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阴谋者的密会(2/2)
卡普接过了话头:“那时,我会以德意志祖国党主席的身份,发表告全国同胞书。”
“我会宣布艾伯特政府已经失去统治能力,德国正面临内部分裂和外部压迫的双重危机。”
“我将宣布成立一个‘民族救国临时政府’,暂停议会活动,解散现有内阁,实行紧急状态。”
“然后呢?”
埃尔哈特问,“社会民主党不会坐以待毙,共产党会武装反抗,协约国可能会干预。”
“社会民主党已经烂透了,”卡普轻蔑地说,“艾伯特、诺斯克、谢德曼……这些人早就失去了勇气。”
“只要军队站在我们这边,他们除了逃跑别无选择。”
“事实上,我已经通过中间人接触过艾伯特身边的人——暗示如果发生‘军事接管’,总统应该‘暂时离开柏林,前往南方’,这样对大家都好。”
吕特维茨点头:“至于共产党,他们确实会反抗。”
“但他们有多少力量?一些工人自卫队,一些土制武器,没有重炮,没有坦克,没有空军。”
“埃尔哈特,你的任务之一就是镇压柏林的红色抵抗。”
“用雷霆手段,不要留情。”
“要让所有人看到反抗新秩序的下场。”
“这正是我擅长的,”埃尔哈特又点燃一支烟,烟雾中他的眼神冷酷,“但我需要足够的部队。”
“我的海军旅现在只有三千人,要控制整个柏林北部不够。”
“罗斯巴赫旅会配合你,他们有四千人,”吕特维茨说,“此外,柏林警察局副局长是我们的人,他手下有两千名警察可以调动。”
“还有,别忘了那些‘民间组织’——钢盔团、前线士兵同盟、民族主义青年团……这些人加起来至少有五千,他们渴望行动。”
卡普补充道:“资金也不是问题。”
“我已经联系了鲁尔和莱茵兰的工业家,克虏伯、蒂森、西门子……他们都答应支持。”
“他们受够了罢工,受够了工人的要求,受够了社会民主党的‘妥协政策’。”
“只要我们承诺恢复秩序,保护私有财产,镇压共产主义,他们会提供我们需要的一切。”
三个人沉默了片刻,各自消化着这个庞大的计划。
壁炉里的火小了,吕特维茨起身添了几块木柴,火光重新旺起来,把他们投射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三个准备吞噬什么的怪物。
“还有一个问题,”埃尔哈特突然说,“那个林·冯·俾斯麦。”
“他不仅提出了这个草案,他还是德共的军事大脑。”
“科佩尼克那一仗,就是他指挥的。”
“如果我们行动,他一定会组织反抗。”
“而且,根据情报,德共现在至少有五万武装人员,虽然装备差,但在城市里打巷战,会给我们造成很大伤亡。”
提到这个名字,书房里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度。
“林·冯·俾斯麦,”卡普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念某种诅咒,“这个神秘的东方人,自称是俾斯麦的后代,却在为共产主义服务。”
“他是一切问题的核心——是他组织了那些工人自卫队,是他提出了那个该死的草案,是他让那些本该顺从的工人变得危险。”
吕特维茨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档案,放在桌上。
档案封面上贴着一张模糊的照片——似乎是从远处偷拍的,一个穿着普通大衣的年轻东方男性,侧脸对着镜头,正在柏林大学的走廊上与一个金发女孩交谈。
“这是我们现在掌握的所有关于他的情报,”吕特维茨说,“1918年11月底突然出现在柏林,被一个大学教授收留。”
“自称是孤儿,有东亚血统,但姓氏是俾斯麦。”
“很快就在柏林大学和知识界崭露头角,然后与斯巴达克同盟——也就是现在的德共——搭上关系。”
他翻开档案:“在科佩尼克战役中,他指挥赤卫队歼灭了我们两个自由军团营。”
“后来德共转入地下,他成为他们的战略顾问,据说还去了莫斯科见了列宁。”
“去年秋天,他补选为国会议员,开始在议会里活动。”
埃尔哈特盯着照片,眼中闪过杀意:“所以,他是莫斯科派来的代理人。”
“一个黄皮肤的布尔什维克,在德国的议会里蛊惑人心。”
“不只是代理人,”卡普说,“他是个象征。”
“一个东方人,一个外来者,却在教导德国人该怎么治理自己的国家。”
“这对德意志民族是莫大的侮辱!我们必须铲除他,不仅要消灭他的肉体,还要摧毁他的象征意义——要让所有人知道,德国的事务只能由德国人决定!”
“他现在的行踪?”
埃尔哈特问。
“不确定,”吕特维茨摇头,“德共转入地下后,他们的核心成员都很隐蔽。”
“但根据情报,他最近应该在柏林或萨克森活动。”
“议会辩论时他会出席,但散会后就会消失。”
“我们有线人在监视德共的联络点,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他的确切位置。”
埃尔哈特冷笑:“那就把他引出来。”
“政变开始后,我们占领电报局,然后以‘临时政府’的名义发布通缉令:林·冯·俾斯麦,德国共产党领导人,莫斯科代理人,犯有叛国罪、煽动暴力罪、危害国家安全罪。”
“悬赏十万马克,死活不论。”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二十万马克。”
“要让所有人都想抓他,让他的同志都不敢藏匿他。”
“我们要让他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跑,最后死在某个阴沟里。”
“这样,所有人都会看到,反抗德意志民族复兴的下场。”
卡普对这个主意表示赞同:“好!不仅要通缉他,还要在报纸上揭露他的‘真面目’——一个外国间谍,一个利用俾斯麦姓氏招摇撞骗的骗子,一个想要把德国变成苏联殖民地的叛徒。”
“我们要从政治上彻底消灭他!”
吕特维茨却更谨慎一些:“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最重要的是执行计划,埃尔哈特,你的部队准备得怎么样?”
“随时可以行动,”埃尔哈特自信地说,“士兵们早就等不及了。”
“他们受够了这个软弱的共和国,受够了被当作‘非法武装’对待,受够了那些工人们在街头挑衅。”
“只要一声令下,我的海军旅可以在两小时内控制奥拉宁堡到柏林北站的所有要道。”
“武器装备?”
“足够打一场硬仗:步枪每人一支,子弹每支枪两百发,轻机枪每连六挺,重机枪每营四挺,还有十二门迫击炮,四门野战炮。”
“此外,我们还有一些特殊装备——”埃尔哈特露出残忍的笑容,“火焰喷射器,攻坚炸药,甚至有两辆装甲车,虽然老了点,但还能用。”
吕特维茨满意地点头:“很好。我会确保国防军内部的支持。”
“第9步兵团团长是我的老部下,他会配合。第17猎兵营的康拉德·冯·海德布兰德少校——你们认识,他的兄弟被共产党打伤过——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至于更高层……兴登堡元帅不会公开支持,但他私下表示‘理解’。”
“只要我们不碰军队的根本,不威胁到国防军的独立性,他会保持沉默。”
卡普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恢复了官僚的冷静姿态:“那么,只剩下时间问题了。”
“我建议,政变日期定在三月十三日,星期六。”
“那天议会休会,大部分政客会离开柏林度周末。”
“政府部门的守卫会比较松懈。”
“而且,三月中旬天气开始转暖,有利于部队机动。”
“三月十三日,”吕特维茨重复这个日期,像是在咀嚼它的分量,“还有三周时间。”
“足够完成最后的准备。”
“我会让我的部队做好战斗准备,”埃尔哈特站起来,“但我要一个保证:政变成功后,自由军团必须合法化,成为正式的国防力量。”
“我的士兵不能白白卖命。”
卡普也站起身,伸出右手:“我以德意志祖国党主席的名义保证:新的民族政府将承认所有为拯救德国而战的自由军团。”
“你们将成为新德国武装力量的骨干,你们将获得应有的荣誉和地位。”
埃尔哈特握住他的手,力道很大:“记住你的承诺,卡普先生。”
“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在书房里回荡,比说出来的更可怕。
吕特维茨也站起来,三个人围成一个圈,像是某种邪恶的同盟仪式。
“为了德国。”
卡普说。
“为了皇帝。”
吕特维茨说——这是他今晚第一次提到这个词。
“为了血与火。”
埃尔哈特说。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书房的墙壁上,三个巨大的、扭曲的影子,像是即将扑向猎物的野兽。
窗外,万湖的湖面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银光。
柏林在远处沉睡,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