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我的西行,从烧掉一张婚书开始(2/2)
火还没熄,柳媖突然凑到我耳边说:“大人,这些灰里有东西。”
我愣了一下,见她拿着个细铁钩,趁着火势小了,飞快地从几卷还没烧透的焦边婚书里挑出了几张残片。
她没在这儿说,而是等回了府里,才把那些残片铺在桌上,又去后厨端了一碗粘稠的米汤。
她拿着刷子,在那几张残片上轻轻涂了一层。
没一会儿,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被火烧得黑乎乎的地方,竟然透出了一些白乎乎的字迹,密密麻麻的。
“这是用特殊的米浆写的,遇火虽然会糊,但只要用浓米汤一抹,原来的印子就能显出来。”柳媖一边操作,一边小声跟我解释,“奴婢以前听爹说过,赵大人的门客里有这种高手。”
我看了一眼那名单,上面全是地名和人名:
“沙州驿馆,李老四接应。”
“河西道口,王二麻子备马。”
“玉门关外,见烟火为号。”
这哪是婚书啊,这分明就是一张活生生的西行路上的特务联络图!
赵高这是算准了我肯定会西行,所以早就在每个点都给我准备好了“大礼”。
我看着这张名单,心里一阵后怕。
要是没带柳媖,我这一路上可能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柳媖。”我叫了她一声。
“奴婢在。”
“从今天起,你别管什么风议司的档案了。你就是我西行团队的‘文书总掌’。所有跟情报、密信、档案有关的东西,全归你管。谁要是敢问你要东西,你让他直接来找我。”
柳媖重重地应了一声,把那名单仔细地收进怀里。
离开咸阳那天,天阴沉沉的,飘着点毛毛雨。
我骑在马上,身上裹着厚厚的黑色披风。
咸阳城的城墙在雨雾里显得特别高大,也特别压抑。
刚走到离城十里的长亭,后面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赤壤君请留步!”
我勒住马,回头一看,是个穿着黑甲的羽林卫。
他冲到我跟前,利索地翻身下马,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长条漆木盒子。
“陛下有旨,送赤壤君西行。”
我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柄精美绝伦的短剑。
剑柄上镶着一块润泽的白玉,我把剑抽出来一点,冷森森的剑刃上竟然隐约有流光闪过。
鞘上刻着四个篆字——“日月同辉”。
我拿着这柄剑,心里五味杂陈。
在大秦,“日月同辉”这四个字可不是随便用的。
这代表着始皇帝把我看成了能跟他并肩的人,至少在这一刻,他是真的想护着我。
我握紧剑柄,抬头往咸阳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极远处的城楼一角,我看见了一个小黑点。
虽然看不清脸,但我知道那是赵高。
他肯定正穿着那身黑得发亮的袍子,像只盯上了腐肉的老鸦一样,负手立在那儿,冷冷地看着我离开。
他在等我死在西行的路上。
而我,袖子里还藏着周姒死前给我的那枚骨簪。
那簪子是空心的,里面藏着一粒从九嶷山弄来的丹砂。
周姒告诉我,这玩意儿遇到热酒就能显现出真正的矿脉分布图。
这就是我反杀赵高的最后一张底牌。
“出发!”我一扬马鞭,指着那漫天黄沙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西行第七天。
咸阳城的繁华早就被抛在了脑后,眼前的景色一天比一天荒凉。
风里裹着的沙子打在脸上生疼,嘴里总是有一股子散不去的土腥味。
“大人,前面就是沙州了。”副将骑马凑过来,指着地平线上一个孤零零的黑影说道。
那黑影在夕阳下显得有点诡异,像是个张着嘴等人的怪兽。
我握紧了腰间的短剑,盯着那地方,心里想起了柳媖拓出来的那张名单。
沙州驿馆,李老四。
我冷笑一声,对着副将吩咐道:“传令下去,全军绕过驿馆,就在三里外的沙丘后面扎营。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城。”
我倒要看看,没有了“青蚨钱”和那本账册,赵高在这沙州到底还给我留了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