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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归墟有渡,葬者新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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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烛看着它。

“你们没有故乡。”他说。

幽黑光晕轻轻跳动。

“但我有一个地方。”

他抬手。

从自己丹田深处,引出一缕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灰白冥火。

那是小冥沉睡前置在他体内的最后一道印记。

它太弱了,弱到连陈烛都以为它早已消散。

但它还在。

“她也在等一个归处。”

陈烛将那缕幽黑光晕,与这道灰白冥火,轻轻并在一起。

“你们互相做个伴。”

幽黑光晕没有拒绝。

灰白冥火也没有拒绝。

两团光——一团是无数无名者最后的残魂,一团是葬道殿祭炼三百年的傀灵最后的余烬——在虚空中缓缓融合。

不是吞噬。

是相认。

你也是无家可归的人吗?

嗯。

我也是。

那我们住一起吧。

好。

那缕新生冥火,轻轻落入陈烛掌心,如同一颗被风雪包裹了万年、终于等到春天的小小种子。

陈烛把它收入丹田。

放在命棺旁边。

它需要很久很久才能醒来。

但他不急。

虚无中,七色本源已去其六。

只剩下最后一缕。

银白。

钓者的规则碎片。

它安静地悬在陈烛掌心,不像其他本源那样迷茫、那样急切地想归家。

它不知道自己该归何处。

它只是安静。

万年来,它跟着那道银白巨影,织网,收网,清算,封镇。

它从没问过为什么。

也从没人告诉它,这些是为了什么。

现在巨影走了。

它独自悬在这里,像一根被剪断的鱼线,不知该飘向何方。

陈烛看着它。

“你是葬主的执念。”他说。

银白碎片轻轻颤动。

“他把你留在这世间一万年,没有教你怎么结束,也没有教你怎么开始。”

“你不是凶器。不是罪孽。不是该被清除的病灶。”

他顿了顿。

“你只是被遗忘了一万年。”

银白碎片静止。

然后,它缓缓飘向陈烛掌心。

没有抗拒。

没有迟疑。

如同万年前,葬主临终前回眸那一眼——把最后一道不曾言说的歉疚,留给了这道注定孤独万年的影子。

陈烛握住它。

他没有把它送走。

他把它收进葬世铜棺基底,与那道灰黑葬纹并排。

不是吞噬,不是炼化。

是接纳。

“你无处可去,”他说,“就先住我这里。”

“等哪天葬主回来了——不管是一万年还是两万年——你再问他。”

“当年为什么不留句话。”

银白碎片沉入棺纹。

那道灰黑葬纹边缘,多了一圈极细的、极淡的银边。

像墓碑上刻错的墓志铭。

也像久别重逢后,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

欢迎回家。

九色光华,尽数归位。

陈烛站起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灰黑葬纹沉凝如初,边缘缠绕着一道若隐若现的银边。

丹田内,葬世铜棺静静悬浮,棺身纹路流转着九种颜色——每一种都极其微弱,如同冬夜远处村落零星的灯火。

但它们都在。

没有离开。

不是不愿。

是它们选择留下。

因为这里,是它们流浪万年后,终于找到的第一个——可以称为“家”的地方。

陈烛沉默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

“好。”

他转身。

那道通往铜棺之外的裂隙,依旧静静悬在那里。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他迈出脚步。

一步。

虚无在身后合拢。

两步。

九色光华沉入丹田,葬世铜棺敛去所有光芒,如同累极了终于能闭眼歇息的旅人。

三步。

他踏出裂隙。

迎面,是赤阳天天柱山的风。

还有二百一十三双红着眼眶、却拼命忍住没哭的眼睛。

空落尘靠在一块新立不久的石碑边,手里端着两壶酒——不是百花酿,是刚从山下买来的本地烧刀子,便宜,烈,上头。

他看到陈烛,没说话。

只是把其中一壶递过来。

陈烛接过。

他低头,看着酒液里倒映的自己。

灰袍破烂,满脸血污,头发乱得像三个月没洗过。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

烧刀子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火辣辣的,呛得他咳了好几声。

空落尘看着他咳,嘴角弯了一下。

“慢点喝。”他说,“没人跟你抢。”

陈烛咳完,又灌了一口。

这一次没呛。

他抬起头,望着天柱山上空那片熟悉的、炽烈的赤红云层。

很久。

然后他说:

“酒不错。”

空落尘点点头。

“下次换百花酿。”

“那得你请。”

“行。”

陈烛把空酒壶放下。

他转身,看着那二百一十三张疲惫、染血、却终于不再紧绷的脸。

雷震子的断臂缠着新绷带,正被雷云长老按着灌疗伤灵液。烈山坐在冰尘消散前站过的那块碑石边,手里握着半截断剑,慢慢磨着剑刃上的豁口。雪漓那头冰霜巨兽趴在空地中央,她窝在它毛茸茸的肚子边,枕着自己的弯刀,睡着了。

古墟那三人互相靠着,打盹。

百草谷的弟子们围成一圈,正在辨认那株从后山连夜送来的、叶片带金边的奇怪树苗。

南疆火域的老修士掏出一把火龙果干,挨个分。

东华灵域的老散修又从怀里摸出半壶没喝完的百花酿,这次他没独享,倒了十几杯,分给身边坐着的年轻人。

陈烛看着这些。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按了按胸口内衬那个装满灰烬与碎片的口袋。

“小冥。”他轻声叫。

没有回应。

他又叫了一遍。

“小冥。”

还是没回应。

他等了几息。

然后,从丹田深处,从葬世铜棺棺盖那条刚修好的纹路缝隙里,传来一道极其微弱、含糊不清、明显是刚被吵醒还没完全清醒的神念:

“……zzZ……”

陈烛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睡吧。”他说。

“不吵你了。”

他抬起头。

天柱山的晚霞很红,像当年赤灭渊沸腾的岩浆,也像北冥雪原上守冰人帐篷里那盏终夜不灭的油灯。

他把那枚冰心护符的碎片从口袋里摸出来,对着晚霞照了照。

碎片折射出一点细碎的、冰蓝色的光。

他把碎片放回口袋。

然后他站起身。

“走了。”他说。

没人问去哪。

二百一十三人陆续起身,收拾行装,检查法器,互相搀扶着,跟在他身后。

天柱山的风,把那些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吹散在山谷里。

“谷主,那株树苗真的带回青木域吗?它还这么小……”

“带。用灵土包着根,每天浇三次水。”

“太上长老,您的风湿……”

“老夫说了那是雷劈的!不是风湿!”

“小姐,巨兽好像又睡着了……”

“让它睡,别吵它。”

“烈老头,你那剑都磨成绣花针了,换一把吧。”

“不换。”

“为什么?”

“……不换就是不换。”

陈烛走在最前面。

他没有回头。

他听着身后的说话声,脚步不紧不慢。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刚刚重建了半座的山道上,一行二百一十四人——

不,算上丹田里那口养着九道微弱本源、棺缝里还睡着一条赖床冥蟒的葬世铜棺——

应该是二百一十五口。

很挤。

但也刚好。

晚风拂过山道。

口袋里那捧冰心护符的碎屑,被风吹起一角,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像九百年前,葬道殿第一场雪夜里,一碗热姜汤腾起的热气。

也像万年后,某个轮回的起点——

第一道破晓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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