有,湾沚军火库在哪?松本樱是不是在里面埋了炸药?”

伪警队长脸色惨白,连连摇头:“军火库在镇南的旧粮仓,是前清的粮囤改的,松本太君确实让人搬了好几箱炸药进去,说要等共党进去,直接引爆……其余的我真不知道了,求姑奶奶饶命!”

苏瑶眼神一沉,与阿青对视一眼——伪警没有撒谎,湾沚军火库的危机,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紧迫。她刚要下令绑住伪警,芦苇荡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枪声,子弹擦着苇秆飞过,击中一名伪警的肩膀,伪警惨叫一声倒地。

“是日军!”阿青脸色骤变,拉着苏瑶往后退,“快走,从暗道回茶行,陈先生还在等我们!”

林晚秋立刻收起发报机,将密电码本揣进怀里,三人跟着游击队员,迅速钻进暗道,重新合上青石板,将日军的呐喊与枪声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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