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涧底潜行，猎迹迷踪（2/2）

就在留守哨兵的注意力也被同伴吸引过去的刹那，从营地侧后方的一片矮树丛里，“嗖”地飞出一块石头，精准地砸在了帐篷旁的金属箱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大响！

留守哨兵吓了一跳，立刻调转枪口对准树丛方向，厉声喝问了一句。

树丛里毫无动静。

这时，先前去查看岩壁的哨兵似乎发现了什么，朝上面喊了一声，开始尝试攀爬一段较缓的坡地。留守哨兵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静悄悄的树丛，最终决定也过去帮忙，端着枪，朝着同伴的方向快步走去。

机会！

就在两个哨兵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岩壁方向，背对峡谷下游的瞬间，陈默低喝一声：“走！”

他和龙老爹一左一右架起林皓，苏宛之紧跟在侧，四人用尽最快的速度，几乎是用脚尖点地，快速而无声地冲过那片碎石滩，从两顶帐篷之间穿过，扑向下游峡谷更深的阴影之中！

他们的动作极快，心跳如擂鼓。经过帐篷时，陈默甚至能闻到里面残留的烟草和汗味。幸运的是，两个哨兵正全神贯注于岩壁上的“异常”，并未回头。

冲过营地范围几十米后，他们立刻拐进一处岩壁向内凹陷形成的、被茂密藤蔓遮挡的浅洞，紧紧挤在一起，大气不敢出。

几乎在他们藏好的同时，峡谷上方传来几声枪响！然后是愤怒的叫骂和更多的、石头滚落的声音。显然，老姜成功制造了混乱，并且可能已经暴露，引发了交火。

陈默的心揪紧了。但他知道，此刻必须按照计划，继续前进，寻找藏身点，然后等待。

他们不敢久留，趁着枪声和叫骂声的掩护，继续沿着峡谷向下游潜行。这一次，他们走得更急，也更小心。

又前行了约莫半里地，峡谷逐渐变得开阔，溪流在此分叉，形成一片小小的冲积滩。滩涂一侧，岩壁上有几道较大的裂缝，其中一道裂缝前堆积着不少从山上冲下来的枯枝和浮木，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颇为隐蔽的凹洞，里面空间不大，但足以容纳几人，且干燥背风。

“就在这里等。”陈默决定。这里距离营地已有相当距离，相对隐蔽，且有退路（可以进入裂缝更深处，虽然不知通向何方）。

他们将林皓安置在最里面。龙老爹立刻为他检查，脸色更加难看：“高烧，脉象浮滑紊乱……邪毒内侵，加上旧伤和劳累，非常危险。必须尽快找到退烧消炎的草药，不然……”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苏宛之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只是不停地用湿布给林皓降温。

陈默守在洞口，警惕地观察着来路和峡谷上下游。时间一点点过去，枪声早已停歇，峡谷恢复了只有水声风鸣的寂静。这种寂静，比之前的喧嚣更让人不安。

一刻钟早就过了，老姜没有出现。

两刻钟，三刻钟……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从一线天的缝隙中消失，谷底迅速被深沉的暮色笼罩。寒气开始弥漫。

老姜依旧没有踪影。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这谷底的寒气，渐渐浸透了每个人的骨髓。

就在陈默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冒险回头寻找时，洞口堆积的枯枝，突然发出了极其轻微的、被拨动的“咔嚓”声！

陈默猛地端起只剩两发子弹的手枪，指向声音来源。

一个浑身泥污、衣衫破碎、左臂无力垂着、脸上带着新鲜血痕的身影，踉踉跄跄地拨开枯枝，滚进了凹洞。正是老姜！

他气息微弱，眼神却依旧锐利，看到洞内的陈默等人，尤其是还活着的林皓，似乎松了口气，随即整个人瘫软下去。

“老姜！”陈默和苏宛之连忙扶住他。

老姜身上有多处擦伤和划伤，左臂似乎脱臼或骨折了，最严重的是肋下一道伤口，虽然不深，但流血不少。他显然经历了极其惊险的逃亡。

“甩掉了……两个……干掉一个……”老姜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他们……可能会扩大搜索……这里……不能久待……”

说完，他头一歪，昏了过去。

陈默和苏宛之手忙脚乱地为他处理伤口，龙老爹也挣扎着过来帮忙。好在老姜的伤势虽看着吓人，但大多不致命，最麻烦的是左臂和失血。

夜色完全降临，峡谷底部漆黑一片，只有溪流的反光微微发亮。寒风刺骨。他们躲在这个临时找到的凹洞里，带着两个重伤员，弹尽粮绝，前路未卜，后有追兵可能正在搜山。

但至少，暂时，他们还在一起，还活着。

陈默将最后一点干净布条撕开，为老姜包扎好肋下的伤口，抬头望向洞外无边的黑暗。远处，似乎有零星的火光，在群山间闪烁移动，不知是搜山的敌人，还是山民的篝火，亦或是……磷火？

在这鹰愁涧的深谷寒夜中，生存，成了唯一且最奢侈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