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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梳齿间的龙脉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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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在这大冷天里显得格外脆,一下下像是在敲我的脑壳。

路边的雪被马蹄带起来,溅在我的狐裘上,湿冷湿冷的。

我缩了缩脖子,把手往袖筒里又揣深了些,心里不住地骂街。

这一天到晚的,连口安稳饭都没吃上,先是去冯家闹,又是进宫受那位的气,现在还得半夜三更钻坟地。

“大人,前边就是义庄了。”轲生压低嗓门说了一句。

我抬头一瞧,这一带荒凉得厉害,几棵歪脖子柳树在风里晃荡,跟鬼影没两样。

义庄那破门虚掩着,风一吹,“吱呀吱呀”乱响。

“下马。”我利落地跳下来,腿在那儿坐久了,猛一落地差点没站稳,还是轲生眼疾手快扶了我一把。

“大人慢点。”

“没事,冻木了。”我跺了跺脚,带着墨鸢和柳媖往里走。

陈氏的坟是新添的,就在义庄后头的荒山坡上。

大秦的规矩多,像这种没名没分的宫人,能有个坑埋了就算不错了。

“挖。”我拢了拢衣裳,退后一步。

轲生带了两个信风的死士,手脚很麻利。

没过一会儿,泥土翻动的声音就停了,一个小薄棺材露了出来。

盖子撬开的时候,一股子霉味儿混着土腥气直冲脑门,熏得柳媖一个劲儿地干呕。

我走过去,打着火把一瞧,那陈氏已经缩成了一团烂布,手里确实死死攥着个梳妆匣。

墨鸢带上手套,把那个玳瑁嵌金梳取了出来。

她没急着翻看,而是从挎包里掏出一根细长的磁石探针。

“大人,这梳子分量不对。”墨鸢眉头紧锁,手里的探针顺着梳齿一根根扫过去。

突然,当探针划到中间那几根粗齿时,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墨鸢手很稳,顺着缝隙轻轻一拨,那梳子的顶端竟然弹开了一个极小的槽位。

她从里头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卷薄如蝉翼的丝帛。

我接过丝帛,借着火把的光摊开看。

就这一眼,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这北风还要冷上百倍。

这哪里是什么遗言?这是一幅《关中龙脉篡改图》!

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大秦的地理走势,尤其是始皇陛下的骊山陵寝,被用黑笔死死圈住。

旁边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字:压断祖龙气运,江山必崩。

更绝的是,丝帛叫一个有鼻子有眼,直指当今陛下根本不姓嬴,而是吕家的种。

“这帮疯子……”我手心全是汗,差点把这丝帛给捏碎了,“这是要把大秦的根给刨了啊。”

这东西要是流传出去,那六国那些还在做白日梦的遗老遗少,还不得疯了似的造反?

名正言顺,这四个字在古代那是能杀人的。

柳媖凑过来瞧了一眼,吓得脸白得跟纸似的,指着图上一处颤声说:“大人,您瞧这儿,这个龙脉断点,不就是北阪那边吗?我记得前阵子那儿老是地震。”

我盯着那个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地震?大秦哪有那么多巧合。我虽然不懂风水,但我知道化学。

“轲生!”我厉声喊道。

“属下在。”

“你马上带几个懂土木、懂火工的死士,连夜潜进北阪。找那个地震最厉害的山口,顺着地缝往下查。我怀疑赵高留下那帮余孽,在那儿埋了大剂量的硝石和硫磺。”

我想通了。

下个月就是陛下亲祭陵寝的日子,到时候要是地底下一声巨响,地面裂开个大缝,那“祖龙断脉”的流言就成了板上钉钉的天意。

“要是发现了东西,别惊动人,就说是去修缮地宫排水的,秘密把那些引信给掐了。”

轲生领命,带着人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黑夜里。

我拿着那卷丝帛,心里沉甸甸的。这东西,我必须马上给那位瞧瞧。

回到咸阳宫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兰池宫偏殿里的灯还没灭,嬴政就坐在案几后面,身上披着件单薄的常服,看着像是在等我,又像是在发呆。

我把那卷丝帛往他面前一搁,也没行什么大礼,直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墩子上。

“陛下,您自个儿看吧。我这回可是差点把命都交待在死人堆里了。”

嬴政扫了我一眼,拿起丝帛。

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灯芯爆裂的微弱声响。

我看他的脸色从冷淡变得铁青,最后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他那双大手死死抓着丝帛,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蹦起来,瞧着挺吓人的。

过了良久,他忽然把丝帛往桌上一拍,转头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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