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吞罐破围(2/2)
胃里的绞痛还在继续,喉咙也因为刚才的剧烈呕吐变得火辣辣地疼,像吞了一把火。
但我没时间休息,也不能休息。一旦耽误了时间,草料场的守卫换班,或者萧烈的人发现了异常,后果不堪设想。
我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把陶罐外面的胃膜和呕吐物擦干净,然后把布扔掉,再小心翼翼地把陶罐放进怀里,用衣服裹紧,防止它被冻裂。
接下来,要扮成粪夫,这是最安全、最不容易被怀疑的身份。
我在树林里摸索着,走了没多远,就找到了一辆废弃的夜香车。车身上布满了污垢,里面装满了散发着刺鼻恶臭的粪便,味道浓烈得让人窒息,闻着就想吐。
我强忍着恶臭,仔细检查了一下夜香车,发现车底有一个隐蔽的粪格。我把陶罐从怀里掏出来,藏进了粪格里,然后用旁边的粪便把陶罐盖住,这样即使有人检查,也只会被恶臭熏走,不会发现这个隐蔽的角落。
我拍了拍手上的污垢,拉起夜香车的车把,慢慢朝着敌军的草料场走去。夜香车很重,拉起来很费力,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胃里的疼痛又开始隐隐作祟。
路上遇到了几队巡逻的士兵,他们远远就闻到了夜香车散发的恶臭,一个个都皱着眉头,用手捂住鼻子,远远地躲开了,根本没人愿意靠近检查,甚至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恶臭就是最好的伪装,能帮我顺利接近草料场。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草料场终于出现在眼前。草料场很大,里面堆满了高高的草料堆,像一座座小山。门口有两名士兵把守,手里拿着燃烧的火把,火光跳跃,照亮了他们警惕的脸庞,他们紧紧盯着周围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松懈。
我拉着夜香车,装作要去附近的厕所倒粪的样子,脚步缓慢地朝着草料场的方向靠近,眼睛却在不停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最佳的动手时机。
“站住!这里是草料场,不准靠近!”
一名士兵发现了我,大声呵斥道,同时举起手中的火把,火光照在我的脸上,让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他的语气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官爷,我是附近的粪夫,来倒夜香的,就去前面的厕所,倒完马上就走,不耽误您做事。”我低着头,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卑微,听起来充满了怯懦。
士兵皱了皱眉,脸上露出浓浓的嫌弃之情,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远离了夜香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点走,别在这里碍事!倒完赶紧滚!”
“谢谢官爷,谢谢官爷!”我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感激。
我拉着夜香车,慢慢走到草料场旁边的厕所门口,眼角的余光紧紧盯着门口的两名士兵。他们果然因为嫌弃恶臭,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交谈起来。就是现在!我迅速弯下腰,从夜香车的粪格里拿出陶罐,动作快如闪电。
我从怀里掏出一支早已准备好的火把,火把上涂了助燃的油脂。我快速点燃火把,然后用火把点燃了陶罐上的引线。
引线“滋滋”地燃烧着,冒出细小的火星,发出轻微的声响。我能感觉到陶罐开始变得温热起来。
我不敢有丝毫停留,用尽全身力气把陶罐扔进了草料场里。陶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了一座草料堆上。做完这一切,我立刻拉着夜香车,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不好!有情况!”
士兵很快就发现了异常,大声呼喊起来。他们看到草料堆上燃烧的引线,脸色骤变,立刻举起火把,朝着我逃跑的方向追了过来,嘴里还不停地喊着:“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我拼命地往前跑,脚下的积雪很深,跑起来很费力,耳边是呼啸的寒风和士兵越来越近的喊杀声。胃里的疼痛因为剧烈的跑动变得更加厉害,喉咙也火辣辣地疼,但我不敢放慢脚步,一旦被他们抓住,就是死路一条。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身后响起,巨大的冲击力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在我的背上,把我掀翻在地。我重重地摔在雪地上,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疼得我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我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回头望去。
草料场里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夜空。浓烟滚滚,像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云在雪夜里升起,不断地向四周扩散。草料被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四溅,场面壮观又骇人。
“救火!快救火!”
士兵们的呼喊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草料燃烧的噼啪声乱成一团。原本追我的两名士兵,看到如此大的火势,也顾不上追我了,转身就往草料场跑去,想要救火。
不仅如此,原本守在北门的铁甲士兵,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巨响和看到冲天的火光后,也纷纷放弃了北门的守卫,朝着草料场的方向跑去。他们以为是敌军偷袭,全都慌了神。
北门,彻底空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像个疯子一样,眼泪都笑了出来。这眼泪里,有激动,有委屈,有释然,还有无尽的疲惫。
胃里的绞痛还在继续,喉咙也疼得说不出话,身上因为摔倒还添了好几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我一点都不在乎。
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我成功了!北门被迫洞开,被困在山坳里的军眷们终于有了逃生的机会,她们不用再被萧烈灭口了!
我拉着夜香车,慢慢朝着北门的方向走去。脚步虽然缓慢,但每一步都无比坚定。
雪夜的火光映在我的脸上,身上的恶臭和伤口的疼痛都变得无关紧要。此刻,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尽快赶到北门,指引军眷们安全离开。
萧烈,你以为调动铁甲军封了山岭,就能困住我林晚秋?就能阻止我救军眷?
你错了,大错特错!
只要能救军眷,只要能揭穿你的阴谋,只要能让你这个奸贼付出应有的代价,别说吞一个陶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就是粉身碎骨,我林晚秋也在所不辞!
走到半路,我就看到北门的方向已经有零星的人影在晃动。是被困的军眷们听到了动静,察觉到了异常,开始往北门的方向跑了。她们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狼狈,却又充满了求生的渴望。
我停下脚步,靠在夜香车上,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只是开始,真的只是开始。
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带着军眷们安全离开这座被封锁的山岭,把她们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我会再回来,找萧烈算总账,揭穿他通敌叛国、屠杀逃兵、贩卖军眷的所有阴谋,让他血债血偿!
我缓缓抬起手,摸了摸怀里的捕快牌。铜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服传来,温暖而坚定,给了我无穷的力量和勇气。
我是六扇门的捕快,六扇门的人,从不认输,从不退缩,更不会让奸贼逍遥法外!
萧烈,你的死期,不远了。
六扇门的人,从不认输。
萧烈,你的死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