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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收剑入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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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棺一脉,以后有什么打算?”

烈山想了想。

“……重建葬道殿。”他说,“原来的地方,还空着。”

他顿了顿。

“你来不来?”

陈烛摇摇头。

“不去。”

烈山没有意外。

“那你来当殿主也不来?”

“不来。”

“……行吧。”

陈烛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放在烈山掌心。

“这里面是第九棺完整传承的副本。”他说,“还有我这些年走各域记的修炼心得。”

“隐棺一脉守了万年,该有自己的传承了。”

烈山低头看着那枚玉简。

很久。

“……她要是还在,”他轻声说,“肯定要骂你。”

“骂什么?”

“骂你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商量。”

陈烛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向雪漓。

雪漓已经站起来了。

冰霜巨兽趴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前辈,”她抱着那柄缠了新布条的弯刀,“你真的要走吗?”

“嗯。”

“那我以后去哪找你?”

陈烛想了想。

“不用找我。”他说。

“你把北冥守好就行。”

雪漓用力点头。

“我会的!”

陈烛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刀法还得多练。”他说。

“……是。”

“弯刀卷刃了要及时磨,不然下次遇到硬茬会崩口。”

“……是。”

“冰霜巨兽的伙食费记得跟大萨满报销,别自己垫。”

雪漓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

“……前辈怎么知道是我垫的。”

陈烛没回答。

他拍了拍那头巨兽的脑袋,转身走了。

雪漓站在原地,抱着刀,看着那道灰扑扑的背影越走越远。

她没有追。

只是用力攥紧了刀柄上那根沾血的布条。

陈烛走到烈山面前。

烈山已经站起身,手里握着那柄磨成绣花针的断剑。

“隐棺一脉,”陈烛说,“以后就不归我管了。”

烈山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归过管?”

陈烛没接话。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从古墟带回来的、早已失去光泽的道则结晶残片,放在烈山掌心。

“这个帮我收着。”

“……这不是你的东西吗?”

“放在我这里,也养不好了。”陈烛说,“你帮它找个安静的地方,埋了吧。”

烈山低头看着那枚残片。

沉默很久。

“……好。”

陈烛点点头。

他转身。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二百一十三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一步一步走向星核虚空的边缘。

他没有用遁光,没有撕裂隙。

就那么走着。

灰袍破烂,气息微弱,脊背却挺得很直。

像九年前,他刚走出葬道殿那天。

也像万年后,某个轮回起点——

他踏出第一步时。

星核虚空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隙。

不是空落尘开的。

是陈烛自己撕的。

很小,仅容一人侧身。

他站在裂隙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九棺虚影缓缓流转。

近处,二百一十三人还在原地。

他没有挥手。

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踏入裂隙。

裂隙合拢。

起源星核,重归万古寂静。

烈山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道则结晶残片。

很轻。

他握紧它,放进口袋。

和冰尘的冰心护符碎片放在一起。

雪漓抱着刀,站在冰霜巨兽旁边。

她没哭。

只是把刀柄上的布条又缠紧了一圈。

雷震子靠着雷云长老的肩膀,闭着眼。

雷云长老小声问:“太上长老,咱们回雷渊吗?”

“……回。”

“那您的风湿……”

“说了那是雷劈的!”

空落尘靠在碑石边,手里捏着那枚空酒壶。

他仰头,往嘴里倒最后几滴。

没有了。

他把酒壶挂在腰间,和那枚星云坠子并排。

“走了。”他说。

没人问他去哪。

银蓝光晕闪过,他的身影消失在裂隙中。

百草谷的弟子们围着那株叫木晓的蕴灵古榕幼苗,小心翼翼地用灵土包着根。

“真的能养活吗?”

“谷主说过,只要用心浇,什么都能养活。”

“……那我每天浇三次。”

“好。”

古墟那三人站起身。

疤面男子把三枚玉简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走了。”他说。

另外两人沉默地跟上。

没有人问去哪。

他们也不知道。

只是觉得,该走了。

二百一十三人,陆续踏上归途。

有人回赤阳天重建宗门。

有人回北冥继续守冰。

有人回青木域种树。

有人回雷渊养伤。

有人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哪算哪。

他们都是那场战争的幸存者。

他们都有需要回去的地方。

也有需要记住的人。

陈烛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裂隙那头是随机落点。

他落在一条不知名的山道上,两边是荒草,远处有零星的村落炊烟。

他走了几步。

丹田里,葬世铜棺轻轻震了一下。

很轻。

像在提醒他:我还在。

他停下脚步。

低头。

从怀里摸出那枚紫金雷令。

从另一个口袋摸出冰心护符碎屑。

从内衬最贴胸的位置,摸出那捧灰烬。

小冥的灰。

木禾真人的道种壳。

冰尘的姜汤碗碎片。

四百三十七人中,每一个倒下者的某样遗物。

他捧着这些东西,站在荒草萋萋的山道上,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它们轻轻放回口袋。

继续往前走。

傍晚。

他路过一个村落。

村口有家小酒馆,门板旧了,檐下的灯笼刚点上,晕开一团暖黄的光。

他走进去。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打尖。”他说,“有酒吗?”

“有。自家酿的米酒,度数不高,甜口。”

“……来一壶。”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渐沉的暮色和归巢的鸟群。

酒上来了。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

米酒确实不烈,入口绵软,带着淡淡的粮食甜香。

他喝完一杯,又倒了一杯。

窗外,有人挑着担子收摊回家,孩子在巷口追逐嬉闹,炊烟从家家户户的屋顶升起,混进浅紫色的晚霞里。

他喝完第三杯。

从怀里摸出那枚几乎看不出原样的紫金雷令,放在桌上。

又从另一个口袋摸出那枚冰心护符碎屑。

还有木禾真人的道种壳。

还有冰尘的姜汤碗碎片。

还有烈山硬塞给他的、磨成绣花针也没舍得扔的那柄断剑碎屑。

还有雪漓偷偷塞进他包裹里的北冥肉干——已经硬得像石头,咬不动了。

还有雷震子那句“风湿是雷劈的”。

还有空落尘那句“酒先欠着”。

还有小冥那句“主人,再睡一会儿”。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他低头,看着桌上这片沉默的、温热的、拼凑成一整夜星河的遗物。

很久。

他给自己倒了第四杯酒。

“敬诸位。”他说。

一饮而尽。

然后他把东西收起来,放回各自的口袋。

他起身,付了酒钱,走向门外。

夜风很凉。

他把灰袍拢紧了些。

丹田里,葬世铜棺安静地悬浮着,九道棺纹黯淡如将熄的烛火,棺缝里隐约有极轻微的、均匀的呼吸声。

小冥还在睡。

他没吵它。

继续往前走。

前方是夜路。

没有灯。

但他走得很稳。

因为口袋里,装着一整片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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