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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互市险局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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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卷着雪沫子,抽在脸上像刀割。

互市的木栅栏外,血腥味混着马粪味,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里冻成了固体。

我缩在哑婆的破棉袄里,佝偻着背,指尖掐进冻得发硬的袖管,指甲缝里全是前几日没洗干净的泥垢。

眼角的余光扫过栅栏内侧,赫利的黑皮靴踩在结冰的血洼里,每一步都发出“咯吱”的脆响,像踩碎了骨头。

“都给老子听好了!”他的嗓门像破锣,震得人耳膜发疼,“想进马厩挑货?先过了马血酒这关!”

我看见他身后的木桩上,挂着三颗血淋淋的人头,脖颈断口还在渗血,冻成了暗红的冰棱。旁边的土坡上,几匹瘦马正低头啃着什么,走近了才看清,是半只冻硬的人手。

这就是赫利的规矩。

不肯喝马血酒的,当场割喉喂马。

我要找的“无耳马”,就在最里面的马厩里。那匹马的耳朵被齐根割掉,是军眷被贩卖的记号——每一批被掳走的军眷,都会对应一匹这样的马,马鬃里藏着交易的路线和时间。

可我现在是个哑婆。

一出声,就露馅。

前面已经有两个人被拦下了。一个白面书生模样的,哆哆嗦嗦地端着酒碗,刚凑近鼻尖就吐了出来。赫利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旁边两个精瘦的汉子就像拖死狗一样把人拖了出去,紧接着,马厩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很快就没了声息。

另一个是个壮汉,梗着脖子说自己从不喝这种污秽之物。赫利笑了,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刀身映着雪光,亮得刺眼。他走到壮汉面前,手起刀落,鲜血喷了他一脸,他却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把割下来的喉咙往马群里一扔,几匹马立刻疯了似的抢食起来。

雪地里的血,很快就冻住了。

轮到我了。

赫利的目光扫过来,像毒蛇的信子,在我脸上停留了三秒。“哑婆子?”他语气里带着戏谑,“哑了也得喝,不喝,就把你扔进去喂马。”

我低着头,点了点头,双手接过旁边汉子递来的酒碗。

碗是粗陶的,边缘割手。碗里的马血酒冒着热气,暗红色的液体里飘着细小的血块,腥味直冲鼻腔,差点让我当场吐出来。

我能感觉到,周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好奇,有怜悯,更多的是麻木。

赫利就站在我面前,手按在刀柄上,眼神里全是杀意。他在等我退缩,等我露出破绽。

可我不能。

林昭还在等着我拿到证据,那些被掳走的军眷妇人,还在等着有人能救她们出去。我要是栽在这里,所有人都完了。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赫利,看向远处的马厩。最里面那一间,隐约能看到一匹马的轮廓,耳朵的位置光秃秃的——就是它。

深吸一口气,我动用了舌尖的力气。

牙床里,藏着一块薄薄的刀片,是我提前把捕快牌熔了做的。刀片很锋利,我用舌尖轻轻一抵,牙龈瞬间就破了,鲜血涌了出来,顺着喉咙往下滑。

就是现在。

我猛地抬起酒碗,凑到嘴边,同时舌尖用力,把嘴里的鲜血喷进碗里。暗红的马血和鲜红的人血混在一起,腥味更重了,却也完美地掩盖了我喉咙里的动静。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惊呼。

赫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成了玩味。

我没有停顿,借着喷血的动作,顺势把整碗酒含进了颊囊里。酒液滚烫,顺着颊囊的内壁往下滑,烫得我舌头都麻了,但我死死地闭着嘴,一点都没咽下去。

“好!好一个嗜血的哑婆子!”赫利拍了拍手,脸上的杀意淡了几分,“有意思,这样的人才配进我的马厩。”

我假装呛了一下,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趁着低头的功夫,我把颊囊里的马血酒全都吐进了旁边的草料桶里。草料吸走了酒液,只留下一点淡淡的腥味,不仔细闻根本发现不了。

“行了,别装了。”赫利踢了踢我的脚,“跟我来,带你去挑好马。”

我直起身,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走进木栅栏的那一刻,我能感觉到背后传来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马厩里更冷,风从破旧的棚顶灌进来,带着马粪的恶臭。每一匹马都瘦骨嶙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像是被折磨疯了。

赫利走在前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时不时地踢一脚旁边的马。“看到没?这些马都是上好的货,不管是拉货还是打仗,都顶用。”他转头看了我一眼,“你要哪匹?随便挑。”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最里面的那间马厩。

赫利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笑了笑:“眼光不错啊,那匹是‘无耳马’,脚力最稳。不过你一个哑婆子,能驾驭得了它吗?”

我点了点头,做出一副很想要的样子。

“行,就给你看那匹。”赫利挥了挥手,“你们都在外等着,我带她进去。”

跟着他走进最里面的马厩,我终于看清了那匹无耳马。它的耳朵确实被齐根割掉了,伤口处结着厚厚的血痂,脖子上的鬃毛很乱,里面藏着一些白色的棉籽——那是军眷们常用的记号,棉籽的数量代表着被掳走的人数。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指尖微微颤抖。

找到了。

只要拿到这些棉籽,再确认马鬃里的路线,任务就完成了一半。

“怎么样?这匹马不错吧?”赫利靠在门框上,掏出腰间的酒壶喝了一口,“不过这匹马性子烈,你可得小心点,别被它踢了。”

我走到马身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的鬃毛。马很温顺,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善意,轻轻蹭了蹭我的手。

我趁机拨开它的鬃毛,果然看到了里面刻着的细小纹路——那是路线图。我快速地记在心里,然后用手指抠出了几颗棉籽,藏在手心。

可就在这时,赫利突然开口了:“你一个哑婆子,买马做什么?”

我的身体一僵,后背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怀疑我了?

我没有回头,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脚,做出一副走路不方便,需要马代步的样子。

赫利笑了笑,没再追问。“也是,这么冷的天,走路确实费劲。”他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匹马我便宜点卖给你,不过你得先帮我个忙。”

我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马厩后面的粪坑满了,你帮我清一下。”赫利指了指马厩角落的一个洞口,“清完了,马就给你牵走。”

我心里一喜。

清粪坑?这简直是天赐的机会。

我立刻点了点头,做出一副很乐意的样子。

赫利满意地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我在外面等着,快点弄。”

听到他的脚步声远去,我立刻行动起来。

马厩角落的粪坑很深,里面全是马粪和冻住的泥浆。我找来一把破旧的木勺,假装清理粪坑,实则把手里的棉籽混进了马粪里。

这样一来,就算赫利事后检查,也不会发现异常。等我离开这里,再把棉籽从马粪里挑出来,就安全了。

我一边清理,一边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赫利的声音时不时地传来,和外面的汉子们说笑打闹,看起来并没有起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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