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我的西行,从烧掉一张婚书开始(1/2)
我赶紧走下台阶,一把拽住柳媖的胳膊,想把她从冰凉的地砖上拉起来。
“哭什么?把话说清楚,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呢。”
柳媖抽噎得厉害,整个人跟打摆子似的。
她把怀里那卷泛黄的帛书往我手里一塞,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人……奴婢……奴婢本该在昨天就投了那口枯井的。可奴婢想跟您去西域,想去看看您说的那种跟棉花团一样的雪。奴婢舍不得死,可奴婢不死,就要害死您了。”
我皱着眉,把那卷帛书扯开。
这玩意儿不知道塞在什么地方多久了,一股子霉味扑鼻而来。
我看了一眼,眼皮子就跳开了。
这是一份婚书。
上面写着柳媖的名字,而男方那头写着个叫“项梁材”的人。
名字后面缀着的官衔更扎眼——陇西郡丞。
这官儿不小,正好就在我西行的必经之路上。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指着那婚书末尾的一个红印章问她。
那印章不是官印,而是一个挺精致的“鹿纹印”。
柳媖跪在地上,抹了一把眼泪,小声说:“那是奴婢五岁时候的事。我爹以前是楚国的一个小文书,灭国那会儿,他带着我往关中逃。路上快饿死的时候,遇到了赵大人的门客。那人给了我们口吃的,还给我爹找了份差事,代价就是签了这份指腹为婚的契约。我爹那时候只想着活命,哪知道这是掉进了狼窝里。”
我冷笑一声。赵高这老狐狸,这手伸得可真够长的。
在现代,这叫非法控制。
在秦朝,这就是赵高在关中织的一张大网。
他救助这些六国逃难的小官吏,给他们安置身份,再通过这种“隐婚”的方式把他们拴在一起。
“项氏旁支……”我摸着那帛书的质感,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项氏是楚国的贵族大姓,虽然现在倒了大霉,但在楚地那帮老百姓心里还是很有分量的。
赵高把柳媖许给陇西郡丞,名义上是结亲,实际上是把柳媖当成了一个安插在我身边的钉子,同时也把那个陇西郡丞死死地绑在了他的贼船上。
“大人,这种婚书,在咸阳城的楚裔官吏手里还有很多。”柳媖抓着我的裙角,眼神里全是恐惧,“他们平时不走动,可只要赵大人那边拿着鹿纹印的消息一到,这些人就是死也要听命的。奴婢要是跟您西行,到了陇西,那项大人肯定会拿这份婚书逼奴婢交出您的行踪和证据。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看着这个平时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小丫头,心里头一次觉得这大秦的夜,静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凉气。
赵高这是打算在半道上把我给活埋了啊。
“行了,别哭了。”我伸手拍了拍柳媖的脑袋,手心触到她凌乱的发丝,“既然你把这东西交给我了,那你就只是我姜月见的人。至于这份破纸,明天我就让它变成一堆灰。”
第二天一早,我没急着出发。
我让人在咸阳西市最热闹的道口搭了个台子,中间摆了个半人高的大火盆。
这西市是咸阳城的菜篮子,三教九流的人都在这儿扎堆。
我带着三百羽林卫往那一站,周围的人全停下了脚步,伸长了脖子往这儿瞅。
“都听好了!”我站在台子上,扯着嗓子大喊。
虽然我这嗓门儿没张飞那么大,但在这种场合,气势得足,“我是赤壤君姜月见。今天在这儿不查案,也不抓人,只办一件私事!”
我从怀里掏出柳媖那份婚书,高高举起。
“大秦立国,讲的是律法,是功劳。可我听说,有些人还抱着以前六国那套老掉牙的规矩不放,用什么‘指腹为婚’、‘旧友盟约’来逼着现在的官吏和百姓做不愿意做的事。甚至还有人拿着这些旧契约,想在这咸阳城里搞什么结盟抗秦的把戏!”
我这话一出口,人群里顿时响起了几声不自然的咳嗽。
我眼尖,一眼就瞧见几个穿着长衫、缩头缩脑的中年男人想往后躲。
“从现在起,凡是手里拿这种六国旧婚书、旧契约的,只要你们主动交出来,不光以前的事儿一笔勾销,我还给你们换十金,或者关外良田一顷!”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这些人心里其实也怕。
怕这些旧纸头哪天成了送命的证据。
不到半个时辰,台子前面就排起了长队。
柳媖坐在我身后,手里拿着名册,手一直在抖。
她每登记一份,就抬头看我一眼。
到了日头当午的时候,火盆边上已经堆了三百多卷各种各样的帛书和木简。
我随手翻了翻,其中竟然有七成以上的落款都盖着那个“鹿纹印”。
赵高的家底,这回算是被我给揭开了一层皮。
“大家伙都看好了!”我拿起一个火把,直接扔进了堆成小山的婚书堆里。
火苗“腾”地一下蹿了上来,带起一股子呛人的焦味。
那些承载着六国遗梦和赵高野心的纸片,在火光里迅速卷曲、变黑,最后化成了一片片灰蝴蝶在风里乱飞。
我看着台下那些表情复杂的百姓和官吏,大声说道:“自今日起,这些契约全都没了!在这大秦的土地上,你们只属大秦,不属故国,更不属任何一个想拿这些纸头威胁你们的人!谁要是再敢拿这些旧事说事,就跟这些灰一个下场!”
人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突然嚎啕大哭起来,跪在地上使劲儿磕头。
不知道他是觉得解脱了,还是在哭那段回不去的旧时光。
但更多的年轻人则是兴奋地挥着拳头在那儿喊。
柳媖也站了起来,她看着那盆火,眼里的泪花还没干,可脊背却挺得比平时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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