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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寡妇的梳妆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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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人玩得挺花啊,把宝贝藏在死人坑里,确实比藏在家里稳当。

还没等我多想,兰池宫的人就来了,说是陛下召见。

我进偏殿的时候,嬴政正光着脚坐在席子上,手里把玩着我那天丢在廊下的那本破书。

炭火盆烧得旺,映得他那张脸忽明忽暗的,瞧着有点吓人。

你今天去冯家闹腾了一场,现在满城都在骂你是祸水,你倒是有闲心。

他没抬头,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我大步走过去,也没管什么礼数,直接挤在他身边的软榻上坐下。

陛下,这祸水的名声我背得多了,不差这一回。

我从怀里掏出那块残缺的布片,往他面前一扔,您先看看这个,再想想要不要拿我出气。

嬴政扫了一眼那布片,眼神猛地一紧。

他伸手抓过布片,力气大得指关节都发白了。

哪儿来的?

我把王媪的事,还有冯婉塞玉蝉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我说得飞快,没用那些弯弯绕绕的话,就跟说街边闲话似的。

陛下,您知道吗?

先帝留下来的那些老婢女,还有七个没按规矩回老家的。

她们现在都在西市凑成了一堆,说是守寡,其实每到初一十五,就凑钱去祭奠赵高。

嬴政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把布片往火盆里一丢,看着那东西瞬间变成灰烬。

姜月见,你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包天了。

他转过头,大手一捞,直接掐住了我的腰,把我整个人带到了他跟前。

他的脸离我极近,呼出来的热气全打在我脸上。

你这是在逼朕,把那些老东西全杀了?

陛下,杀人解决不了问题。

我伸出手,壮着胆子勾住他的脖子,我这是在帮您清家贼。

这些老宫女就像地底下的白蚁,看着不起眼,其实这大秦的房梁都被她们啃空了。

我趁热打铁,把早就写好的《后宫旧人稽核疏》塞进他怀里。

凡是先帝留下的人,不管活着的还是死了的,全得让国史馆重新验籍。

谁敢拦着,就是私藏逆产,按谋反论。

嬴政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声,头一低,狠狠地在我肩膀上咬了一口。

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嘴,除了会编排朕,还能吐出什么好话来?

他的声音变得有点沙哑,手上的力道也大了不少。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一把将我按在软榻上,厚实的常服压了上来,那股子淡淡的檀香味瞬间把我包围了。

行,就按你说的办。

但要是查不出东西来,朕就把你这颗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说话的时候,唇瓣擦过我的脸颊,那种麻酥酥的感觉让我脑子里瞬间白了一下。

那天夜里,我是在兰池宫歇下的。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陛下,姜大人,出事了!冯府传信,冯大小姐……悬梁自尽了!

我猛地惊醒,翻身下床的时候差点栽个跟头。

冯婉死了?

这女人心眼这么多,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死?

我顾不上洗漱,直接带着柳媖和墨鸢冲到了冯府。

冯婉就躺在她那间素净的卧室里,脖子上一道刺眼的红痕。

她穿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摆着一份遗书,上面写着什么不堪污名,以死明志。

我站在尸体旁边,看着她那张依旧温婉的脸,心里一点同情都没有,只有一股子冷气往上窜。

柳媖,墨鸢,去把门关上。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我弯下腰,伸手在冯婉冰冷的尸体上摸索。

从领口到靴子,我搜得很仔细。

终于,在她左边的袖口内衬里,我感觉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我用匕首划开缝线,掉出来半片烧得焦黑的绢帛。

上面的字迹很乱,显然是匆忙写下的。

冰道饵虚,真本在梳。

我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我一把抓过柳媖怀里抱着的那个出殡清单。

那是陈氏入土时的陪葬品目录。

我手指顺着那一列列繁琐的名字往下划,最后停在了倒数第三行。

玳瑁嵌金梳一只。

我看着那行字,手心全是汗。

冯婉根本不是自尽,她是想用自己的死,把这最后的消息传给我,或者是传给那个藏在幕后的人。

这这哪是什么遗书,这就是一张催命符。

我把那片绢帛死死攥在手心里,转头对柳媖说:

备马,去城南义庄。

大人,那是死人待的地方,现在天都黑了……柳媖吓得脸都白了。

少废话。我把狐裘裹紧,推开门往外走。

那个玳瑁梳妆匣里装的东西,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吓人。

如果不赶在那帮人前面把它挖出来,这咸阳城的风,怕是真要变天了。

寒风吹在脸上,跟刀割一样。

我跨上马,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咸阳宫,心跳得飞快。

这哪是去查验遗物,这分明是去挖大秦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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