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借耳通关(2/2)
板车上全是冻硬的尸体,一个个面目狰狞,有的脸上还带着痛苦的表情,皮肤冻得发紫发黑,看起来十分吓人。士兵们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根本不愿意仔细看,就挥了挥手:“快点走,别在这里耽误时间!臭死了!”他们急于把我们打发走,好远离这股恶心的腐臭味。
我心里一松,以为可以顺利过关了,连忙推着板车,想要跟着前面的人往前走。可就在这时,刚才那个下令检查的士兵,突然注意到了我推的板车上露出来的尸獒皮毛,脸色一变,厉声喝止。
“等等!这是什么?”士兵指着我板车上的尸獒,厉声问道,脚步已经朝着我走了过来,手里的长枪也抬了起来,对准了我。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手心的冷汗更多了,后背也瞬间被冷汗浸透。我连忙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装作害怕的样子:“官爷,这、这是一只尸獒,老是在山里害人,我、我把它杀了,想跟着运尸队一起把它埋了,免得再伤到人。”我的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让自己看起来更胆小、更无害。
士兵走到板车旁边,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尸獒。他的鼻子凑到尸獒的鼻子前,用力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周围的几个士兵也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我的心跳得更快了,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怎么有股人的血腥味?”士兵疑惑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只要我回答得有一点破绽,他就会立刻拔刀砍过来。周围的士兵也都绷紧了神经,盯着我,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心里一紧,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露出委屈又害怕的表情,连忙解释道:“官爷,您有所不知,这尸獒刚才攻击我,我跟它搏斗了好半天,才把它杀死。我、我不小心被它抓伤了耳朵,流了点血,可能是刚才抬它的时候,沾到它身上了。”说着,我故意把包扎着的耳垂露出来,轻轻碰了一下,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显得格外真实。
士兵看了看我的耳垂,又看了看尸獒身上的血迹,眼神里的怀疑少了一些,点了点头,似乎相信了我的话。但他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突然抽出腰间的刀,刀光一闪,朝着尸獒的耳朵砍去。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瞳孔骤缩。
“咔嚓”一声脆响,尸獒的一只耳朵被整齐地砍了下来,掉在雪地上,溅起一点雪沫。那只耳朵还在微微抽搐,看起来格外诡异。
我的心猛地一沉,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难道他发现了什么?还是觉得这尸獒的耳朵有问题?我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露出任何异样,手指却悄悄握住了藏在袖筒里的绣春刀刀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就在我紧张得快要窒息,甚至做好了硬闯准备的时候,士兵拿起尸獒的耳朵,朝着旁边的一个小木箱走去。我这才注意到,那个小木箱就放在关隘的一侧,箱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耳朵,有大有小,都是用来制作血耳牌的,上面还沾着血迹和冰霜。
“这只尸獒的耳朵够大,肉质也还算紧实,正好可以做个血耳牌,省得再去割活人的了。”士兵自言自语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然后随手把尸獒的耳朵扔进了木箱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原来他只是想拿尸獒的耳朵做血耳牌,并不是发现了纸马。我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冷风一吹,冻得我打了个寒颤。刚才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要暴露了,还好有惊无险。
“行了,走吧。”士兵挥了挥手,不耐烦地示意我们可以过关了,显然是不想再跟我们和这只尸獒多纠缠。
我推着板车,脚步有些踉跄地走过关隘。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刀尖上,小心翼翼的,生怕出什么差错。关隘的地面上结着一层冰,又滑又硬,我好几次都差点摔倒。直到走出很远,看不到关隘的士兵了,我才敢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运尸队的人把尸体和我的尸獒一起,埋在了关外的乱葬岗上。这里到处都是坟包,白骨露在外面,被雪覆盖着,看起来格外荒凉。我站在乱葬岗前,看着那座新堆起来的土坟,土坟安到达都察院,不能辜负我这么多年的努力,不能辜负那些被害死的军眷。”
运尸队的人埋完尸体,就匆匆离开了,没人愿意在这荒凉又阴森的乱葬岗多待一秒。他们走后,我在乱葬岗附近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山洞很小,只能容下一个人,洞口被灌木丛挡住,不容易被人发现。我躲进山洞里,暂时避开了寒风。我从怀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信号弹,这是六扇门特制的信号弹,只有暗探能识别,点燃了引线。
红色的信号弹在天空中炸开,像一朵鲜艳的红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格外醒目。这是我和潜伏在关外的六扇门暗探约定的信号,只要看到信号弹,他们就会在半个时辰内赶来和我接头。我靠在山洞的墙壁上,耐心等待着,耳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我刚才的惊险。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由远及近。我从山洞里探出头,透过灌木丛的缝隙望去,看到几名穿着黑衣的人,正骑着马朝着山洞的方向赶来,他们的动作敏捷,眼神警惕,正是六扇门的暗探!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林捕快!”为首的暗探看到我,连忙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我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他是我在六扇门的同僚,姓赵,专门负责关外的联络工作。
“赵兄,辛苦你们了。”我点了点头,从山洞里走了出来,身上的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但眼神依旧坚定。
“林捕快,东西带来了吗?都察院那边催得紧,就等这份关键证据了。”赵兄急切地问道,眼神里满是期待。他知道这份证据的重要性,也知道我在关内的处境有多危险。
我指了指乱葬岗上的那座新堆起来的土坟:“在那只尸獒的肚子里,我用薄蜡把纸马包裹好,缝在了它的腹部,外面还沾了我的血掩盖气味。你们尽快把它挖出来,取出纸马原件,用最快的速度送到京师都察院,交给李大人。记住,一定要保证纸马的安全,不能有半点闪失,路上可能会有萧烈的追兵,你们一定要小心。”我反复叮嘱着,生怕出什么意外。
“是!林捕快,您放心!我们一定把东西安全送到!”赵兄郑重地点了点头,立刻让人去挖坟。他带来的几个暗探动作麻利,很快就拿出了工具,朝着土坟走去,动作迅速而谨慎,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
我看着暗探们忙碌的身影,靠在山洞的墙壁上,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耳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浑身的骨头也像散了架一样,疲惫不堪,但我的心里却无比轻松,一块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只要纸马能顺利送到都察院,一切就都有希望了。
纸马终于送出去了。
林昭,你可以放心了。萧烈,你的好日子,到头了!你欠下的血债,很快就要还了!
没过多久,暗探就从尸獒的肚子里取出了纸马原件。纸马被薄蜡包裹着,完好无损,没有受到任何损坏。暗探小心翼翼地把纸马装进一个特制的防水木盒里,这个木盒能隔绝气味和潮气,保护纸马不被损坏。赵兄接过木盒,交给了身边一个身手最敏捷的暗探:“你立刻出发,抄近路,用飞鸽传书的方式,把纸马送到京师都察院,交给李大人。路上一定要小心,避开萧烈的眼线和追兵,不惜一切代价,保证纸马安全!”
“是!”那人接过木盒,郑重地行了一礼,然后翻身上马,勒紧缰绳,朝着远处疾驰而去,马蹄扬起一片雪沫子,很快就消失在茫茫雪原上。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只要纸马顺利到达都察院,萧烈通敌叛国、屠杀逃兵、贩卖军眷的阴谋,就会被彻底揭穿。到时候,朝廷一定会派大军过来,收拾萧烈这个奸贼,还那些死去的人和被迫害的军眷一个公道。大营里的林昭,也能安全了。
“林捕快,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赵兄走到我身边,担忧地问道,“关内现在肯定到处都是萧烈的追兵,你要是回去,太危险了。不如跟我们一起暂时撤离,等朝廷大军到了,再一起回去收拾萧烈。”
“我要回去。”我坚定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回去的念头,在我送出纸马的那一刻,就已经无比清晰了。
“回去?林捕快,您三思啊!”赵兄惊讶地说道,“关内现在很危险,萧烈肯定因为纸马的事在到处找你,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啊!”他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回去。
“我知道很危险,但我必须回去。”我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看着赵兄,“林昭还在大营里,他一个人在那里周旋,很危险。还有那些被困的军眷,她们还在等着救援,我不能把他们丢下。我要回去和萧烈周旋,稳住局面,保护好他们,等到朝廷的大军到来。这是我的职责,我是六扇门的捕快,不能临阵退缩。”
赵兄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知道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再劝也没用,只能点了点头:“好!我们尊重您的决定。我们会派人暗中协助您,在关内布置眼线,随时给您传递消息。如果遇到危险,就点燃这个信号弹,我们会立刻赶来支援。”说着,赵兄从怀里掏出一个和我之前用的不一样的信号弹,这个信号弹是蓝色的,是紧急支援的信号。
“谢谢。”我接过信号弹,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和之前的信号弹分开存放。有了他们的暗中协助,我回去之后,胜算就多了一分。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拍掉身上的雪沫子,又把包扎的耳垂检查了一遍,确认包扎得很牢固,没有问题后,朝着关内的方向走去。走之前,我又看了一眼乱葬岗的方向,那里藏着我最后的希望,也是萧烈的催命符。
霜风依旧刺骨,刮在脸上生疼。雪地上留下了我深深的脚印,一步一步,坚定而沉重。我知道,回去的路一定充满了危险,萧烈不会放过我的,他会布下天罗地网来抓我。但我不怕,我是六扇门的捕快,守护正义,为民除害,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信念。无论遇到多大的危险,我都不会退缩。
萧烈,我回来了。
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你血债血偿!我要让你为你做过的所有恶事,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走着走着,突然听到天空中传来一阵清脆的鸽子叫声。我抬起头,看到一只信鸽正从远处飞来,盘旋了一圈,然后朝着京师的方向飞去。是刚才那个暗探放飞的飞鸽,它正带着纸马的消息,
我停下脚步,看着信鸽消失在天际,心里默念道:“都察院的大人,希望你们能尽快收到消息,还我们一个公道。”
雪越下越大,把我的脚印慢慢覆盖。但我前进的脚步,却更加坚定。我知道,只要坚持下去,胜利就一定属于我们。
萧烈,你的阴谋已经败露,你的死期,不远了!
我深吸一口气,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继续朝着关内走去。前方的路虽然黑暗,但我心中的光芒,却从未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