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蚀灵散（2/2）
阴煞阁的暗影，徐老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更高世界的隐约轮廓，还有自身秘密带来的无形压力……种种交织，如同一张逐渐收拢的网。
“压力不小吧，小子。”碎玉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带着点幸灾乐祸，“不过这才有意思嘛。按部就班修炼多无聊，就得有点麻烦追着，跑起来才快。”
林逸宸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你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嘿，本姑娘这是激励你！”碎玉哼道，“那个什么‘蚀灵散’，听描述就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污秽手段，真正的高等世界，玩得比这高级多了。不过对你现在来说，确实是个麻烦。想好怎么弄解药或者防护了吗？”
“有点眉目。”林逸宸走回桌边坐下，手指蘸了点冷茶，在光滑的桌面上画着，“‘蚀灵散’侵蚀灵力和神魂，核心在于那股阴秽死寂的‘煞气’。星辰之力中正浩大，自带净化之效，尤其是经过《星辰不灭体》淬炼后，我的气血对这类阴邪之物有天然克制。或许可以尝试，将高度凝练的星辰之力，融入某些具有固本培元、清心明神效果的药材中，炼制一种‘星辉护心丹’？不用完全解毒，只要能暂时抵挡、减轻侵蚀，争取到驱除或者应对的时间就行。”
“思路还行。”碎玉难得没泼冷水，“不过你对炼丹一道，现在还嫩得很。别到时候丹药没炼成，把自己先熏晕了。”
“总得试试。”林逸宸倒是看得开，“不是还有你吗？关键时刻帮忙把控一下火候或者药性融合，总可以吧？”
“哼，就知道使唤本姑娘。”碎玉嘟囔着，却没拒绝。
接下来的几天，林逸宸异常忙碌。
他先找墨玉妍要了一间僻静的炼丹房，以及一批试验用的药材。墨玉妍得知他要尝试炼制应对“蚀灵散”的药物，虽然惊讶于他何时学的炼丹，但依旧全力支持，要什么给什么，还调来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从旁协助——当然，核心的星辰之力融合部分，林逸宸以独家秘法为由，独自操作。
炼丹房里，烟火气弥漫。
林逸宸穿着简单的青色布衣，袖子挽到手肘，头发随意扎起，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面前的赤铜色丹炉底下，地火阵法的火焰被他用灵力小心调控着，时而升腾，时而温吞。
旁边案几上摆满了各种药材：宁神花、清心草、玉髓芝……都是些低阶但常见的固本培元灵草。还有几样他特意要求寻找的、属性偏阳、能稍微克制阴煞的辅材。
最关键的一步，是将自身凝练的星辰之力，稳定地注入到药液融合的关键阶段。
这难度不小。星辰之力霸道，一个控制不好，要么药液被冲散，要么属性冲突直接炸炉。头两天，林逸宸就听了好几次闷响，报废了好几炉材料，弄得灰头土脸，连那位见多识广的老师傅都看得直摇头，委婉劝他不要好高骛远。
但林逸宸骨子里有股倔劲，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不断调整星辰之力的输出强度、注入时机、与药液融合的角度和方式。有碎玉这个虽然不懂具体炼丹，但见识过高阶能量操控的“理论大师”偶尔提点两句，再加上他自己对星辰之力日益精深的掌控，终于在第五天，有了转机。
丹炉开启的瞬间，没有焦糊味，反而逸散出一股淡淡的、如同雨后星空般的清冽气息，夹杂着药材的芬芳。
炉底躺着三颗龙眼大小、表面流转着微弱银白色光晕的丹药。丹药不算圆润，甚至有点不规则，光泽也略显黯淡，显然品质只是勉强达到“成丹”标准，连下品丹都算不上。
但林逸宸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成了！虽然卖相差，效力估计也强不到哪里去，但方向没错！他拿起一颗，能感受到其中那股中正平和的星辰之力与药力融合在一起，对阴秽之气确实有微弱的排斥和净化效果。
“就叫‘微光护灵丹’吧。”林逸宸给它起了个名。效果微光，护持灵元。
他又花了两天时间，改进手法，提升熟练度，勉强将成丹率稳定在三四成，丹药品质也稍有提升，达到了普通下品丹的水平。最终，他炼制出了大约二十颗“微光护灵丹”。
这点数量，杯水车薪。但至少是个开始，证明他的思路可行。等日后炼丹水平提升，找到更合适的药材，或许能炼制出效果更好的防护丹药。
除了炼丹，他也没放下修炼。《星陨剑诀》第四式“星璇绞”的雏形已经稳固，他开始尝试进一步深化，让那旋转的星璇更加凝实，吸扯和绞杀之力更强。同时，《星辰不灭体》的修炼也在缓慢推进，朝着“皮肉星辰化”小成的方向努力。
这天傍晚，他刚结束一轮炼体，正用冷水冲洗着一身热汗，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是苏清雅。
她端着一个食盒，里面是几样清淡却精致的点心和小菜，还有一壶温好的灵米粥。
“听墨姐姐说你又在折腾炼丹，好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苏清雅把食盒放在桌上，看着林逸宸还在滴水的头发和赤裸的上身，脸颊微红，但还是走上前，拿起旁边干净的布巾，很自然地替他擦着后背的水珠。
温热的指尖偶尔碰到皮肤，林逸宸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心里暖暖的。
“辛苦你了，清雅。”他转过身，握住她的手。
苏清雅脸更红了，低下头，声音细细的：“不辛苦。你……你别太拼了，我听石猛说了，阴煞阁可能要在拍卖会搞鬼。我们都会帮你的。” 她抬起头，眼眸里满是坚定和担忧。
“我知道。”林逸宸拉她在桌边坐下，给她也盛了碗粥，“放心，我有分寸。倒是你，《太阴凝华篇》参悟得怎么样了？拍卖会上那残卷，我想办法给你拿下。”
苏清雅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犹豫：“那残卷起拍价就不低，而且只有到筑基的部分……会不会太浪费了？”
“给你用的，就不算浪费。”林逸宸笑了笑，夹了块点心到她碗里，“太阴之体罕见，能找到适配的功法不容易。残卷也是线索，有了它，以后或许能找到后续，或者推演出更适合你的路。”
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喧哗声，似乎是从城南方向传来的，还夹杂着几声短促的惊呼和灵力碰撞的波动。
两人对视一眼，都站了起来。
林逸宸走到窗边，凝目望去。天色已暗，华灯初上，城南那片区域似乎有些骚动，但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很快，墨玉妍派来的侍女匆匆上楼禀报：“林公子，小姐让告知您，城南暗市那边，刚发生冲突，似乎是两伙不明身份的修士为了争抢一件东西打了起来，惊动了巡城卫，现在那边已经戒严了。”
暗市？冲突？
林逸宸心中一动，看向苏清雅：“清雅，你先回房，我去看看。”
“小心。”苏清雅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能叮嘱。
林逸宸快速穿好外袍，刚走出玉妍阁，就看见南宫月从街角暗处转了出来，依旧是那身墨绿劲装，气息微有不稳，肩头似乎沾了点灰尘。
“月妹子？”林逸宸迎上去。
南宫月看到他，脚步停住，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线：“那个黑衣蒙面人，出现了。在暗市另一处铺子，与人交易时被第三方截杀。我赶到时，战斗已近尾声，黑衣人身受重伤，用秘法遁走。截杀他的人……用的是正宗的剑修手段，剑气凛冽，修为很高，至少洗髓巅峰，甚至可能是……筑基剑修。他们争夺的东西，我没看清，只看到一道很淡的金光被那剑修夺走。”
黑衣人被截杀？第三方剑修？金光？
林逸宸眉头紧锁。事情越来越复杂了。阴煞阁内部黑吃黑？还是另有势力也盯上了他们？
“你没事吧？”林逸宸注意到她肩头的灰尘。
南宫月抬手轻轻拍掉，摇摇头：“只是靠近时被一道剑气余波扫到，无碍。” 她顿了顿，看向林逸宸，“那个剑修……很强。而且，他的剑意，给我的感觉……很纯粹，很高远，不像是天阙城附近常见的路数。”
很高远？林逸宸想起了徐老提到的“更大的池塘”。
难道……
“先回去再说。”林逸宸压下心中猜测。暗市那边已经戒严，现在过去也无益。
两人回到玉妍阁，将情况告知了墨玉妍和随后闻讯赶来的石猛、韩临风。
“筑基剑修？还可能是外来户？”韩临风摸着下巴，“这下有意思了。阴煞阁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浑啊。就是不知道，这突然杀出来的剑修，是敌是友。”
“管他是谁！敢在天阙城动手，都不是好鸟！”石猛嚷嚷道。
墨玉妍则更关心另一点：“他们争夺的那道金光……会不会和拍卖会有关？或者，和阴煞阁背后的谋划有关？”
林逸宸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椅子扶手。黑衣蒙面人是阴煞阁负责“蚀灵散”这条线的，他交易的东西被截胡，截胡的是个来历不明的高强剑修……
“看来，拍卖会那天，不会无聊了。”林逸宸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