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久违了的系统升阶(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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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神罚的一击之后,那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携带着擂台上一切物质与能量临终哀鸣的恐怖巨响,在达到某个撕裂耳膜的峰值后,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嗡鸣,像是整个世界被重锤击中后仅存于颅骨内部的回响。
然后,是视觉的缓慢复苏。
浓密得如同实质的尘埃冲天而起,在应急照明惨白光束的穿刺下,形成一道直径近百米、高达数十米的灰黑色柱体。它缓缓旋转、膨胀,像是某只地底巨兽被洞穿躯干后喷涌而出的、混杂着破碎内脏的污血。那尘埃也并非简单的尘土,而是被极致力量直接碾磨成最细微粉末的合金、符文石材、能量回路残骸、防护涂层的混合物,其中还闪烁着未被完全湮灭的能量粒子发出的濒死微光。
尘埃柱狠狠撞击在擂台上方多层能量屏障的内壁,发出暴雨击打铁皮屋顶般的密集噼啪声。本已疯狂闪烁的屏障表面此刻更是明灭不定,像是马上就要熄灭的风中残烛。刺耳的警报声从赛场控制区传来,却显得遥远而微弱,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赛场中央的深坑——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坑”。
那是取代了原本宏伟决赛擂台的存在。一个边缘异常整齐、近乎完美的圆形凹陷,直径接近百米,深度目测至少超过十余米。坑壁并非粗糙的撕裂状,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被巨力均匀碾压后的光滑曲面,像是用神灵的汤勺在固态地面上舀出了一勺。坑底被翻滚的浓密尘雾完全遮盖,深不见底。
细碎的石块和结构残骸仍不时从坑缘滑落,发出窸窣的声响,在绝对的寂静中格外清晰。裸露的能量管线断口处,嘶嘶地喷溅着残留的能量流,偶尔迸出一两团不甘熄灭的电火花,将周围飘浮的尘埃短暂照亮。
时间,仿佛在这毁灭性的景象前凝固了。
观众席上,数万张面孔保持着巨响爆发瞬间的定格。
前排,一个穿着印有兰德斯应援图案t恤的年轻人,仍保持着双手捂耳、眼睛死死闭紧、身体后仰几乎要躺倒的姿势,嘴唇还在无意识地哆嗦着。他旁边的同伴同样呆滞在座位上,手中刚开封的零食袋滑落膝上,内容物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稍远些的贵宾席,某位爵士手中的水晶酒杯停在半空,昂贵的红酒泼洒出来一大半,在洁白的桌布上浸开一片暗红,如同血迹。而他身边的几位贵族,有的张着嘴,有的抬起手仿佛要遮挡什么,但动作都僵在那里。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或者说,这太过巨大的震惊已经吞噬了他们所有表情肌继续运动的能力。
一位母亲将身边年幼的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孩子的脸深深埋入她的胸口。她的手臂用力到微微颤抖,目光却无法从赛场中央那毁灭的深坑移开,眼中充满了本能的恐惧与茫然。
在观众席中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几位气质沉稳、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便是武道修为不浅的年长者,此刻也失去了平日的从容。他们面色苍白,嘴唇紧抿,有人甚至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手扶前排座椅靠背,指节同样因用力而发白。他们的眼中,除了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更深沉的、混杂着敬畏与后怕的复杂情绪。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喉结滚动了一下,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不仅触及‘势’之圆满……更能突破至因果干涉……现在的年轻人,都已经这么……不讲道理了吗?”
解说席上,死寂也持续了足足十秒钟。
戴丽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紧了面前的桌沿,修剪精致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合成材料里。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中倒映着主屏幕上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深坑特写。职业素养让她勉强维持着坐姿,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急促起伏的胸膛出卖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考斯特面前的数个悬浮光屏,此刻全部被刺眼的红色覆盖,警告图标疯狂闪烁。代表能量读数、结构应力、生命信号等所有关键数据的曲线,不是冲出了图表上限,就是彻底乱码。他手忙脚乱地敲击虚拟键盘,试图调取备份传感器数据或启动修复协议,但一切都是徒劳。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读数……全部溢出?不对,不止是数据层面的问题,是传感器阵列本身……好像受到了某种高层面的干扰或冲击……部分回路直接烧毁了……这到底……是什么量级的能量释放?简直无法理解……”
而卡西乌斯,这位见惯风浪、以沉稳洞察着称的传奇记者兼解说,此刻也罕见地沉默了。他闭着眼睛,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颌,仿佛一尊沉思的雕像。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额角隐约可见的、因极度专注而绷紧的肌肉线条,显示他并非在休息。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以极其细微的幅度、带着某种特定韵律轻轻敲击,像是在进行着无比复杂的推演计算。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几乎听不见的浊气,眼睛仍未睁开,只是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赛场的应急系统终于完全启动。
更多的惨白色应急照明光束从穹顶各个角度打下,交叉切割着弥漫的尘雾,形成光与影的凌乱迷宫。警报声被调低,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但语速略快的全频广播:“注意,决赛擂台区域发生大范围结构性损毁,能量屏障部分过载。请观众保持镇静,留在原位。救护队、工程队、结界维护班,立即按应急预案前往指定位置集结。重复,请观众保持镇静……”
广播声中,一队队穿着不同制服的工作人员从各个通道口涌出。身穿白色防护服、携带急救箱和担架的救护人员;穿着灰色工装、扛着各种探测仪器和加固设备的工程人员;还有身披带有符文光泽外袍、手持炼金器具或能量调节器的结界师。他们在深坑边缘迅速集结,但无人敢贸然靠近边缘,更不用说下探。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与警惕,他们仰头看着那仍在缓缓沉降的尘埃柱,又低头看向深不见底的坑洞,互相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深坑如同一个张开的巨口,吞噬了光芒,吞噬了声音,也吞噬了所有人的思绪。它沉默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余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除了尘埃沉降时细微的簌簌声,和远处偶尔响起的设备短路爆鸣,再无声息。
坑底,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那个问题,如同冰冷的毒蛇,开始悄悄爬上每一个观者的心头:
承受了那样一击的堂雨晴……
以及,打出了那样看着就绝对是是凡人难以支撑一击的兰德斯……
他们,还好好的吗?
就在那股冰冷的绝望感开始像藤蔓般缠绕观众席,连最乐观的支持者眼中都开始浮现不安时——
尘雾,似乎稍微稀薄了一些。
应急照明的一道斜射光束,恰好穿透了深坑边缘某处尘烟较薄的区域。
光斑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首先进入视线的,是一抹与周围灰黑基调截然不同的、暗淡的青蓝色。
那是一只手臂。
一只从深坑边缘、一处尚未完全坍塌的擂台结构残骸中伸出的手臂。
手臂上覆盖的战甲已然破损不堪。肩甲碎裂大半,露出护甲更是几乎完全剥离,只剩下几片孤零零的金属片挂在血肉模糊的手背上。手指的关节护甲碎裂,露出
那只手,五指微微张开,然后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屈伸了一下。
动作幅度很小,但在死寂的环境中,在无数双几乎要瞪裂的眼睛注视下,这个细微的动作,不啻于一道惊雷!
“看……快看那边!” 观众席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哑地喊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变了调。
唰!
无数道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瞬间聚焦到那个光斑所在的位置。
那只手再次动了。它摸索着,抓住了残存擂台结构边缘一处相对稳固的凸起。手指扣紧,指关节用力之下显得苍白到发青。
然后,手臂也开始发力。
残存的擂台结构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细碎的石屑和粉尘簌簌落下。
一个身影,随着手臂的牵引,极其缓慢地从废墟中向上挣扎。
先是肩膀,同样覆盖着破损战甲,一侧的肩甲几乎完全脱落。然后是头颈,战甲的头盔部分已经解除大半,露出凌乱、沾满血污和灰尘的头发,以及小半张侧脸。
主裁判一个激灵,从巨大的震撼和短暂的茫然中惊醒过来。他几乎是扑到了解说席旁边的控制台,抓起内部通讯器,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失真:“技术组!技术组!立刻确认深坑边缘、坐标K7区域的残余防护力场强度!快!还有没有结构塌陷风险?!”
耳机里传来一阵嘈杂和快速的汇报声。几秒后,一个略显慌乱但肯定的回答传来:“力场残存约12%,结构应力略显脆弱但暂时还算稳定,一段时间内应该不会立即塌陷,但不建议靠近!”
主裁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面色发白的副裁判,咬了咬牙:“跟我来!小心点!”
两人一前一后,迈着极其谨慎的步伐,如同踩在薄冰上,向着那只手臂出现的斜坡边缘挪去。每走一步,都要先试探地面的稳固性。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区域,既期待,又恐惧。
此时,那个身影已经将自己的上半身从废墟中拖出了大半。每一寸的挪动都伴随着肌肉撕扯的轻微闷响和骨骼摩擦的钝痛,但他的动作没有停,像是某种比意志更原始的、拒绝倒下的本能,在驱赶着这具残破的身躯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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