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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多瑙河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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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可以看各位心情,麻烦压一下分,太高会被ban”

“千万别养书”

黄昏,罗马尼亚-匈牙利边境,蒂萨河西岸。

罗马尼亚第四集团军第三步兵师的营地沿着河岸绵延两公里,三百多顶沾满泥泞的帆布帐篷在暮色中如同荒野上的灰色蘑菇。

空气中弥漫着湿柴燃烧的呛人烟雾、马粪的臭味,以及士兵们身上长久未洗的汗馊味。

河对岸就是匈牙利领土,但此刻望去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地平线上,布达佩斯的灯火在渐深的夜色中隐约闪烁。

几个月前,这支军队曾奉命“恢复匈牙利的秩序”,但却遭遇了匈牙利红军和国际工人志愿队的顽强抵抗,再加上不断有士兵叛逃,军队哗变,他们被命令撤回边境线,原地待命。

等待,永无止境的等待。

营地的中央篝火旁,几十名士兵围坐着。

火光照亮了他们疲惫而麻木的脸——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农民子弟,被征召入伍时被告知这是“光荣的战争”,但现在他们只感到迷茫和厌倦。

“已经一个月了,”一个脸颊瘦削的年轻士兵喃喃道,他叫阿德里安,来自特兰西瓦尼亚的山村,“我们到底在这里等什么?”

“等命令,”旁边年纪稍大的老兵往火堆里扔了根木柴,他是马林,参加过巴尔干战争的老兵,“等那些将军们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下一步?”

第三个人嗤笑,他叫维克托,战前在布加勒斯特的印刷厂工作,“撤回到布加勒斯特,然后告诉我们又打了一场‘光荣的撤退战’?”

周围响起几声干涩的苦笑。

这样的对话在过去一个月里重复了无数次,但从来没有答案。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在篝火外围坐下。

这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士兵,名叫扬·波佩斯库,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表情,说话不紧不慢。

他在连队里人缘不错,识字,偶尔会帮战友们读家信。

“听说了吗?”

扬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黄昏中很清晰,“布加勒斯特那边出事了。”

士兵们转过头。

“出什么事?”

阿德里安问,这个来自山村的年轻人眼中还保留着些许单纯。

“罢工,”扬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那是三天前的《布加勒斯特工人报》,已经被翻得边缘起毛,“石油工人、铁路工人、纺织工人……全罢工了。”

“要求涨工资,减少工时,还有——停止干涉匈牙利。”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但篝火旁的每个人都听到了。

一阵压抑的寂静。

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远处传来某个士兵咳嗽的声音。

“停止干涉匈牙利……”

阿德里安重复着这句话,眼神茫然,“那我们在这里算什么?”

“炮灰,”马林冷冷地说,“死了是所谓的‘烈士’,然后家属会得到一笔不值一提的抚恤金,甚至会被克扣,而活着则是那些大人物眼中的麻烦。”

扬将报纸小心地折好,重新塞回怀里。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你们知道匈牙利那边现在什么样吗?”

士兵们摇头。

他们只记得战斗——堑壕、炮击、冲锋、死亡。

“我有个远房表亲,”扬缓缓说,“战前在布达佩斯做木匠。”

“上个月我收到他一封信——通过地下渠道送来的。”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封信,信封已经磨损,但字迹还清晰。

他没有直接读,而是转述:

“他说,匈牙利现在实行八小时工作制了。”

“工厂由工人委员会管理,农民分到了土地。他的两个孩子每天在学校能喝到免费的牛奶,跟隔壁刚成立的苏维埃德国一样——叫‘早餐奶计划’,他们这么叫。”

篝火旁,士兵们的表情变得复杂。

有人怀疑,有人好奇,有人若有所思。

“免费牛奶?”

一个士兵嘟囔,“骗人的吧。”

“我表亲在信里附了这个,”扬从信封里抽出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手里端着一杯牛奶,笑得很开心,“这是他的小儿子。”

“他说,照片是学校统一拍的,每个家长都有一张。”

照片在士兵们手中传阅。

照片质量很差,但那个笑容很真实——那是吃饱了、穿暖了、不用担心明天的孩子才会有的笑容。

“我们家的孩子……”

阿德里安突然说,声音有些哽咽,“我妹妹去年冬天病死了,因为没钱买药,她才六岁。”

篝火旁又陷入沉默。

每个人都想起了自己的家,自己的亲人,自己在战争中失去的一切。

扬收回照片,小心地放回信封。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让沉默持续了一会儿——让那些回忆、那些痛苦、那些疑问在每个人心中发酵。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声音说:

“有时候我在想,这场战争到底为了谁?”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为了国王?”

“可他住在宫殿里,吃的是山珍海味。”

扬的声音依然平静,“为了将军?”

“他们靠战争升官发财,儿子们都在外国留学。”

“为了工厂主?”

“他们卖武器赚得盆满钵满,工人的工资却一分不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被火光映照的脸:

“那我们呢?”

“我们这些农民的儿子,工人的兄弟,在这里挨饿受冻,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飞来的炮弹——我们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了涟漪。

“为了国家……”

一个士兵迟疑地说。

“哪个国家?”

扬追问,“是那个让我们饿着肚子打仗的国家?还是那个让我们的孩子喝不上牛奶的国家?”

没有人能回答。

远处传来军官的吆喝声——晚饭时间到了。

士兵们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走向炊事帐篷。

但扬的话,像种子一样,已经播撒在了他们心里。

……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

扬被秘密叫到营地边缘的一片小树林。

在那里等待他的是两个人——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人,一个年轻的联络员。

“波佩斯库同志,”中年人伸出手,他的手掌粗糙,是长期从事体力劳动的手,“我是格奥尔基,布加勒斯特党委派来的。”

“这位是伊万,负责边境地区的联络工作。”

扬与两人握手。

格奥尔基的手有力,伊万的手敏捷。

“情况怎么样?”

格奥尔基直奔主题。

“种子已经播下了,”扬低声说,“但土壤还很贫瘠。”

“这些士兵大多是文盲,除了家乡和战场,对外界几乎一无所知。”

“他们对匈牙利的了解仅限于‘布尔什维克魔鬼’的宣传。”

“需要更多材料,”伊万说,“图片、传单、真实的信件。”

“抽象的道理他们听不懂,但具体的生活他们能明白。”

格奥尔基从背包里取出几份油印材料:“这是最新的罢工通报。”

“普洛耶什蒂油田完全停工了,炼油厂、输油管道都被工人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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