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互市险局1(2/2)
可就在我把最后几颗棉籽藏好的时候,马厩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哑婆子,弄完了没有?”赫利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心里一惊,赶紧转过身,点了点头,指了指清理干净的粪坑。
赫利走进来,看了一眼粪坑,又看了看我。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我的手上。
“你的手怎么这么干净?”他皱了皱眉,“清了这么久的粪坑,怎么一点粪都没有?”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刚才太着急藏棉籽,忘了把手上的泥垢弄均匀了。
我赶紧把手往地上的马粪里蹭了蹭,做出一副慌乱的样子。
赫利盯着我的手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原来是个爱干净的哑婆子。行了,别装了,马你可以牵走了,钱什么时候给我?”
我指了指外面,做出一副回去拿钱的样子。
“可以。”赫利点了点头,“不过我得派个人跟着你,免得你跑了。”
我没有反对,只是点了点头。
牵着无耳马走出马厩,外面的雪还在下。跟着我的汉子是个独眼龙,手里拿着一把斧头,眼神凶狠地盯着我。
我知道,不能就这样带着马走。
一旦离开互市,赫利很可能会反悔,到时候我不仅带不走证据,还会暴露身份。
必须想办法甩掉这个独眼龙。
走到互市的出口,我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小酒馆,做出一副渴了想喝酒的样子。
独眼龙皱了皱眉:“赫爷让我跟着你,不能喝酒。”
我从怀里掏出几文钱,递到他面前。这是我提前准备好的,就是为了应付这种情况。
独眼龙看了看钱,又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钱。“行,就喝一碗,快点。”
我点了点头,牵着马走进了酒馆。酒馆里很热闹,全是来往的商人,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和饭菜的香味。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让店小二端来一碗酒,然后把马交给店小二,让他帮忙喂点草料。独眼龙坐在我对面,自顾自地喝起了酒。
我一边假装喝酒,一边观察着窗外的动静。互市的出口处有几个赫利的人在站岗,想要硬闯出去根本不可能。
就在这时,我看到窗外有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经过,担子里装着一些杂货。我的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我掏出几文钱,递给店小二,让他去把那个货郎叫进来。店小二很快就把货郎带了进来。
“这位大娘,您想买点什么?”货郎笑着问道。
我指了指货郎担子里的一块破布,又指了指自己的马。
货郎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您是想用这块布给马做个鞍垫?”
我点了点头。
货郎把破布递给我,我接过布,走到马身边,假装要给马量尺寸。趁着这个机会,我把藏在手心的棉籽塞进了破布的缝隙里,然后又把破布还给了货郎,指了指外面,让他帮我送到不远处的一个破庙里。
货郎犹豫了一下,我又掏出几文钱给他。他接过钱,立刻点了点头:“好嘞,大娘您放心,我一定送到。”
看着货郎挑着担子走出酒馆,我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证据已经送出去了,接下来,就是想办法甩掉独眼龙,离开这里。
我回到座位上,端起酒碗,假装喝了一口。然后,我突然捂住肚子,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你怎么了?”独眼龙皱了皱眉,警惕地看着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呕吐,还故意把呕吐物弄到了他的身上。
“妈的!”独眼龙骂了一句,赶紧站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呕吐物,“真晦气!”
趁着他不注意,我猛地站起来,朝着酒馆的后门跑去。后门没有上锁,我推开门,冲了出去。
“站住!别跑!”独眼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紧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
我不敢回头,拼命地往前跑。雪地里很滑,我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但我不敢停下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能感觉到独眼龙的气息已经追了上来。
就在这时,我看到前面有一个岔路口,左边是一条通往深山的小路,右边是一条通往官道的大路。
我没有犹豫,直接冲进了左边的小路。深山里树木茂密,容易藏身。
跑进树林里,我立刻找了一棵粗壮的大树躲了起来。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独眼龙的脚步声在岔路口停了下来,他骂骂咧咧地说道:“妈的,跑哪去了?肯定是往深山里跑了。等着,我这就叫人来搜!”
听到他的声音远去,我松了一口气。但我知道,不能在这里久留,赫利的人很快就会来搜山。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擦掉脸上的泥垢,然后朝着树林深处走去。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掩盖了我的脚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我看到前面有一座破庙,正是我让货郎送破布的地方。
我走进破庙,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破旧的神像。货郎已经把破布送到了,就放在神像前面。
我走过去,拿起破布,从缝隙里掏出棉籽。然后,我又在破庙里找了一些干柴,生起了一堆火。
火光照亮了我的脸,我看着手里的棉籽,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互市的险局,我闯过来了。
接下来,就是把这些证据交给林昭,然后等着都察院的人来。
可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萧烈还在盯着我,赫利也不会善罢甘休。后面的路,只会更难走。
我把棉籽小心翼翼地藏好,然后靠在神像旁边,闭上了眼睛。连续几天的紧张和疲惫,让我瞬间就睡着了。
梦里,我看到了林昭,看到了那些被掳走的军眷妇人,她们都在对着我笑。
可我知道,这只是梦。
想要让这个梦变成现实,我还得继续拼下去。
雪,还在下。
破庙里的火,却越烧越旺。