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蚀灵散（1/2）
观星轩里茶香还没散透，门就被“砰”一声推开了。
不是敲，是推。
石猛那铁塔似的身子堵在门口，脸上带着刚出关的兴奋劲儿，嗓门震得窗棂嗡嗡响：“宸哥！你可算出关了！诶呀俺在屋里都快憋出鸟来了！那劳什子功法……”
他话没说完，就被后面伸出来的一只手扒拉到了一边。
韩临风摇着那把不离身的折扇，慢悠悠踱进来，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我说猛子，你能不能有点修士的仪态？这好歹是玉妍阁顶层的雅间，不是你家村口晒谷场。” 他嘴上损着石猛，眼睛却先看向了林逸宸，上下扫了扫，折扇一合，挑眉笑道：“啧，洗髓中期了？还稳得跟老树盘根似的。林兄，你这速度，是存心不让旁人活了是吧？”
林逸宸乐了，把手里徐老用过的茶杯往旁边一推，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摆出一副惫懒样：“少来这套。你个阵法狂魔，这次闭关又琢磨出什么坑人的新花样了？赶紧的，拿出来瞧瞧。”
“急什么。”韩临风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倒了杯冷茶也不嫌弃，“倒是你，听说阴煞阁那帮杂碎在鬼哭岭给你送‘礼’了？还一次四个？够阔气啊。”
“礼是收了，可惜回礼不太够分量，只留了一个。”林逸宸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冷了一瞬。
石猛这时也挤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矮墩上，那墩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瞪着眼：“宸哥，下回再有这事儿，必须叫上俺！俺这新练的‘撼山劲’正缺活靶子呢！”
三人正说着，门口光线一暗，又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是南宫月。
她还是那身利落的墨绿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冷的脸庞。她手里提着一个粗布包裹，走进来也不说话，只对着林逸宸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把包裹“咚”一声放在房间中央的空地上。
那声音闷沉，像是装了不少东西。
“月妹子，这是？”林逸宸看向她。
南宫月没看他，目光落在包裹上，声音没什么起伏：“暗市。看到些东西，可能与阴煞阁有关，就拿了回来。” 她说“拿”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街上买了棵白菜。
韩临风折扇遮了半边脸，低笑：“南宫姑娘这‘拿’法，怕是不太讲究。”
南宫月瞥了他一眼，没搭理，自顾自弯腰解开了包裹结。
粗布散开，里面东西露了出来。最显眼的是一堆瓶瓶罐罐，都是粗劣的黑陶小瓶，大约十几瓶。旁边还散落着几块色泽暗淡、布满污秽血迹的兽皮，几根刻着扭曲符号的骨头，还有两本边角卷起、纸张泛黄的薄册子。
一股混杂着腥气、药味和淡淡阴寒的气息顿时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石猛捏住鼻子，瓮声瓮气：“啥玩意儿啊这是？这么冲！”
林逸宸眉头微皱，起身走到近前。他先没碰那些瓶子，而是用脚尖轻轻拨弄了一下兽皮和骨头，灵识细细感应。“阴煞气很重，还掺杂了血腥和怨念……像是某种邪修炼制法器或施展术法的边角料。” 他看向南宫月，“月妹子，你说在暗市看到的？”
“嗯。”南宫月点头，终于抬眼看向林逸宸，清冷的眸子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格外透亮，“城南，老槐树巷底，第三家没挂牌子的铺子。掌柜是个独眼老头，修为大概凝气后期，气息驳杂。”
她语速不快，但条理极清。
“我原本是去寻几种偏门的淬剑石，路过时闻到这股味道，觉得不对。铺子里除了这老头，当时还有一个人，黑衣蒙面，修为……我看不透，至少洗髓中期以上。他们在内间低声交易，我用了‘听风符’。”
听到“听风符”，韩临风挑了挑眉，这是他家传的一种低阶辅助符箓，贴在特定位置能捕捉微弱声波，没想到南宫月用在这儿了。
“那人声音压得很低，但提到了‘蚀灵散’，还有‘上面的命令’，说要在‘拍卖会那日，趁乱行事，目标……不止一个’。”南宫月复述着，语气依旧平淡，但内容却让在场几人都神色一凛。
“蚀灵散？”林逸宸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拈起一个黑陶瓶，拔开木塞。一股更加刺鼻、带着甜腥和腐朽气息的味道飘出。他轻轻晃了晃，里面是灰绿色的粉末。
他倒出一点点在掌心，灵识包裹着仔细探查，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好阴毒的东西！”林逸宸眼神冰冷，“这不是毒药，更像是……一种腐蚀灵力和神魂的秽物。药性不算特别猛烈，但极为难缠，一旦沾上，如附骨之疽，会持续侵蚀修士的灵力和识海，让人在短时间内修为大跌，精神恍惚。若是大量吸入或直接打入体内，效果更强。用来偷袭或者制造混乱，再合适不过。”
“不止一个目标……”韩临风摇扇子的手停了，“阴煞阁想在拍卖会搞大事啊。这‘蚀灵散’，恐怕就是他们的‘开幕礼’。”
石猛撸起袖子，怒道：“这群阴沟里的老鼠！尽使这些下三滥手段！林哥，咱们端了那黑铺子去！把那独眼老头揪出来问问！”
“不急。”林逸宸把瓶塞塞回去，拍了拍手，“先不要打草惊蛇，他们既然有计划，这铺子很可能只是个外围销赃或者传递物资的点。那独眼老头未必知道核心。那个黑衣蒙面人，才是关键。”
他看向南宫月：“月妹子，你还听到别的吗？关于‘上面’，或者具体怎么做？”
南宫月微微摇头：“他们很警觉，交易很快。那人拿了‘蚀灵散’和一些兽皮骨头就走了。我只听到最后独眼老头嘀咕了一句，说什么‘这次来的大人脾气怪，要的祭品也越来越刁钻’。”
祭品？
这个词让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
“祭品……”林逸宸咀嚼着这两个字，联想到阴煞阁功法中的死气、鬼哭岭那面能召唤泥沼触手的黑幡，还有自己脊背上那个被封印的、充满阴冷死寂气息的印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阴煞阁背后，恐怕不止是商业竞争那么简单。他们似乎在谋划着某种更血腥、更诡异的事情。
“看来，咱们这拍卖会，不只是买东西卖东西那么简单了。”韩临风收起折扇，眼神也锐利起来，“阴煞阁这是想浑水摸鱼，搞不好还想借机献祭点什么，达成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管他什么目的！”石猛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响，“他们敢伸爪子，咱们就给他剁了！宸哥，你说咋办，俺听你的！”
林逸宸没立刻说话，他走回座位，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着，这是他想事情时的习惯动作。
片刻后，他抬头，目光扫过三人：“敌暗我明，不能硬来。他们想趁乱，我们就不能让他们乱起来，至少，不能按照他们的想法乱。”
“第一，这‘蚀灵散’是个麻烦，得想法子应对。我试试看能不能配出点克制或者缓解的东西。炼丹我不算精通，但药理和星辰之力净化方面，可以琢磨一下。”
“第二，拍卖会那日，我们的人不能散。猛子，临风，月妹子，还有清雅，我们几个必须抱团。韩临风，你阵法厉害，能不能搞点预警或者范围防护的小玩意儿？不需要多强，但求灵敏，能提前发现‘蚀灵散’之类秽物的扩散。”
韩临风略一思忖，点头：“可以。给我两天时间，材料备齐，我能弄出几种探测阴邪秽气和简易隔绝的小阵盘，范围不大，但护住我们几个人周围十几丈应该没问题。”
“好。猛子，你负责外围策应和正面硬刚。一旦打起来，你顶前面。”
“没问题！包在俺身上！”石猛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月妹子，”林逸宸看向南宫月，“你心细，剑快。到时候，你负责清除暗处的施毒者或者远程偷袭者。另外，暗市那边……还得麻烦你偶尔去转转，看能不能再碰到那个黑衣蒙面人，或者发现其他线索。注意安全，以探查为主，不要轻易动手。”
南宫月对上他的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我自己，除了准备应对之物，还得抓紧提升实力。洗髓中期还不够。”林逸宸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另外，拍卖会上的东西，我们得好好合计合计，哪些必须拿，哪些可以争。灵石可能不够，我打算用‘星辰淬灵液’的部分权益做抵押或者置换。”
他顿了顿，看向地上那堆从暗市“拿”回来的东西：“这些……虽然是邪物边角料，但或许能反推出一些阴煞阁功法的特性或者弱点。韩临风，你懂符文阵法，这些兽皮骨头上残留的符号，你研究研究。月师姐，这两本册子……”
南宫月已经拿起那两本薄册，翻看了一下：“一本是粗浅的炼尸控魂笔记，错漏百出。另一本……是账本。记录了近半年一些材料的进出，包括制作‘蚀灵散’的部分原料，数量不小。收货方只写了个‘黑幡大人’。”
黑幡大人？林逸宸立刻想到了鬼哭岭那个被他斩杀的黑袍修士。看来那人地位不低，至少是负责“蚀灵散”原料调配或分发的头目之一。
“账本和笔记留下研究，其他邪秽之物，不能留。”林逸宸果断道，“韩临风，处理掉，别留下痕迹。”
“放心，我有办法。”韩临风点头。
事情暂时商议定了，石猛和韩临风又聊了几句修炼上的事，便各自回去准备。南宫月也拿起那本账本，对林逸宸说了句“我再看看”，就转身离开了，背影依旧清冷干脆。
观星轩里又剩下林逸宸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下方天阙城熙熙攘攘的人流。拍卖会还有一个多月，但这城里的空气，仿佛已经提前绷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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