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终焉之刻·九棺共鸣（1/2）
葬世铜棺内部没有光。
不是黑暗——黑暗是光的缺失，是“有”可以描述的状态。
这里是没有“有”。
陈烛悬浮在这片无法定义维度的虚无中，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时间流逝，感觉不到任何与“生”相关的感知。
但他知道自己还存在。
因为他的道还在。
逆葬之道，本就是对“终点”的参悟。万物归墟，并非消亡，而是回归本源，等待下一轮轮转。
他在这片虚无中站了很久——或者说，他已经失去了“久”的概念。
他只是站着。
等他该等的人。
第一道气息，从虚无深处渗出。
不是实体。
是一道执念。
尸祖幽骸——不，沈孤——那具万年前跪在葬主殿前、始终没等来一个称呼的残影。
他已经很淡了。
淡到几乎看不清轮廓，只有一双褪成灰蓝色的眼睛，静静看着他。
没有贪婪，没有怨恨。
只有疲惫。
“……第九棺的传人。”他的声音像从极远处传来，混着万载风霜，“你为何不彻底葬灭本座？”
陈烛看着他。
“你已经被葬了。”他说。
“被你自己。”
沈孤沉默。
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在他那张早已模糊的脸上，竟有几分万年前、那个尚不知背叛为何物的年轻弟子的影子。
“……是啊。”他说，“本座把自己葬了一万年。”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残影：
“只是不肯承认。”
他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毫无遮掩地，与陈烛对视。
“你叫什么？”
“陈烛。”
“陈烛。”沈孤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记住了。”
他的残影开始彻底崩散。
消散前，他留下最后一句话：
“小心钓者……”
“它……没有执念，没有欲望……”
“它是葬主留在世间最长的一道影子……”
“也是最孤独的一道……”
沈孤消失了。
这片虚无中，只剩下陈烛，和那道从始至终、沉默悬于上方的银白巨影。
钓者。
它的投影被拖入铜棺后，没有挣扎，没有攻击。
它只是悬在那里，如同一张被揉皱的渔网，安静地、茫然地，等待着什么。
陈烛抬头看着它。
“你听到了。”他说。
钓者没有回应。
“他叫你‘最孤独的一道影子’。”
钓者依旧沉默。
陈烛没有追问。
他只是说：
“葬主死了。”
“他不会回来了。”
那道银白巨影，轻轻颤动了一下。
很轻。
轻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陈烛看到了。
“你等了他一万年。”陈烛说，“替他织网，替他清算，替他封镇一切可能威胁沉寂的存在。”
“你以为这是在完成他的遗志。”
“但你有没有想过——”
他顿了顿。
“葬主临终前，用尽最后的力量引爆九棺共鸣，把域外邪魔和你——他的执念——一同封入大道背面。”
“他不是要你替他收网。”
“他是在送你走。”
钓者静止。
整个虚无空间，静得像凝固了一万年的琥珀。
然后，那道银白巨影，第一次开口。
声音不是从某处传来，是直接从陈烛识海中响起——如同万年前某个人，临终前最后一道尚未消散的思绪。
“……我知道。”
那声音苍老，疲惫，带着万载独坐的寂寞。
“但我做不到。”
“他是我存在的唯一理由。”
“他死了，我还在。”
“我不知该如何……停止。”
陈烛沉默。
他看着这道银白巨影。
它不是敌人。
它是一道被遗弃万年的执念，不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不知道等待的人永远不会回来。
只知道织网。
只知道清算。
只知道继续那道永远不会被回应的孤独守望。
“我可以帮你。”陈烛说。
钓者看着他。
“不是帮你继续织网。”
“是帮你——归墟。”
银白巨影，第一次有了剧烈的波动。
不是抗拒。
是茫然。
它不懂。
它存在了一万年，只学会了“封镇”，从未学过“归墟”。
它是葬主执念的化身。
葬主把它封入大道背面时，没教它如何结束。
陈烛抬起手。
掌心，那道灰黑葬纹缓缓亮起。
不是攻击。
是邀请。
“归墟不是消亡。”他说，“是回归本源，等待轮转。”
“葬主把你留在这世间一万年。”
“现在，他该来接你了。”
银白巨影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烛以为它不会回应。
然后，它缓缓下沉。
那道笼罩诸天万界的命运之网投影，第一次主动收拢、凝聚、压缩——
化作一枚小小的、银白的、如同鱼线的光点，轻轻落在他掌心。
温暖。
像万年前，某个人还活着时，掌心的温度。
陈烛握紧那枚光点。
就在此时——
虚无深处，无数道气息，同时浮现。
不是敌人。
是故人。
第一道，是冰蓝色。
那是北冥永寂冰原深处，历代守冰人沉睡的祖地冰墓。
冰河大萨满苍老的虚影站在冰蓝光晕中，身旁是十七代大萨满模糊的轮廓。他看着陈烛，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小友，北冥守冰人——使命完成了。”
他的虚影化作漫天冰晶，融入陈烛掌心那道寒寂之棺的印记。
冰蓝纹路，亮了三倍。
第二道，是翠绿色。
那是青木域万古青天林深处，生命母河的源头。
木禾真人坐在一株巨大的蕴灵古榕下，膝上放着他那空空如也的药箱。他抬头，对陈烛笑了笑。
“老朽说过，顺应自然。”
“生是自然，死也是自然。”
“小友，你替老朽，把这自然守住了。”
他连同那株古榕，一同化作翠芒，融入生灵之棺印记。
翠绿纹路，生机勃发。
第三道，是紫金色。
那是西极雷渊万劫雷池深处，雷罚之棺残灵的最后一缕意志。
那苍老威严的声音，直接在陈烛识海中响起：
“第九棺传人，你以雷殛葬灭，替老夫完成了万年来未竟的守护。”
“雷罚之棺，今日正式传承于你。”
紫金雷光如龙，贯入雷罚印记。
第四道，是赤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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