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涧底潜行，猎迹迷踪（1/2）

洞外渗入的天光，混合着地下湖水反射的粼粼波光，在洞窟内投下晃动不安的阴影。那堆带有“影傀”标记的废弃装备，如同几块冰冷的石头，砸在众人刚刚升起一丝暖意的心头。

出口近在咫尺，山林的气息如此真切，却带着铁锈与血腥的潜在威胁。

陈默示意大家退回湖水边缘，借助一块凸起的岩石隐蔽身形。他示意老姜警戒洞口方向，自己则和龙老爹小心地靠近那堆杂物。

水壶是空的，布满磕碰凹痕。罐头盒被利刃切开，边缘锈蚀。那个损坏的金属支架，形制确实是日军野战观测器材的一部分，但似乎遭到了暴力破坏，齿轮扭曲，镜筒碎裂。几张湿透的纸片上，字迹大多晕染模糊，勉强能辨认出几个零散的日文片假名和数字，像是坐标或简短的观测记录，还有一个手绘的、极其简略的箭头，指向洞外某个方向。

“东西丢下不久，最多三五天。”龙老爹捡起一片浸湿的纸，用手指捻了捻，“墨迹还没完全化掉，但已经受潮了。这洞里有水汽，如果是干燥地方，能保存更久。”

“他们在这里待过，可能进行过观测或休整，然后匆忙离开，或者……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丢下了这些。”陈默分析着，“东西有被破坏的痕迹，不像是正常遗弃。”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手绘箭头上。箭头指向洞外偏左的方向，大致是沿着地下河流出洞后的河道走向。

“外面可能有他们的临时营地，或者某个需要观测的目标点。”陈默低声道，“我们不清楚外面具体情况，但可以肯定，这片区域并不干净。”

“那……我们怎么办？”苏宛之扶着气息微弱的林皓，焦虑地看向陈默。林皓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灰败，胸口的起伏微弱得令人心焦。他急需一个安全的环境和有效的救治，每一分钟的拖延都可能致命。

老姜检查了一下缴获的南部式手枪，只剩两发子弹。苗刀卷刃，猎枪早已丢弃，冲锋枪子弹耗尽。他们几乎弹尽粮绝，人人带伤，战斗力降至冰点。

“不能硬闯，也不能退回。”陈默的目光扫过同伴，最后定格在洞口那晃动的天光和流水声上，“沿着河道走。水能掩盖气味和足迹，河道两侧通常有植被和乱石可供隐蔽。我们顺着水流方向，尽量远离那个箭头指示的方向，寻找安全地点过夜，再图打算。”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众人没有异议。

他们先在地下湖边尽可能补充了水分（水质清澈，应是活水），又用冰冷的湖水清洗了伤口，重新包扎。龙老爹将最后一点药膏用在林皓和老姜最重的伤口上。没有食物，只能忍耐。

准备停当，陈默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通向洞外的河道。洞口不大，需弯腰通过。一出去，豁然开朗，但光线依旧昏暗，他们正处于一道极为狭窄、两侧峭壁高耸的深切峡谷底部！峡谷宽度不过十余米，头顶是一线灰蒙蒙的天空，此刻应是白天，但谷底光线不足，如同黄昏。地下河在这里变成了一条湍急却不算太深的小溪，哗啦啦地沿着峡谷奔流向前。两侧是湿滑的、长满青苔和蕨类的岩壁，以及被水流冲刷得圆润的累累乱石。

空气清新冷冽，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气息，也隐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陈默立刻警惕地停下脚步，示意众人隐蔽在溪边一块巨石后。

他侧耳倾听，除了水声和风声，峡谷前方似乎有隐约的、不似自然的声响，像是金属轻微碰撞，又像是低沉的交谈声，但被水声干扰，听不真切，距离也难以判断。

“有动静，在前面。”陈默低声道，“绕开主河道，贴着岩壁走，尽量别下水，减少声音。”

他们离开溪流，踩着湿滑的岩石和松软的腐殖质，紧贴着峡谷一侧的岩壁，艰难前行。岩壁陡峭，时常有突出的石块和倒垂的藤蔓需要拨开或钻过，速度很慢。林皓的体重几乎完全压在苏宛之和龙老爹身上，两人的体力消耗极大。

走了约莫一里多地，前方的声响似乎清晰了一些。陈默冒险从一处岩缝探头望去，只见前方峡谷略微拐弯，在拐角处一片相对平坦的碎石滩上，赫然扎着两顶草绿色的军用帐篷！帐篷不大，旁边散落着一些箱子和器材，一堆篝火余烬还在冒着缕缕青烟。两个穿着灰绿色伪装服、背着步枪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蹲在溪边似乎在清洗什么。

果然有“影傀”的临时营地！看规模，人数应该不多，可能是一个侦察或前沿哨点。

陈默缩回头，心脏狂跳。幸亏他们没有贸然沿河道直走。这个营地正好卡在峡谷的必经之路上。

“绕不过去，”陈默回到众人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两侧岩壁太陡，带着伤员爬不上去。只能等天黑，或者……想办法制造动静引开他们。”

“天还要好几个时辰才黑，林皓等不了那么久。”龙老爹看着意识又开始模糊的林皓，焦急道。

老姜盯着那两个哨兵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地形，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我去引开他们。你们趁机过去。”

“不行！”陈默立刻否决，“你伤得不轻，一个人太危险。而且枪声一响，可能会引来更多人。”

“不用枪。”老姜从地上捡起几块边缘锋利的石片，又解下腰间那卷所剩不多的树皮绳索，“我用石头和绳子，弄点动静，把他们引到峡谷上面去。这活儿我以前打猎常干。”

他说得轻松，但谁都明白其中的风险。一旦被发现，在开阔地带面对持有自动火器的敌人，几乎是死路一条。

但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林皓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苏宛之不停用湿布擦拭他滚烫的额头，眼中含泪。

陈默盯着老姜，看到了他眼中的决绝。他知道，这是老姜在用自己的方式，为队伍，也为可能已经牺牲的猴子，争取生机。

“小心。不要硬拼，制造混乱就行。我们在前方第一个能藏身的地方等你，最多等一刻钟。”陈默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用力拍了拍老姜的肩膀。

老姜咧了咧嘴，没说什么，将剩下的绳索和一些石片揣好，又检查了一下那把只剩两发子弹的手枪（关键时刻或许有用），然后像一只真正的山猫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旁边一片茂密的灌木和乱石之后。

陈默等人则屏息凝神，紧贴在岩壁凹陷处，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峡谷里的风吹过，带着溪水的湿气和隐约的烟味。帐篷边的两个哨兵似乎洗完了东西，站起身，伸着懒腰，其中一个还点了支烟，猩红的烟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突然，从峡谷上方，靠近营地后方陡峭岩壁的位置，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响，像是有不少碎石滚落！紧接着，是一声短促而凄厉的、类似某种野兽受伤的哀嚎（模仿得惟妙惟肖），然后又是一阵更大的、树枝折断和石头滚落的声音！

两个哨兵立刻警惕地转身，举起枪，望向声音传来的上方岩壁。他们对视一眼，快速说了几句什么（似乎是日语），其中一人指向营地，示意留守，另一人则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朝着岩壁下方，试图寻找攀爬或查看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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