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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议会最后的枪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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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〇年三月十日,柏林,国会大厦。

上午十点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入议会大厅,在深红色的地毯和橡木长椅上投下几何状的光斑。

但今天,阳光无法驱散大厅里的寒意——不是温度上的寒冷,而是一种政治上的冰冷,一种制度濒临死亡前的沉寂。

林坐在德国共产党党团席位上,这是大厅左侧靠后的位置。

他的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标题用粗体印刷:

《关于自由军团暴行及要求立即解散非法准军事组织的紧急质询案》。

文件里附有二十七页附件:

证人证词、照片、医疗记录、从受害者家属那里收集的陈述,甚至还有几颗从尸体中取出的子弹——那是格特鲁德通过内卫部的渠道秘密收集的。

格特鲁德就坐在他身后两排的秘书席上。

她今天穿着朴素的深灰色套装,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戴着林送她的那副银色眼镜。

她的面前是一台老式打字机,旁边放着一沓速记纸——作为德共议会党团的官方秘书,她的任务是记录会议全过程。

但此刻,她的手指没有放在键盘上,而是紧紧攥着一支铅笔,指节发白。

大厅里坐了大约一半的议员。

社会民主党人坐在右侧前排,他们的领袖们——艾伯特、谢德曼、诺斯克——今天都没有出席,据说正在与协约国代表进行“紧急磋商”。

中央党和民主党人稀稀拉拉地散坐在中间区域,有些人低头看报,有些人低声交谈,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大厅前方的议长席,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林的目光扫过整个大厅。

他看到了那些空着的座位——那些属于自由派、左翼自由主义者的座位,他们的主人或者已经逃亡国外,或者在家中“养病”,或者干脆消失不见。

他还看到了几个穿着便服但坐姿笔挺的中年男人,他们坐在公众旁听席的第一排,面无表情,目光锐利——那是国防军参谋部派来“观察”会议的人。

上午十点十五分,议长大卫·赫兹敲响了木槌。

“本次议会会议现在开始。”

“首先,请秘书长宣读本次会议的议程。”

秘书长是个干瘦的老头,戴着厚如瓶底的眼镜,用单调的声音念出一系列无关痛痒的议题:

预算委员会的年度报告、邮政资费调整草案、关于改善退伍军人福利的提案……

每个议题都像是从另一个和平年代穿越而来的幽灵,与这个即将崩塌的现实格格不入。

林举起手。

按照议会规则,议员要求发言时必须举牌——一块写着姓名的木牌。

林的牌子上写着:“林·冯·俾斯麦,德国共产党”。

牌子是格特鲁德亲手制作的,用的是上好的橡木,边缘已经因为频繁使用而变得光滑。

议长大卫看到了举牌,但他选择视而不见。

他继续让秘书长念完议程,然后宣布:“如果没有异议,我们按照议程顺序,首先讨论预算委员会的年度报告——”

“议长先生!”

林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有好奇,有警惕,有厌恶,也有少数几道支持的目光。

大卫·赫兹,六十五岁,资深议员,社会民主党内的温和派,以“严格遵守议会程序”着称。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露出程式化的微笑:“林·冯·俾斯麦议员,请坐下。按照规则,在议程宣读完毕后,会有一个提出紧急动议的时间段。”

“我的动议就是紧急的,”林没有坐下,“涉及到国家安全的紧急事务。”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几个右翼议员发出了嘲讽的笑声。

大卫的脸色沉了下来:“林议员,请遵守议会规则。”

“每个议员都要遵守规则,否则议会的秩序将不复存在。”

“当议会本身已经成为谋杀者的帮凶时,”林的声音提高了,“谈论秩序是一种讽刺。”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的议论,有人站起来抗议:“议长先生,这是对议会尊严的侮辱!”

大卫用力敲击木槌:“肃静!林议员,我给你最后一次警告:请坐下,等待提出紧急动议的程序。”

林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不是说服议会的机会,因为议会早已死去;

而是公开宣告的机会,是在这个象征性的舞台上,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发出的信号。

他坐下了。

会议按照议程进行。

预算委员会的发言人上台,开始宣读一份长达五十页的报告:

1920年度的财政预算、税收预期、各部门拨款……数字精确到个位数,仿佛德国还是一个正常运转的国家。

而事实上,马克的价值在过去一个月又贬值了百分之四十,财政部昨天刚刚宣布将发行面值一千马克的新钞——去年这个时候,一千马克可以买下一栋房子,现在只能买一条面包。

林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击。格特鲁德在他身后快速记录着,打字机的咔哒声在沉闷的报告中显得格外突兀。

一个半小时后,预算报告终于结束了。大卫敲槌:“现在进入提出紧急动议的程序,有议员要提出紧急动议吗?”

林再次举牌。

“林·冯·俾斯麦议员。”大卫不情愿地念出他的名字。

林站起身,手里拿着那份厚厚的文件。

他没有走向讲台,而是直接在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发言——这是一种姿态,一种拒绝配合的姿态。

“议长先生,各位议员,我在此提出紧急质询:要求政府立即就自由军团的暴行做出说明,并采取行动解散所有非法准军事组织。”

他举起文件:“这份文件中,包含了过去六个月里发生在德国各地的四十七起暴行记录。”

“在柏林,自由军团士兵袭击工人集会,造成十二人死亡、三十余人受伤;在鲁尔,埃尔哈特旅的士兵闯入矿工宿舍,殴打并逮捕了二十三名罢工领导人;在巴伐利亚,罗斯巴赫旅以‘搜查武器’为名,洗劫了三个犹太人社区;在萨克森——”

“林议员,”大卫打断了他,“这些指控需要经过调查委员会的确认。”

“按照程序,你应该先将材料提交给内政委员会,由委员会审查后决定是否列入议程。”

“内政委员会主席是冯·卡多夫议员,”林冷冷地说,“他的儿子在埃尔哈特旅服役。您认为他会公正审查吗?”

大厅哗然。

右翼席位上有人跳起来:“这是诽谤!议长先生,我要求立即取消林议员的发言权!”

大卫用力敲槌:“林议员,你必须为你所说的话负责!如果没有证据——”

“证据就在这里!”

林举起文件,翻开其中一页,上面贴着一张模糊的照片——一具尸体躺在街头,周围是破碎的玻璃和血迹,“这是上个月在柏林莫阿比特区拍摄的。”

“死者是面包师汉斯·米勒,三十七岁,三个孩子的父亲。他的罪名是‘拒绝向自由军团士兵提供免费面包’。”

他又翻开一页:“这是医疗记录。”

“米勒的尸体上有十七处刺刀伤,致命伤在颈部,颈动脉被切断。”

“验尸官的报告上写着‘死因:多处锐器伤’,但警察局的最终结论是‘意外死亡,案件不予立案’。”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连那些右翼议员也沉默了——不是因为他们感到愧疚,而是因为他们没想到林会拿出如此具体的证据。

林继续翻页:“在鲁尔,矿工弗里茨·鲍尔被埃尔哈特旅的士兵从家中拖出,当着他妻子和孩子的面,用枪托砸碎了所有手指。”

“原因是他组织了抗议裁员的罢工。鲍尔现在还在医院,医生说他的手永远无法恢复了。”

“在慕尼黑,犹太商人列文·戈德斯坦的店铺被罗斯巴赫旅洗劫,商品被抢光,店铺被烧毁。”

“戈德斯坦去警察局报案,警察告诉他:‘你应该庆幸他们只抢了你的店,没要你的命。’”

一页一页,一条一条。林的声音始终平静,但这种平静比任何激情澎湃的演讲都更有力量。

他在陈述事实,冰冷、残酷、不容辩驳的事实。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案例时,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阳光透过穹顶玻璃照进来,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像是这个垂死制度的最后叹息。

大卫打破了沉默。

他的脸色苍白,但语气依然强硬:“林议员,你所展示的材料……我们需要时间核实。”

“而且,即使这些事件属实,也不能证明所有自由军团都参与了暴行。”

“我们不能因为少数人的行为,就否定那些为保卫德国而战的爱国者。”

“少数人?”

林笑了,那是冰冷、讽刺的笑,“议长先生,您真的相信这是少数人的行为吗?”

“过去六个月,我收集了四十七起暴行记录,而这只是冰山一角。”

“每个记录后面,都有证人的证词,有照片,有医疗记录,有官方的——尽管被篡改过的——文件。”

“而您,您有什么?您有‘需要时间核实’的托词,有‘不能否定爱国者’的空话。”

他向前走了一步,离开座位,站在过道中央。

这个动作打破了一切议会礼仪——议员发言时应该留在自己的座位上。

“议长先生,各位议员,让我们不要再玩文字游戏了。”

“自由军团是什么?是《凡尔赛条约》签订后,那些不愿意放下武器的军官组织起来的私人军队。”

“他们的指挥官是谁?是那些在战争中犯下罪行、在和平时期找不到位置的职业杀手。”

“他们的士兵是谁?是那些无法适应平民生活、渴望暴力和权力的退伍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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