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书斋墨香中的毒谋-迷魂汤与石绿秘辛(1/2)
夜,黑得像化不开的墨。
我蹲在沈府后街的阴影里,指尖攥得发白。
书斋里空空如也。
按苏婉清画的布局图,那方端砚本该躺在书案左侧,紧挨着《金石录》的位置,可现在只剩一道浅浅的印痕,像被人刻意抹去的痕迹。
沈砚尘动作真快。
我咬了咬牙,转身往古籍修复工坊的方向摸去。
工坊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洒出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推开门的瞬间,工坊主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林捕头……你怎么又来了?”他声音发颤,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桌上的刻刀。
“我来问你,沈砚尘是不是找过你修复古籍?”我直奔主题,目光死死锁着他。
工坊主猛地后退一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绝对没有!”
“你撒谎!”我往前逼近一步,“昨天我来,你眼神躲闪,分明是见过他!”
“是我记错了!”他额头冒出汗珠,声音都劈了,“我老糊涂了,把别人认错成沈二公子了,林捕头,你别再逼我了!”
我心里一沉。
他在翻供。
肯定是沈砚尘找过他,用了什么手段威胁。
“你可想清楚了,包庇凶手,是要担罪责的。”我语气发冷。
工坊主却突然跪了下来,老泪纵横:“我知道错了,可我不敢说啊!说了我全家都活不成!林捕头,求你放过我吧!”
看着他绝望的样子,我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沈砚尘的爪子,已经伸到这儿了。
我转身离开工坊,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
端砚没找到,证人翻供,线索全断了。
唯一的指望,就是苏婉清。
可我万万没料到,第二天一早,等来的是一场惊天反转。
沈府大门前,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苏婉清穿着一身素衣,站在台阶上,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地指着我。
“就是她!”她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她就是个讹诈骗子,冒充六扇门的捕头,天天来骚扰我,还想抢沈家的东西!”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原来是骗子啊!”
“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这么坏!”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我耳朵里。
我愣在原地,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苏婉清……她怎么会反水?
“你胡说!”我快步上前,声音发紧,“你明明给我写过私信,还跟我哭诉沈砚尘的恶行,你怎么能翻脸不认人?”
“我没有!”苏婉清往后躲了躲,被一个婆子扶住,“我从来没给你写过信,是你自己编造的!大家快帮我把她赶走!”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犬吠声传来。
沈家家丁带着三只高大的猎犬,从巷口冲了过来,团团将我围住。
猎犬吐着舌头,眼神凶狠,鼻子在空气中不停嗅着,直勾勾地盯着我。
是六扇门的特制熏香。
我身上还带着这种熏香的味道,是出发前为了驱虫准备的,没想到成了他们追踪我的标记。
“抓住这个骗子!”领头的家丁大喝一声,挥了挥手。
猎犬猛地扑了上来,獠牙闪着寒光。
没时间多想。
我反手扯下背上的拓片卷轴,手指一拧,将藏在轴芯里的绣春刀抽了出来。
寒光一闪,刀风凌厉。
“旋身斩!”
我脚尖一点,身体猛地旋转,绣春刀划出一道半圆的弧线,带着破空声劈向扑来的猎犬。
猎犬吓得往后一跳,堪堪避开刀刃。
周围的家丁趁机围了上来,手里的短棍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我侧身避开一根短棍,刀刃顺势横扫,逼退旁边的两个家丁。
“嗤——”
一声轻响,我的右臂被一根短棍擦过,火辣辣地疼,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粗布衣袖。
疼。
钻心的疼。
可我不能停。
一旦被他们抓住,不仅查不了案,连命都得丢在这儿。
我咬紧牙关,忍着剧痛,绣春刀在手中舞得密不透风,硬生生劈开一条缺口。
“让开!”
我大喝一声,刀身一挺,逼退身前的家丁,趁他们愣神的瞬间,转身就往巷子里跑。
猎犬在身后紧追不舍,犬吠声越来越近。
我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往前冲,手臂上的伤口被风一吹,疼得我眼前发黑。
苏婉清不会平白无故反水。
她一定是被沈砚尘胁迫了。
我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飞速思考。
沈砚尘能拿什么威胁她?
家人?还是……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我拐进一条偏僻的巷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气。
猎犬的声音渐渐远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鲜血还在往下流。
必须尽快找到苏婉清反水的原因。
我撕下一块衣襟,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然后悄悄摸回沈府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沈府的人进进出出,神色都很紧张。
我观察了整整一个上午,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婆子,每天中午都会提着一个食盒,从沈府后门走出来,往西边去。
食盒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我眯起眼睛,借着阳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西院安神汤”。
西院。
苏婉清被软禁的地方。
安神汤?
我心里一动。
苏婉清精神状态一直很好,怎么会需要天天喝安神汤?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婆子脚步慢悠悠的,沿着后街往前走,时不时还停下来四处张望。
我远远地跟着,不敢靠太近。
沈府的人现在肯定在到处找我,一旦被发现,就前功尽弃了。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婆子拐进了一条更偏僻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座小小的别院,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
就是这里了。
我躲在巷子口的老槐树后面,看着婆子把食盒交给守卫,然后转身往回走。
机会来了。
我悄悄跟了上去。
巷子两边都是高高的院墙,没有住户,连个人影都没有。
走到巷子中间的拐角处,我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最隐蔽的地方。
我从怀里掏出一把带麻药的吹针,攥在手里,屏住呼吸。
婆子慢慢走了过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就在她走到拐角的瞬间,我猛地冲了出去,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你是谁?”婆子吓得脸色发白,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食盒差点掉在地上。
“把你手里的安神汤交出来。”我冷声道,绣春刀握在手里,刀身的寒光映在她脸上。
婆子看清我的脸,眼睛一下子瞪得很大,尖叫起来:“是你!你是早上那个骗子!”
她转身就要跑。
我早有准备。
手指一扬,吹针带着轻微的“咻”声,精准地射中了她的后颈穴位。
婆子的身体晃了晃,眼睛慢慢闭上,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晕了过去。
我上前捡起食盒,打开一看。
里面果然放着一碗温热的汤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闻起来没什么异样。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瓷瓶,把汤药小心翼翼地倒了进去,盖好盖子,贴身藏好。
然后,我把婆子拖到拐角的草丛里,用绳子把她的手脚绑结实,又撕下她的一块衣襟,堵住了她的嘴。
麻药的药效至少能持续一个时辰,足够我去验证汤药的成分了。
姑苏县衙的仵作老莫,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
他为人正直,不畏惧权贵,当年我在姑苏查案时,受过他的帮助。
我直奔姑苏县衙后面的仵作房。
老莫正在院子里晾晒草药,看到我浑身是伤、神色匆匆的样子,吓了一跳。
“林捕头?你怎么弄成这样?”他快步走过来,扶住我的胳膊。
“老莫,没时间解释了。”我从怀里掏出瓷瓶,递给他,语气急切,“你帮我检验一下,这碗汤药里有没有问题。”
老莫接过瓷瓶,点点头,转身走进仵作房。
我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心里七上八下的。
希望这碗汤药,能成为突破口。
没过多久,老莫从房里走了出来,脸色凝重。
“怎么样?”我赶紧迎上去。
“这里面加了迷魂草的成分。”老莫沉声道,“剂量不大,但长期服用,会让人神志不清,受人操控。”
迷魂草!
我心里的石头一下子落了一半。
果然如此!
苏婉清反水,根本不是自愿的,是被这碗安神汤控制了!
沈砚尘这个畜生,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老莫,谢谢你。”我接过瓷瓶,转身就要走。
“等等!”老莫叫住我,从屋里拿出一个小瓷罐,“你的伤口得处理一下,这是我自制的金疮药,止血止痛效果很好。”
我接过药罐,心里一暖。
在这人心叵测的姑苏城,还有人愿意帮我。
“多谢。”
我走到院子的水井边,简单地清洗了一下伤口,然后涂上金疮药,重新用衣襟包扎好。
处理完伤口,我立刻赶回那个拐角。
婆子已经醒了,正躺在草丛里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把她从草丛里拖出来,拿掉她嘴里的布。
“说!是谁让你给苏婉清送加了迷魂草的汤药的?”我把绣春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冷声问道。
刀刃的寒意让婆子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是……是二公子,沈砚尘……”她结结巴巴地说,“他说……苏夫人精神不稳定,需要喝安神汤调理,还让我每天都要看着她喝下去,不然就杀了我全家……”
果然是沈砚尘!
我心里的怒火更盛了。
“沈砚尘还让你做了什么?”我追问。
婆子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没……没别的了……”
她想了想,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对了,二公子还让我留意一个古籍修复工坊的老掌柜,说如果他跟外人接触,就立刻报告他。”
古籍修复工坊的老掌柜?
我心里一动。
不就是古艺轩的工坊主吗?
原来沈砚尘把他也控制起来了!
难怪工坊主会突然翻供,肯定是被沈砚尘囚禁了,受到了威胁。
“你知道那老掌柜被关在哪里吗?”我赶紧问。
婆子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好像是被关在沈府后街的一个柴房里,那里有两个家丁看守。”
沈府后街的柴房。
我牢牢记住这个地址。
终于有线索了!
我把婆子重新绑好,堵上她的嘴,拖回草丛里藏好。
然后,我按照她所说的地址,飞快地往沈府后街赶去。
沈府后街有一片破旧的院落,大多是沈府的杂役房和柴房。
我挨个排查,终于在最里面的一个院落里,找到了那个柴房。
柴房门口,果然站着两个家丁,正靠在墙上打盹,手里还握着短棍。
我悄悄绕到柴房后面,观察了一下四周。
没人巡逻。
我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这是红伶师父教我做的万能钥匙,能打开大部分普通的锁。
柴房的后窗是木制的,插着一根铁插销。
我把细铁丝从窗户缝里伸进去,小心翼翼地拨动插销。
“咔哒”一声轻响。
插销被打开了。
我轻轻推开后窗,翻身跳了进去。
柴房里堆满了柴火,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呛得我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谁?”
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
我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柴房的角落里,一个老头被绑在柱子上,头发凌乱,脸上有好几块淤青,正是古艺轩的工坊主。
“老伯,我是来救你的。”我快步走过去,拔出绣春刀,一刀劈开了绑着他的绳子。
工坊主揉了揉发麻的手腕,抬起头看清我的脸,激动得浑身发抖。
“是你……你是昨天去我工坊的那个姑娘?你是六扇门的人?”
“我是六扇门捕头林晚秋,专门来查沈砚堂的案子。”我点点头,“沈砚尘为什么把你关起来?”
提到沈砚尘,工坊主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牙齿咬得咯咯响。
“那个畜生!他逼我仿制沈大公子的端砚!还拿走了我店里所有的石绿颜料!”
石绿颜料?
我心里一震。
沈砚堂尸骨指甲缝里的墨绿粉末,还有漕船上那些遇水成冰的墨绿粉末,会不会都和这石绿颜料有关?
“你慢慢说,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我。”我扶着他坐下,轻声说。
工坊主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大概半个月前,沈砚尘找到我,说要仿制一块和沈大公子一模一样的端砚,还拿了一块真砚的样本给我。”
“我一开始不同意,仿制名家砚台是坏规矩的事,而且沈大公子刚去世,我怎么能做这种事?”
“可他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答应,就杀了我的妻儿,烧了我的工坊。我没办法,只能答应他。”
“他还说,仿制的砚台要用来装一种特殊的粉末,让我在砚台底部钻一个小孔,用完后再用蜡封起来,不留任何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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