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终焉之刻·九棺共鸣(2/2)
那是焚天谷地底深处,赤灭渊千年不熄的本源心火。
隐棺一脉历代祖师的虚影,沉默地站在赤红烈焰中,对陈烛微微颔首。
烈山的师父,冰尘的师祖——那些葬道殿覆灭后、以隐棺为名坚守万年的人们,今日终于等到了他们要等的人。
赤红烈焰化作流火,融入焚天印记。
第五道,土黄色。
那是中元古墟兵老消散前,最后守护的那座偏殿废墟。
大地之棺残留在万载战场中的守护意志,此刻破土而出,化作万钧岩甲,护住陈烛周身。
第六道,幽黑色。
那是无数被尸祖奴役万年后、终于解脱的容器亡魂。
古墟那三人跪在虚空中,对着陈烛叩首。
他们的身后,站着更多面容模糊的身影——那些在漫长岁月中被炼成容器、从未有过姓名、从未被任何人记住的战死者。
他们不需要陈烛记住他们的名字。
他们只需要他知道:
他们曾经活过。
幽黑灵魂本源,如百川归海,涌入灵魂之棺印记。
第七道,银蓝色。
空落尘没有进来。
但他在铜棺外。
隔着棺身,隔着规则壁垒,隔着生与死的界限——
他把虚空之棺的本源,分了一半过来。
“说了要分你半壶酒。”他的神念带着惯常的慵懒,“酒还没喝,你先欠着。”
银蓝光晕,缠绕上陈烛手腕。
第八道,银白色。
那是陈烛掌心那枚小小的、温热的、钓者留下的光点。
它是葬主的执念。
它是命运之棺万年来无主的残骸。
它是这片虚无战场上,最后一道尚未归位的本源。
它静静悬浮在陈烛掌心,没有动。
陈烛低头看着它。
“你准备好了吗?”他问。
银白光点,轻轻闪烁了一下。
如同万年前,某个人临终前,最后回眸的那一眼。
陈烛握紧掌心。
银白纹路,缓缓烙印在他命棺基底。
九色齐备。
九纹同辉。
这一刻——
葬世铜棺内外,九棺本源同时共鸣。
不是攻击。
是归位。
是万年来散落诸天的九口棺椁碎片、残存意志、守棺人遗泽——
第一次,真正同源共振。
陈烛站在九色光华中央。
他身后,站着无数道虚影。
冰河大萨满、木禾真人、兵老、雷棺残灵、隐棺历代祖师、白狼部族十七代守冰人、青木守护者、古墟七人、还有更多他没有见过、不知姓名、却在此刻同时现身的面孔。
他们沉默地站在他身后。
如同万年来,每一代守棺人沉默的坚守。
陈烛没有回头。
他看着前方虚无深处。
那里,最后一道气息正在凝聚。
不是尸祖,不是钓者。
是沈孤。
那个万年前跪在葬主殿前、始终没等来一个称呼的弟子。
他的残影比方才更加模糊,几乎要彻底消散。
但他还是来了。
他站在虚无尽头,远远地看着这边。
没有靠近。
没有开口。
他只是看着陈烛——准确说,看着陈烛身后那些沉默的虚影。
守冰人,守林人,守雷人,守火人,守土人,守魂人,守空人,守命人——
以及,守棺人。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万年前他第一次走进葬道殿时,对未来一无所知、却满怀期待的年轻弟子。
“……真好啊。”他说。
他的残影彻底消散。
这一次,没有留下任何遗言。
也没有留下任何怨恨。
九棺共鸣达到顶峰。
陈烛抬起头。
他没有去追沈孤。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虚握。
那九道颜色各异的棺纹,在他掌心缓缓流转,如同九条本出一源的溪流,终于汇入同一道河床。
“逆葬——”
他轻声说。
“终焉之棺。”
不是攻击。
是葬送。
他掌心的九色光华,如潮水涌出,淹没这片虚无空间,淹没尸祖残留的最后执念,淹没钓者留下的银白光点——
淹没所有该结束的因果。
不是杀戮。
是归墟。
是将万年来散落的、漂泊的、无主的、痛苦的、执着的——
一一送归它们该去的地方。
虚无尽头,隐约出现了一道裂隙。
不是空间裂隙。
是更本源、更古老的——大道背面的门户。
万年前,葬主以身为祭,将自己与域外邪魔一同封入那道门后。
万年后,门后传来了极其遥远、极其模糊的回响。
像有人在说:
“辛苦了。”
也像有人在说:
“欢迎回家。”
陈烛不知道那是谁。
他只知道,自己掌心的银白光点,轻轻跳动了一下。
然后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投向那道裂隙。
如同万年前,一道执念终于追上了它等了一万年的人。
裂隙缓缓合拢。
虚无重归寂静。
九色光华,逐渐收敛。
陈烛站在空无一人的虚空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那里,只剩下一道灰黑葬纹。
第九棺的印记。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小冥。”他轻声叫。
没有回应。
他又叫了一遍。
“小冥。”
还是没有人。
他等了几息。
然后,从极遥远、极遥远的识海边缘,传来一道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依然努力维持着的神念:
“……主人……”
“小冥困……再睡一会儿……”
“……就一会儿……”
陈烛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
“睡吧。”
他转身。
虚无尽头,一道出口正在缓缓开启。
那是铜棺之外。
那是二百一十三人等他喝酒的地方。
他走向那道出口。
一步。
两步。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
那些他送走的人,已经去往该去的地方。
那些他留下的人,还在等他回来。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