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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深山老林养生指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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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烛选了很久。

他其实没什么具体标准。不要太大,不要太热闹,灵气不用多浓郁,最好有点山有点水,最重要的是——没人认识他。

空落尘给他列过一张单子,上面是虚空行者私藏的三十二处“世外桃源级隐居点位”,标注详细到每个点位最佳观星角度和最近酒馆的招牌菜。

陈烛看了两眼,叠起来,塞进那口快散架的棺材里垫底。

空落尘:“……几个意思?”

“太远了。”陈烛说,“我走不动。”

空落尘沉默地看着他。

这人刚从起源星核爬出来,命棺裂得跟蜘蛛网似的,丹田里那九道本源全靠一股“死撑着不能散”的意念勉强稳住。让他穿过三处空间断层去什么“星河尽头云端小筑”,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那你往哪儿走?”

陈烛想了想。

“往东。”他说,“看见第一个有山有水的世界就下去。”

空落尘:“……”

然后他就真的这么干了。

第一个有山有水的世界,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位面。

没有登记在任何星图上,没有宗门驻扎,没有灵脉矿藏,连散修都不乐意来——因为这里灵气浓度低到元婴修士吸一口都觉得亏。

界碑早就风化,界壁薄得像层膜,外面裹着一圈灰扑扑的混沌气。

陈烛穿过界壁时,差点没挤进来。

“这地方,”他站在山顶,环顾四周,“……挺好。”

好在哪里呢?

好在安静。

方圆三百里,没有第二个人。

山是野山,树是杂树,溪水倒挺清,但得自己烧开了才能喝。山顶有座塌了半边的猎人木屋,不知荒废多少年,门槛上长满青苔,屋顶能看见星星——很多很多颗,夜里亮得像洒了一地的碎银子。

陈烛把木屋修了修。

屋顶的洞用茅草补上,门的合页换了两块新凿的石片,床板有几根朽了,他从后山砍了棵歪脖子松树,自己削的。

削到第三块,手一滑,木板飞出去砸翻了刚砌好的灶台。

他对着那堆狼藉沉默了十息。

然后默默蹲下,重新砌。

丹田里,葬世铜棺的九道棺纹同时闪了一下。

不是帮忙。

是在笑。

“……你们笑什么。”陈烛把最后一块石头垒好,拍掉手上的泥,“谁没年轻过。”

铜棺没理他,继续养伤。

养伤这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全是细活。

陈烛的命棺不是普通法器,是用他“逆葬之道”养出来的本命物。器伤即道伤,道伤即神伤。裂在棺身的每一道纹,都对应着他经脉里某处还没愈合的暗损。

他每天要做的事:

卯时,迎着日出打坐一个时辰,引导丹田灵气温养棺纹。

辰时,吃早饭。

巳时,检查棺身裂纹状况,标记需要优先修复的区域。

午时,吃午饭。

未时,以沉寂之力精炼自愈的棺纹边缘,打磨到与周围纹路平齐。

申时,去后山砍柴、挑水、修修补补木屋的边边角角。

酉时,吃晚饭。

戌时,打坐,引动九棺本源缓慢流转,维持平衡。

亥时,睡觉。

周而复始。

第三天,他发现自己把早午饭的时间记反了。

第八天,他把辰时和巳时的项目也记混了。

第十五天,他索性放弃日程表,想什么时候修就什么时候修,修累了就躺着发呆,发完呆继续修。

效率反而更高了。

“原来如此。”他在某个失眠的深夜,对着满屋顶的星星若有所思。

“修行这事,跟谈恋爱一样。”

“硬追是追不上的。”

丹田里没人理他。

他等了一会儿。

“……小冥?”

棺缝里传来极细微、极缓慢的呼吸声。

均匀。

绵长。

不带醒的意思。

陈烛躺回那床硬邦邦的棉被上——那是他从山脚村落集市换的,用三根修门剩下的松木料,搭了两块腊肉。

“行吧。”他望着屋顶的星星,“继续睡。”

秋天过去,冬天来了。

这个小世界也有四季,而且四季分明。入冬第一场雪落下来时,山顶木屋的茅草顶积了薄薄一层白。

陈烛蹲在门口,看着那层雪慢慢变厚。

他很久没见过雪了。

上次见还是北冥。

永寂冰原的风能把人冻成冰雕,白狼部族的帐篷里却永远暖烘烘的,冰河大萨满的骨杖顿在地上,会震落骨架上挂的冰凌。

雪漓那丫头那时候还小,抱着比自己还高的弯刀,在雪地里追着雪狼跑,摔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追。

陈烛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应该挺好。

北冥的冰原依旧辽阔,白狼部族的篝火依旧彻夜不熄。十七代大萨满的冰魂泪还封在祖地冰墓里,等待下一个需要它的人。

他低头,从怀里摸出那枚冰心护符碎片。

很小,指甲盖大,边缘有烧灼的焦痕。

他把它放在门槛上,对着雪光照了照。

冰蓝色的光晕折射出来,映在雪地上,像一小片被冻住的星空。

“……北冥应该也在下雪。”他说。

没人应他。

他把碎片收回口袋。

雪还在下。

这个冬天,木屋的炉膛里一直有火。

不是他烧的。

是他丹田里那道焚天印记。

很小,很弱,只有指甲盖大,每天卯时准时亮一下,从丹田渗出一点火星,落在炉膛的柴堆上。

陈烛第一次发现时,正蹲在灶台边煮粥。

炉膛忽然噗地一声,火苗窜起来,差点烧了他眉毛。

他往后一仰,愣愣地看着那团欢快跳动的赤红火焰。

丹田里,焚天印记闪了一下,像在说:不用谢。

“……你什么时候学的生火?”

焚天印记没回答,只是把火苗调小了一点。

刚好够煮粥,不糊锅。

陈烛沉默很久。

然后他盛了一碗粥,坐在炉边慢慢喝。

很烫。

但很暖。

他想起万年前,那盏青铜灯下的老人。

他也这么坐在炉边喝酒,酒喝完,用指尖蘸着残余的火焰画符。

画错了,抹掉重画。

边画边骂自己老糊涂。

陈烛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粥。

“你以前的主人,”他轻声说,“酒量怎么样?”

焚天印记闪了一下。

很轻。

像在说:还行。没你差。

“……谁说我酒量差。”

闪了两下。

像在笑。

春天来的时候,木屋门口那棵歪脖子松树底下,长出一丛小蘑菇。

白色的伞盖,褐色的褶,看起来还挺可爱。

陈烛蹲着看了半天。

“……能吃吗?”

丹田里,寒寂印记难得动了一下。

一道极细的冰蓝光丝探出来,在蘑菇伞盖上点了一点。

蘑菇冻成冰雕。

然后碎了。

陈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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