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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牛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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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年4月28日,上午九点,柏林夏洛滕堡区。

卡尔·冯·海因里希斯坦——前克虏伯公司高级经理,现“工农兵苏维埃代表大会中央顾问委员会”顾问——正坐在自家书房里,用银质小勺搅动着杯中的咖啡。

咖啡是从瑞士走私来的,杯子是迈森瓷器,桌子是产自意大利的桃花心木古董桌。

窗外,柏林四月的阳光透过精致的蕾丝窗帘,在波斯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和过去一样——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除了墙上那个崭新的相框。

里面镶着一张委任状:“兹任命卡尔·冯·海因里希斯坦同志为德意志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工农兵苏维埃代表大会中央顾问委员会经济顾问。”

“签字:卡尔·李卜克内西。”

“日期:1920年4月5日。”

海因里希斯坦啜了一口咖啡,眉头紧皱。

这咖啡的味道不对,肯定掺了代用品。

但有什么办法呢?

新政权实行物资配给,即使是他这样的“前资产阶级”,也只能领到普通市民的配额。

门铃响了。

海因里希斯坦的手一抖,咖啡溅到了桌布上。

自从工厂被国有化后,他已经很少接待访客了。

过去的生意伙伴大多逃离了柏林,剩下的也都和他一样,小心翼翼地生活着。

“汉娜!”

他喊道,“去看看是谁!”

女佣汉娜——这是他唯一还能雇得起的仆人——小跑着去开门。

海因里希斯坦竖起耳朵,听到门口传来低沉的对话声,然后是汉娜惊慌失措的脚步声。

“先生……是、是内卫部的人……”

海因里希斯坦的心沉了下去。

内卫部——新政权的秘密警察机构,传说中比旧帝国的政治警察更可怕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睡袍,走向门厅。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四五十岁,中等身材,穿着深灰色的内卫部制服,面无表情,眼睛像两颗冰冷的石子。

一个二十多岁,同样穿着制服,但站姿略显僵硬,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卡尔·冯·海因里希斯坦?”

年长的问,声音平淡得像在确认一个地址。

“是、是我。”

“请问两位同志……”

“里特华斯,内卫部第三处,”年长的出示证件,“这位是汉特,我的助手。”

年轻的那个点了点头,动作有点生硬。

“有……有什么事吗?”

海因里希斯坦努力保持镇定,但声音还是有点抖。

里特华斯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走进门厅,目光扫过装饰华丽的大理石地面、墙上的油画、楼梯扶手的鎏金装饰。

那目光像是在清点财产。

“关于‘早餐奶计划’,”里特华斯终于开口,转过身面对海因里希斯坦,“你四月份的交款记录显示,你只交了前两天的钱。”

“为什么?”

海因里希斯坦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会是这件事。

“哦,那个……我、我忘了,”他挤出笑容,“最近事情多,顾问委员会的工作……”

“忘了?”

里特华斯打断他,向前走了一步,“连续五天都忘了?”

“不,不是……”

海因里希斯坦后退,“我是说,我手头有点紧,工厂被……被国有化后,我的收入……”

里特华斯没等他说完,就动手了。

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一拳砸在海因里希斯坦的腹部。

胖男人“呃”地一声弯下腰,双手捂住肚子,咖啡的酸味涌上喉咙。

“为什么。”

里特华斯的声音依然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海因里希斯坦痛得说不出话,跪倒在地。

里特华斯抬脚,靴子踩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按在地板上。

汉特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发白。

他加入内卫部才一个月,训练时学过格斗,但还没在实战中用过——更别说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平民。

里特华斯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责备,也没有鼓励,只有一种“该你了”的平静。

汉特咬了咬牙,走上前。

他记得训练时教官说的话:“内卫部是革命的刀,刀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执行命令。”

他抬起脚,不太用力地踢在海因里希斯坦的大腿上。

“用力。”

里特华斯说。

汉特闭上眼睛,又踢了一脚,这次更重。

海因里希斯坦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为、为什么……”

胖男人终于能说话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的工厂已经被你们充公了!我什么都没了!为什么还要交这些钱!”

里特华斯蹲下身,抓住海因里希斯坦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你没了工厂,但你还是顾问委员会的成员。”

“每个月有薪水——两百苏维埃马克,对吧?”

“那点钱够干什么!”

海因里希斯坦几乎是在尖叫,“我有妻子,有孩子,有这个房子要维护,有仆人要支付……”

“你有瑞士银行的账户,”里特华斯的声音依然没有起伏,“有藏在卧室地板下的金条,有存在荷兰亲戚那里的珠宝。”

“这些都需要我一一列举吗?”

海因里希斯坦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里特华斯松开手,海因里希斯坦的头砸在地板上。

然后里特华斯站起来,开始有条不紊地踢他——腹部,肋骨,大腿。

每踢一脚就问一句:“为什么不交?”

汉特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腾。

他想移开视线,但里特华斯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他不敢动。

“够了!住手!”

一个女人从楼上冲下来,是海因里希斯坦的妻子埃尔莎。

她穿着丝绸睡袍,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睡意。

“你们这些野蛮人!滚出我的房子!”

她尖叫着扑向里特华斯,试图抓住他的胳膊。

里特华斯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啪!

清脆响亮。

埃尔莎被打得踉跄几步,撞在墙上,然后滑倒在地,捂着脸,先是难以置信,然后开始啜泣。

“埃尔莎!”

海因里希斯坦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又被里特华斯一脚踩住。

“钱,”里特华斯说,“现在。”

“我给!我给!”

海因里希斯坦崩溃了,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在、在书房,书桌右边抽屉,有个铁盒子……”

里特华斯朝汉特点点头。

年轻人快步走向书房,很快拿着一个铁盒子回来。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马克钞票——不是新发行的苏维埃马克,是旧的帝国马克,而且是大面额的。

里特华斯数了数,抽出几张,把剩下的扔回海因里希斯坦身上:“我拿走的是这个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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